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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世隐形人

乱世隐形人

作者:2024年的杜甫 分类:抗战谍战 时间:2026-06-29

男女主人公叫墨典典墨的热门新书乱世隐形人是由著名网文作者2024年的杜甫所著的抗战谍战类型小说。曹国良的动作比墨典预想的更快。在盘问羊尾巴胡同之后第三天,他便派人走访了东城一带的所有药材铺。这一带药材铺本来就不多,加上赵三泰初七被之前,墨典曾一次性购买了十二味跌打药、一支老山参须,还专门去广源号...

01精彩节选

曹国良的动作比墨典预想的更快。

在盘问羊尾巴胡同之后第三天,他便派人走访了东城一带的所有药材铺。这一带药材铺本来就不多,加上赵三泰初七被之前,墨典曾一次性购买了十二味跌打药、一支老山参须,还专门去广源号买过半盒血竭,这笔异常的药材采购很快就进入了曹国良的视线。

这天午后,墨典正蹲在院子里用磨刀石打磨短矛矛头的卷刃。矛头上次在赵三泰咽喉里折了一下,刃尖崩了个米粒大的缺口,他花了两天才把刃口重新磨平。

小丫在偏房里午睡。她这两天有点咳嗽,墨典给她熬了碗姜汤,喝完裹着棉被睡下了。棉被是墨典前天花三毛钱从估衣摊上买的旧货,虽然薄,但比之前那床透光的破被子强多了。

磨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来。

巷子里有脚步声。不是普通的脚步声。普通百姓走路要么急匆匆,要么慢悠悠,脚步轻而散。但这几步——沉、稳、步幅一致,落地时脚后跟先着地,是皮靴在有意控制之后的走法。

不止一个人。三个。离院门还有三十步。

墨典放下磨刀石,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三件事:把短矛零件收进空间,把磨刀石踢进墙角碎砖堆,走到正房门口用身体挡住门框。

三息后,院门被推开了。
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当先一个是四十来岁的瘦高男子,穿着灰布长衫,戴一顶瓜皮帽,手里拎着一只药包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巡警,腰里别着警棍,没有带枪。

墨典认出那人是赵三泰死后新上任的巡官,姓崔,人称崔子。据说他上任第一天就跟全东城的小偷小摸打了招呼:赵三泰的事,谁查出线索,赏钱五块大洋。

“小叫花子,出来!”崔子用警棍敲了敲门框。

墨典往外走了几步,躬着腰,声音卑微:“崔爷,您找小的有事?”

崔子把手里的药包往地上一摔。纸包散开,露出里面的药材残渣——红花、当归、川芎、牛膝。虽然已经煎过了,但药渣的特征还在。

墨典认得那药渣。

那是他在院子里煎药浴倒进墙角碎砖堆下的残渣。他以为用碎砖头盖住就不会有人发现。但显然,有人翻了他的墙角。

“这是从你家墙角翻出来的。”崔子用脚尖踢了踢药渣,“十二味跌打药,加上老山参须,加上血竭——你一个捡煤核的小叫花子,买这些金贵药材什么?这些药材是你买的,现在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有什么可说的?嗯?谁指使你的?你背后还有谁?”

“小人不知道崔爷在说什么,这些药渣不是我的……”

“不是你的?那这又是什么?”崔子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半张揉皱的牛皮纸。纸上印着“同仁堂”的字样,是同仁堂专用的药包纸。纸的右下角有一行潦草的字:东四牌楼羊尾巴胡同墨典。

同仁堂是北平城里最大的药材铺,卖出去的每一味药都包在这种牛皮纸里。而那些药渣里,刚好有同仁堂特有的药材切工——当归斜切成片,厚度一分,是同仁堂老药师雷爷的手法。

墨典沉默了。

他不是没有想过会暴露。他犯的错误是低估了查案者的认真程度。他以为赵三泰这种底层酷吏的死,警察局只会走过场。毕竟满城都是他的仇人,何必费劲查?但他忽略了——赵三泰是曹国良的人,打狗还得看主人。曹国良要的不是真相,是姿态。抓不到真凶也得抓个替罪羊。

而一个行为异常的孤儿,就是最合适的替罪羊。

“带走。”崔子一挥手。

两个巡警上前来架墨典的胳膊。他没有反抗,任他们把自己架出院门。只是在经过崔子身边时,他说了一句话。

“崔爷,我还有个妹妹。能跟她说一声吗?”

“放心,会有人‘照顾’她的。”崔子笑得意味深长。

墨典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正房的木门开了一条缝。小丫的脸在门缝里闪过——她已经醒了,把外面的一切都看在眼里。她的脸上没有哭,没有喊,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墨典,嘴唇咬得发白。

墨典冲她微微摇了一下头。

别动。

小丫往后退了半步,融入了门后的黑暗里。

东城分局的拘留室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。水泥地面,石灰墙,墙角放着一只尿桶。霉味和尿味混在一起,黏稠得几乎能挂在鼻毛上。

墨典被推进这间屋子已经两个时辰了。门上有个巴掌大的小窗,外面透进来一点走廊里的灯光。他就着这点微光,用藏在鞋底夹层里的一小截铁丝撬开了手上的镣铐。

镣铐是老式的铁锁,锁芯简单,用铁丝捅两下就开了。墨典把镣铐虚挂在手腕上,外观看上去还是铐着,但只要他一抖手就能甩掉。

他在脑子里画了一幅东城分局的平面图。来的时候他刻意记了路线——从拘留室到走廊尽头左转,经过三间办公室,下楼梯,出后门。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,巷子对面是个煤栈。煤栈的围墙是土坯的,有裂缝,可以攀爬。

墨典闭上眼睛,开始等待。

两个时辰后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咔咔响。

门开了。曹国良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茶水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升腾,模糊了他那张没有特征的脸。他身后跟着崔子和一个拿着纸笔的年轻巡警。

曹国良在墨典对面坐下,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,喝了一口。

“墨典,十二岁。爹墨守拙,教书先生,民国十四年被溃兵抓了壮丁,死在河南。娘刘氏,民国十六年饿死在街头。有个妹妹叫小丫,不是亲的,是捡来的。”他把茶杯放在地上,慢慢说道,“你去德源当铺当过一只宣德炉。前天,你拿当票把炉子赎回去了。也就是说,你现在手里有那只炉子,或者有卖炉子的钱。”

墨典没有说话。

“你不说,没关系。你那个妹妹还在羊尾巴胡同。我的人已经过去了。”曹国良看了一眼怀表,“估计很快就到。”

墨典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他犯了一个错误。一个致命的错误。他以为曹国良会先审他,没想到这个人不走审讯流程,直接动了小丫。

“别动我妹妹。”

“那就交代。赵三泰是不是你的?”

墨典低下头,做出崩溃的姿态。

“是。是我的。但我只负责放哨,真正动手的人叫刘德胜。他是赵三泰以前的仇家,赵三泰抓过他妹妹,所以他发誓要报仇。他们有四个人。我不知道另外三个叫什么……”

他编得很细。细到刘德胜的身高体型、口音籍贯,细到四个人那天晚上的藏身点和逃跑路线。他把犯罪过程拆成了几个碎片,每一个碎片听上去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。

这些细节都是他提前准备的。

墨家传承里有一整套反审讯技巧——“以假乱真”法要求七分真三分假,真话要够真,假话才能藏得住。曹国良是专业刑警,一般的撒谎骗不过他。但只要细节够多、够真,他就会花时间去查。查一个人至少要一两天,查四个人至少要三四天。多争取一天的缓冲,就多一分反转的可能。

曹国良听他说完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。

“你那几个同伙住在哪里?”

“不知道。他们不让我知道。”墨典的声音越来越小,似乎已经快要崩溃了,“崔爷,我都招了,求您别动我妹妹。她什么都不知道,她就是个傻子……”

曹国良看着他,脸上没有表情。

“去查刘德胜。查得到此人,回来再审他。查不到——”他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墨典,“他替赵三泰抵命。”

门关上了。脚步声远去。

墨典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

他甩掉手上的镣铐,站起来,走到门边,侧耳倾听。走廊里没有人。巡警们都跟着曹国良去查刘德胜了。即使曹国良只是去核实一个假名字,他也必须派人去——这是程序。而程序需要时间。少则半天,多则一天。

他只有这半天的时间。

墨典从鞋底夹层里取出那截铁丝,从拘留室的小窗伸出去,勾住了外面的门闩。门闩是老式的销,铁丝一拉就开了。

他推开门,赤脚无声地沿着走廊移动。墨家潜行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——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上,呼吸浅而绵长,整个人贴着墙前进,像一片移动的影子。

经过第一间办公室门口的时候,里面有人在打呼噜。经过第二间的时候,门缝里透出灯光,有人在说话。经过第三间的时候,门虚掩着,他往里扫了一眼——没人。

楼梯口有一个巡警在打盹。墨典从他面前不到三尺的距离经过,对方没有醒。

后门没有守卫。

他推开后门,刺骨的夜风迎面扑来。窄巷对面,煤栈的土坯墙在夜色里沉默着。他翻过土墙,翻过煤栈的栅栏,跑进北平城深不见底的小巷里。

到家的时候,正房的灯还亮着。

小丫坐在床上,抱着膝盖,手里握着一把剪刀。剪刀是她平常裁衣服用的,刃口已经磨钝了,但她握得很紧。

门被推开的时候,她举起剪刀。

看到是墨典,她愣住了。然后她把剪刀扔在床上,跳下来,扑过来抱住他,没有哭,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地抱着,指甲掐进他的后背。

墨典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,站稳后把她拉开。

“来不及哭。”他说,“收拾东西,走。”

羊尾巴胡同的小院,这个他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家,要在今晚放弃。

墨典的动作很快。煤核堆下的地坑打开,里面藏的银洋、粮、煤油、火柴全部收进空间。井壁土洞里藏的、弹药和剩余药材取出,也收进空间。正房的床板掀开,从底下取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备用衣物和粮。

然后在墙上用炭块留了一行字。

“王,房子不租了。这段时间谢谢您。”

小丫抱着自己那件短袄站在院门口。短袄外面裹了一层油布,她怕雪打湿。

“阿墨,我们去哪儿?”

“先出城。”

墨典拉过她的手,迈出羊尾巴胡同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个修鞋摊的便衣今晚不在——大概是被调去查案了。巷子空荡荡的,灯光昏黄。

他转过身,拉着小丫,融入了北平城深不见底的夜色。

新的据点,必须比羊尾巴胡同更深、更隐蔽、更不引人注目。

城外那片废弃的窑洞,他去勘察过一次。荒无人烟,入口隐蔽,只要稍加改造,就是完美的三窟之一。

但那是今晚之后的事了。

当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个——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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