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柯：松田家的病弱美人是团宠

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雪粒扑在校门口，簌簌打在人脸上，冷得人下意识蹙眉。

降谷零刚迈出校门，手腕忽然被一只小手猛地攥住。

他脚步一顿，垂眸看去。

是个年纪小小的小女孩。

她仰着一张小脸望向他，短短的碎发被冷风揉得乱糟糟，脸颊沾着星星点点的雪沫，一身红棉袄在灰白的雪天里格外亮眼。

不等降谷零反应，她攥着他手腕使劲一扯，拽着他往街对面走，清脆的童音亮堂堂响起：“妈妈！你快看！我捡了个受伤的大哥哥回来！”

“喂，松开！”

降谷零被拽得身形一踉跄，怀里还稳稳抱着松田怜世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轻斥。

怀里的小孩把整张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，宽大的毛衣袖子长长垂落，手轻轻攥着降谷零的衣领边角。

他安安静静的，一声不吭，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在降谷零的锁骨处，带着薄薄的湿暖气息。

降谷零试着轻轻挣了挣手腕，可小女孩的手攥得格外用力，死死扣着他不放，半点松动都没有。

他无奈叹气，压着嗓音，耐着性子解释：“伤员才不是我呢，这点小伤，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
不远处的宫野明美闻声停下脚步，转头望来。

她的目光细细扫过降谷零。

从他脸颊浅浅的划痕，到嘴角破皮的裂口，最后落在他泛红擦伤的手背上。

那片破皮的创面沾着细碎泥沙，衬着他细腻的蜜色皮肤，看着格外惹眼。

明美眉眼认真，轻声说道：“可是你真的流血了，你看，都蹭到衣服上了。”

降谷零低头瞥了眼袖口沾着的淡红血迹，眉头微蹙，脸上挂着一副无所谓的神情，嘴硬道：“这点小伤，涂一点口水就会好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不自觉往怀里安静的小孩瞟了瞟，语气依旧漫不经心，带着点嘴硬的傲娇：“别折腾我了，先把这个小家伙照顾好行不行？他才是需要好好处理的那个。”

嘴上说着不在意，他托着怜世臀腿的手却悄悄向上轻掂了掂，把怀里的人更稳妥、更紧密地拢在臂弯里。

“不然我心里总不踏实。”

宫野明美没有理会他，拽着他，推开了街边一扇白色的木门。

门框上挂着一块招牌，上面写着“宫野诊所”几个字，边缘积了一层薄薄的雪。

门开的一瞬间，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诊所不大，前厅里摆着一张问诊桌和几把椅子。

宫野艾莲娜从里间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。

她穿着一件白大褂，衣襟敞开着，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，袖口挽到手腕上方，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小臂。

她走到降谷零面前，微微弯下腰，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孩平齐。

艾莲娜轻轻地“诶”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温和：“又是你啊。你还真是喜欢打架呢。”

降谷零的嘴唇动了动，紫灰色的眼睛垂下去，过了两秒才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不喜欢打架。是那些家伙先嘲笑我头发颜色奇怪的。”
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，飞快地抬起手背，蹭了一下鼻子，目光落在了怀里的的小东西身上。

怜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，一动不动，安静得不像话。

艾莲娜顺着他的目光，看向了那个蜷在他怀里的小孩，微微歪了歪头，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疑惑。

从她的角度，只能看到一蓬乌黑的、带着自然卷的头发，贴在降谷零的肩膀上，以及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臂。

上面有一片明显的擦伤，边缘还沾着一点灰尘，看起来比降谷零手上的伤要新鲜得多。

她伸出手，用指背轻轻碰了碰那片皮肤，触感凉丝丝的：“这个孩子是谁啊？”

女人的声音放得很轻：“看起来，似乎也伤得不轻哦。”

降谷零把怜世往怀里又托了托，调整了一下抱姿。

怜世的鼻尖蹭过他的锁骨，凉凉的，小小的。

降谷零的肩头不明显地缩了一下，但托着怜世的手纹丝不动。

“是一个很麻烦的家伙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嫌弃，“走路能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，哭了半天还不停，嗓门大得能把整栋楼的人都引过来，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。”

艾莲娜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弯下腰，从降谷零怀里接了过来。

她把怜世放在椅子上，让他坐好。

椅子对他来说太大了，椅面比他两条小短腿的长度还要宽出一截，脚悬在半空中晃了晃，然后就不动了，乖乖地垂在那里。

艾莲娜被他看得心里软了一下。

她蹲下身，弯腰从储物柜里翻出碘伏和棉签，顺势接过刚才的话题，轻声问道：“你爸妈里有一个是外国人吧？”

降谷零静静立在椅子旁，半步不离，始终挨着刚安顿好的怜世。

听见问话，他抬手随意蹭了蹭眼角残留的雪水，单手进裤兜，微微扬起下巴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气，淡淡反问：“不行吗？”

艾莲娜没接他的反问，空着的一只手轻轻伸过去，稳稳攥住他受伤的手腕，温柔地将他的手背翻平、掌心朝上。

她的手掌温热爽，指尖带着碘伏淡淡的凉意，稳稳托住他带着擦伤的手背，捏起棉签蘸满药液，细细为他清理伤口。

“你就跟那些打架的朋友这样说——”她的声音不紧不慢，语气平缓，“人类都是一样的，不管是黑人白人还是黄人，都流着红色的血，对吧？”

降谷零微微一怔。

紫灰色的眼眸定定落在她温柔动作的手上，唇瓣微微张了张，正想开口回应。

没等他出声，一旁忽然传来一道细细软软、带着浓重鼻音的童声。

“他们才不是朋友。”

艾莲娜愣了下，轻轻“诶？”了一声，下意识低头看向座椅上的小孩。

怜世乖乖坐着，眼眸还盛着哭过之后湿漉漉的水光，眼眶泛红，可小脸绷得紧紧的，神情认真得完全不像个三岁的孩子。

怜世声音还带着哭腔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朋友不会嘲笑你，所以他们不是朋友，是——”

他顿了一下，像是在自己的词汇库里寻找一个合适的词：“是坏人。”

艾莲娜被他的认真逗笑了，但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，怜世就接着说了下去。

下一秒，怜世微微歪了歪头，漂亮的眼眸直直对上她的视线，语气天真又纯粹：“对付坏人很简单的，直接打断他们的十指就好。”

他稚嫩的声音平铺直叙，毫无波澜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
“十指连心呀，断一就疼得满地打滚。要是十都断了，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欺负人了。再把他们的血肉……”

小小的手掌在空中轻轻比划了两下。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违和感。

艾莲娜的手快于大脑，猛的捂住了他的嘴。

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缩紧，虹膜里掠过一丝惊骇。

这个孩子。

这个看起来只有三岁的、长得像瓷娃娃一样精致易碎的、刚才还把脸埋在别人怀里不肯抬头的孩子。

他在说什么？

怜世被艾莲娜骤然捂住嘴巴，下意识眨了眨眼。

他眼睫生得纤长浓密，轻轻一阖一扬，像两把柔软的小羽刷，轻轻扫过艾莲娜微凉的指腹。

细碎的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，扰得人心头发颤。

他微微抿起唇角，垂下眼睫，安安静静的，不再发出一点声音，乖顺得过分。

艾莲娜心头一紧，半晌才堪堪回过神。

视线余光里，降谷零正定定盯着她方才捂住怜世的那只手。

少年紫灰色的瞳孔澄澈又锐利，凝着淡淡的警惕与困惑，眉头轻轻蹙起，薄唇微翕，像是藏着满腹想问的疑虑，却迟迟没有出声。

指缝里溢出一声闷闷的哼唧。

“唔……”

被捂住口鼻的小孩委屈地蹙起眉尾，软糯的鼻音裹着浅浅的委屈。

艾莲娜猛地回神，像是惊醒一般迅速收回手，轻轻放在自己膝头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突兀的慌乱，腔里的心跳急促不止，脸上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，眉眼间却藏着一丝未散的僵硬。

“对不起呀，”她放柔了所有语调，声音轻柔，“是阿姨不对，不该突然捂住你的嘴，吓到你了对不对？”

怜世轻轻摇了摇头，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，只是眼底还浅浅蒙着层水雾。

降谷零眼眸微微一眯，心头莫名闷起一丝烦躁。

他脆蹲下身，一言不发从艾莲娜手中抽走棉签，笨拙蘸上微凉的碘伏。

动作生疏又僵硬，带着小孩子刻意装出来的沉稳，抬手小心翼翼凑向怜世膝盖上的破皮伤口。

“笨蛋。”

他垂着脑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刻意绷起小脸，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，掩饰心底的不自在与心软。

“就一点小擦伤，有什么好委屈的。”

他从没做过这种细致的事，手腕微微发颤，棉签在伤口边缘笨拙地打着圈，力道忽轻忽重，好几次险些直接戳到破损的皮肉。

碘伏的凉意混着细微的刺痛传来，又痒又麻，怜世轻轻往回缩了一下。

下一瞬，一只温热的小手稳稳按在了他的小腿肚上。

“别动。”

降谷零依旧垂着金色的脑袋，目光紧紧锁着眼前的伤口，语气严肃：“再乱动戳疼了，我可不会哄你。”

这句故作冷漠的话落下，怜世果然瞬间安分下来。

他乖乖伸直小腿，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，遮住了眼底细碎的情绪，眼眸静静落在那颗柔软的金色脑袋上，安安静静地任由他笨拙上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