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学顶流:全网跪求我算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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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精彩节选
回到青溪镇之后的第三天,温酒儿接到了一个新的客户。
不是通过直播找来的,是镇上的人介绍来的。
来人是青溪镇东街的王屠户,五十来岁,膀大腰圆,胳膊比温酒儿的腰还粗,往那一站像一堵墙。但此刻这堵墙正在发抖,一抖一抖的,像个筛糠的簸箕。
“温大师啊,”王屠户的声音又粗又哑,带着哭腔,“你可得救救我啊。我们家三代单传,我儿子今年才十岁,不能断了香火啊。”
温酒儿正在老槐树下喝茶,听到这话,放下茶杯,看了王屠户一眼。
这一看,她就知道事情不小。
王屠户的印堂发黑,不是普通的青黑色,是那种浓得像墨汁一样的黑,黑得发亮。而且这股黑气不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,是从外面带进来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跟在他身后,把黑气往他身上吹。
“你家出了什么事?”温酒儿问。
王屠户搓了搓脸,开始说。
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。
王屠户的爹,老王屠户,半个月前去世了。老爷子活了七十八岁,了一辈子猪,身体硬朗得很,死得却很突然——头天晚上还在院子里磨刀,第二天早上就没起来。
死因是心梗,医生说得很清楚,没什么蹊跷。
蹊跷的是老爷子死后的第三天,头七还没到,王家就开始闹鬼了。
先是王屠户的老婆,半夜起来上厕所,看到厨房的灯亮着。她以为是儿子偷吃零食,走过去一看——
厨房里没有人,但砧板上放着一把刀。
那把刀是老王屠户生前用的猪刀,刀把是牛角的,刀身一尺二寸长,重三斤六两。老爷子活着的时候,把这把刀当宝贝,谁都不让碰。他死了以后,王屠户把刀供在了老爷子的灵位旁边,没有放在厨房。
但现在,它自己回到了厨房。
而且砧板上放着一块肉。
那块肉不是猪肉,是人肉。
王屠户的老婆一开始没认出来,以为是猪腿肉。但她拿起来一看,发现那块肉的形状不对——是一只手,人的手,五指俱全,指甲盖都还在。
她吓得一声尖叫,把全家人吵醒了。
王屠户跑进厨房,看到那只人手,也吓了个半死。但他毕竟是猪的,胆子比一般人大,深吸一口气,把那只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。
然后他发现,那只手是假的。
是用猪皮和猪蹄筋做的,做得惟妙惟肖,连指甲盖都是用猪蹄甲粘上去的,不仔细看本分不出来。
“这是有人恶作剧?”温酒儿问。
王屠户摇头:“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,以为是谁故意吓唬我们。但第二天,又出事了。”
第二天晚上,王屠户的儿子小军说梦话。十岁的孩子,平时老实得很,从不半夜闹腾。但那天晚上,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,眼睛睁得大大的,嘴里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不是他的。
是一个老人的声音,沙哑,苍老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。
“刀……刀要见血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小军又躺下去,睡得像死猪一样。
王屠户的老婆吓得一夜没合眼。第二天一早,她发现小军的枕头边上,放着一猪尾巴。
“猪尾巴?”温酒儿皱眉。
“对,一猪尾巴,生的,血淋淋的。”王屠户的声音越来越抖,“我家没有买过猪尾巴,冰箱里也没有。我不知道它是从哪来的。”
事情没有到此为止。
第三天晚上,王屠户自己出事了。
他半夜被一阵声音吵醒,听到院子里有人在磨刀。
嚓——嚓——嚓——
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,和老爷子活着的时候磨刀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王屠户壮着胆子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——
院子里没有人。
但老爷子生前磨刀的那块青石板上,放着一把刀。
不是那把猪刀,是一把菜刀。刀是王屠户自己家的菜刀,晚上他亲自洗了放在厨房的刀架上的,但现在它出现在了院子里。
而且刀上有血。
不是猪血,是人血。
王屠户拿起来闻了闻,那股血腥味和猪的血不一样,更浓,更腥,带着一种铁锈般的味道。
“后来呢?”温酒儿问。
“后来每天都出事,”王屠户的声音已经带哭腔了,“东西自己会动,刀自己会跑,我儿子每天半夜坐起来说梦话,说的都是老爷子生前说过的话。我找了镇上神婆来看,神婆看了一眼就跑了,说我家老爷子怨气太重,她压不住。”
王屠户说到这里,扑通一声跪在了温酒儿面前。
“大师,我求求你,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。他今年才十岁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老爷子就算有什么怨气,冲着我来,别冲着我儿子啊。”
温酒儿把他扶起来,让他坐到凳子上,给他倒了一碗茶。
“你先别急,”她说,“你家老爷子生前,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?”
王屠户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啊。他身体一直很好,走之前还在磨刀,说要再三年猪。谁知道第二天人就没了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?或者做过什么奇怪的事?”
王屠户皱着眉头想了很久,忽然一拍大腿:“有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去世前一个月,有一天从外面回来,脸色很差。我问怎么了,他说他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。那个人在路边摆摊,非要给他算一卦。他本来不想算,但那个人说了一句让他不得不算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那个人说——王师傅,你家三代单传,到你孙子这一代,就要断了。”
王屠户说到这里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老爷子了一辈子猪,不信这些。但三代单传这件事,只有我们家自己人知道。他从来没跟外人提过,不知道那个的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坐下来算了一卦。算完以后,那个的说——你家老爷子寿数已尽,活不过一个月。而且死后会变成厉鬼,因为他了一辈子猪,手里沾了太多血。那些血债,要找他后人算。”
王屠户说到这里,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那个的说,想要化解,只有一个办法——找一把没有过生的刀,放在老爷子的棺材里,压在口上。这样到了阴间,阎王爷看在他带着‘清白之刀’的份上,会减轻他的罪过。”
“你照做了吗?”温酒儿问。
王屠户摇头:“老爷子不信这些,骂了那的几句,就回来了。回来也没跟我提这事。是我后来收拾他遗物的时候,看到他衣服口袋里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这些。我去找过那个的,找不到了,摆摊的地方是空的。”
温酒儿听完了,没有说话。
她在心里把整个事情理了一遍。
老王屠户了一辈子猪,手上确实沾了很多血。在玄门里,屠户这个行当,天生就是背因果的。的每一头牲畜,都会在屠户身上留下印记,这些印记活着的时候不显,死了以后会变成怨气,跟着屠户的灵魂一起走。
但一般来说,屠户的怨气不会祸及子孙。因果是各人背各人的,不会连坐。
除非——有人动了手脚。
那个的,不简单。
他故意找到老王屠户,故意算出他的死期,故意告诉他“清白之刀”的说法,故意让他没来得及照做。
这不是在帮老王屠户,这是在给他下套。
“王老板,”温酒儿站起来,“带我去你家看看。”
王屠户家住青溪镇东街,一栋二层小楼,一楼是肉铺,二楼住人。
温酒儿到的时候,是下午两点多,太阳正大。但一走进王家的大门,她就觉得凉飕飕的,像是走进了冰窖。
这股凉意不是温度低,是阴气重。
她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了肉铺的案板上。案板是松木的,用了很多年,表面被刀砍得坑坑洼洼,缝隙里嵌着黑色的肉渣和血渍。案板上方的墙上挂着一排刀,大大小小十几把,都是王屠户父子两代人用过的猪刀。
但其中一把刀,和其他的不一样。
那把刀挂在最角落,刀身上蒙着一层灰,像是很久没人碰过了。刀把是牛角的,刀身一尺二寸长,看起来普普通通,但温酒儿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——
那把刀的刀身上,有怨气。
不是猪的怨气,是人的怨气。
“这把刀,”温酒儿指着那把刀,“是你父亲用的?”
王屠户点头:“对,老爷子的猪刀。他死了以后我就把它挂起来了,没再用过。”
“这把刀了多少头猪?”
“那可数不清了,老爷子了一辈子猪,少说也有上万头。”
温酒儿走过去,伸手握住刀把。
就在她手指碰到刀把的一瞬间,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一个老人,穿着灰布衣裳,站在肉铺的案板前,手里握着这把刀,一刀一刀地剁着猪肉。老人的动作很熟练,每一刀都又快又准,但每剁一刀,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。
不是累的,是别的东西。
老人每砍一刀,刀身上就会多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。雾气很淡,像一层纱,一刀一刀地积累,一年一年地叠加,慢慢地,从刀身蔓延到刀把,从刀把蔓延到老人的手,从老人的手蔓延到他的手臂、肩膀、口、心脏。
那把刀像一条蛇,正在慢慢吞噬老人的生命。
温酒儿松开刀把,深吸一口气。
她明白了。
老王屠户不是死于心梗。
他是死于那把刀的怨气。上万头猪的怨气积攒在刀上,积月累地侵蚀老人的身体,最终要了他的命。
他死了以后,怨气没有消散,而是从刀上转移到了王家的房子里,开始祸害他的后人。
这不是灵异事件,这是因果。
但不该报在无辜的后代身上。
温酒儿转身看着王屠户:“王老板,你父亲了一辈子猪,他猪的时候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?”
王屠户想了想:“有。他猪之前,都会念一句‘对不起’。”
“对不起?”
“对。他说猪也是一条命,了人家,总得说声对不起。”
温酒儿愣住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一个了一辈子猪的人,每次猪之前都要说一声对不起。这说明老王屠户心里是有敬畏的,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他知道自己背了什么因果。
那些怨气,不是猪的恨,是猪的委屈。
而那一句“对不起”,就是化解委屈的药。
药没有用对地方,但药本身是对的。
“王老板,”温酒儿说,“你父亲的事,我有办法解决。但是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你说,多少钱都行!”
“不要钱,”温酒儿说,“你以后少猪,改行卖菜吧。”
王屠户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:“行,听大师的。”
温酒儿从布包里掏出黄纸和朱砂,画了一道符。
符的图案很复杂,画了足足五分钟才画完。画完之后,她把符贴在老王屠户的那把猪刀上,念了一段往生咒。
咒语念完,符纸自己烧了起来,蓝色的火焰从符纸的边缘蔓延开来,把整把刀包裹住。
王屠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火焰烧了大约十秒钟,熄灭了。刀还是那把刀,但刀身上的怨气不见了,黑色的雾气消散得净净,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“这把刀,以后可以继续用。”温酒儿说,“但你每次用之前,替老爷子念一句‘对不起’。一句就够了。”
王屠户连连点头。
当天晚上,温酒儿没有走。她留在王家,等到了半夜。
果然,十一点刚过,院子里就响起了磨刀的声音。
嚓——嚓——嚓——
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。
温酒儿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块青石板旁边,看着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石板上的菜刀。
她没有去拿刀,而是站在那里,说了一句话。
“老爷子,你的刀我替你清了。你放心走吧。”
磨刀的声音停了一瞬,然后继续响了起来。
嚓——嚓——嚓——
“你孙子没事,你儿子也没事。你了一辈子猪,但你每次猪之前都说了对不起。阎王爷会算这笔账的。”
磨刀的声音又停了。
这一次,停了很久。
然后,菜刀的刀刃上出现了一个倒影——一个老人的脸,灰白的头发,深深的皱纹,眼睛不大,但很有神。
老人看着温酒儿,嘴巴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,但温酒儿读出了他的唇语。
“谢谢。”
然后,刀刃上的倒影消失了。
菜刀静静地躺在青石板上,一动不动。
磨刀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过。
第二天早上,王屠户的儿子小军醒来,说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爷爷站在院子里,穿着一身净的衣服,冲他笑了笑,然后转身走了。
“爷爷去哪了?”小军问。
“他说他要去一个地方,那里有很多猪,但是他不用再猪了。”
王屠户听完,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那把老猪刀,找了一块布,仔仔细细地包好,放在老爷子的灵位旁边。
“爸,”他说,“以后这个家,我来撑着。你不用心了。”
温酒儿站在肉铺门口,看着王屠户的背影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她想起了青阳子。
那个嘴硬心软的老头,每天骂骂咧咧的,但给她做了十六年的饭,缝了十六年的衣裳。
突然间 ,她想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