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向东一出陈公馆,就发现了身后的小尾巴。
招待所302房间。
林向东靠在窗框边,透过窗帘缝隙往下看。
弄堂口,两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壮汉蹲在电线杆下,一个抽烟,一个啃烧饼。
看似随意,眼神却每隔几秒就往招待所大门扫一遍。
“陈明秀。”
林向东念出这个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白天在陈公馆,他就注意到那个穿洋装的女人了。
港大毕业,眼神比她爷爷还锐利。
派两条狗来盯梢,是试探,还是想灭口?
他放下窗帘,和衣躺在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。
闭眼。
养神。
等天黑。
……
同一时刻,陈公馆后院下人房。
寿宴的残羹冷炙还没收拾净,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血腥味。
陈景泰坐在太师椅上,文明棍杵在地上,棍头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他面前,陈学文双臂成扭曲状,趴在青石板上,眼眶泛白。
“爷爷,够了。”陈明翰皱着眉,“再打就打死了。”
陈景泰冷哼一声,没收手的意思。
“打死也是活该,我们陈家的第一场亮相就被这混帐坏了,外面指不定怎么嘲笑我们陈家。”
老人站起身,一脚踩在陈学文的手背上,碾了碾。
“咔嚓。”
陈学文发出一声猪嗷般的惨叫,整个人缩成虾米。
“你借两千块跑回来,我不怪你。穷人想攀高枝,人之常情。”
陈景泰弯下腰,声音冰冷,
“可你把那个野种引到我寿宴上来,当着全上海的面扇我陈家的脸。”
他直起身,抬起文明棍,对准陈学文的右膝。
“这双腿,替你还债。”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骨裂声清脆刺耳。
陈学文嘴巴大张,喉咙里只剩气音,连叫都叫不出来了。
陈明秀站在廊下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,像在看一只被碾死的蟑螂。
等陈景泰喘匀了气,她才上前递上热毛巾。
“爷爷,林向东那边怎么处理?”
陈景泰擦了擦手,眯起眼:“这小子多大?”
“十八。”
“十八岁,敢一个人闯上海,敢当着百十号人的面跟我叫板。”
陈景泰把毛巾扔给管家,“有种。”
陈明翰冷笑:“一个乡巴佬,有什么种?给他五千块已经便宜他了。”
陈景泰瞥了孙子一眼:“你十八岁的时候在什么?你什么教育环境他什么生存环境?”
陈明翰噎住了。
“明秀,你去试探一下。”陈景泰敲了敲椅子扶手,
“这小子有点脑子又够狠,你去试探一下,看能不能让他认祖归宗。
咱们家家底厚人丁薄,需要自己人来守住这份庞大的家业。”
陈明翰急了:“爷爷!”
“急什么?”陈景泰抬手制止他,
“家产是你们的,他不过是条狗。
你以为我留着你三叔是为什么?
不过是指望这废物再给陈家留几个种,多几颗棋子罢了。”
陈明秀点头:“明白了。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,明天我亲自去谈。”
“用钱砸。”
陈景泰闭上眼,“穷人最怕的就是钱。”
……
华灯初上。
林向东大摇大摆离开了招待所。
他双手兜,漫步在黄浦江边,慢悠悠往废弃船厂走去。
身后二十米,两个灰衣汉子对视一眼,加快脚步跟了上来。
林向东脚步突然一顿,猛然转身,“出来吧,跟我一天了,不累吗?”
空旷的废弃船厂没人回话,只剩北风呼呼的吹。
“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
话音落下,他脚步猛踏,身形爆射而出,直奔躲在暗处的保镖。
一记鞭腿,带着破空声,精准扫在第一个人的脑袋。
那人反应很快,下意识抬手护住脑袋。
“嘭……咔嚓”
拳脚劲力砸断手臂的同时,连带脑袋也撞得浑身,倒地就睡,连哀嚎都没发出来。
另一人见状,手往腰间摸去。
林向东没给他机会。
两步欺身,右手如铁钳扣住对方喉咙,整个人被提起来摁在墙上。
“说,陈家让你们跟着我想什么?”
被掐住喉咙的汉子脸涨成猪肝色,艰难解释:
“大小姐只是让我们跟着你,没有其他指示。”
“你把我当?”
“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如此,不管你信不信。”
“呵呵,确实是一条忠心的狗,还知道为主人开脱。”
保镖翻了一个大白眼,说实话你不信,你问个鸡毛?
“别废话了,要要剐悉听尊便。”
“好好好,你是觉得我会怕陈家?还是觉得我不敢人?”
“有能耐,你就来!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。”
保镖收到,嘴硬起来。
他赌林向东不敢人。
人简单,可想要躲避公安的追查和陈家的报复,一个泥腿子凭什么?
“既如此,那我成全你。”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愤怒,只有漠然。
“到了下面,记得跟阎王说,别跟错主子。”
“???”保镖感觉到了不对劲,你丫的来真的?
他刚张嘴想要服软,哪知林向东手指猛地用力一拧。
咔嚓一声脆响,手里的保镖脑袋一歪没了声息。
保镖最后一个念头是:“你丫的愣头青,我你仙人板板。”
意念一动,尸体被收入了空间。
他再次转身瞥了一眼地上昏死的另一个保镖,二话没说,送他一起上路,收入空间。
江风依旧在吹,废弃船厂恢复了寂静。
“陈家!既然你们跟踪,那我就必须把心里这口不顺畅的气顺下去了。”
林向东拍了拍手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……
凌晨一点。
陈公馆后院。
林向东凭借善恶感知,灵巧的躲开巡夜保安,摸到下人房窗外。
“虽然不能嘎陈学文,但废掉他双腿还是可以的。”
只是当他往里一看,眼神微凝。
陈学文蜷缩在地上,四肢呈现出诡异的角度。
显然已经被人废掉,而且对方下手更狠,直接废了他的四肢。
嘴里塞着破布,眼珠子瞪得溜圆,无声地流泪。
林向东后背一阵恶寒。
陈景泰够狠的呀,舍得对亲儿子下这么狠的手。
他沉默了三秒,收回了翻窗的念头。
“陈家,比我狠多了。”
他轻声自语,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庆幸的弧度。
“渣爹,就在这慢慢享受吧,这比一刀了你,解恨一万倍。”
转身,潜入主楼。
大家都说陈家带了一大堆的好东西回国,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。
书房的门锁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一样。
推门进去,满墙字画,紫檀书桌,端砚玉雕,金壳钢笔……
林向东眼睛亮了。
来都来了,收了!
十分钟后,书房空了,只剩墙皮和地板。
只是翻遍了他能翻的地方,始终找不到那个藏宝的密室。
……
凌晨三点,招待所302。
林向东失望回归,反锁房门瘫在床上。
“可惜了,只搬空一个书房。”
他心神沉入空间,顿时瞪大了眼。
空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,尤其是那个钟灵石。
凝聚灵液的效率翻倍,七七四十九天可以凝聚两滴。
而在空间界碑边上,原本完好的两幅字画全部化作灰烬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住狂跳的心脏,仔细感应了一遍。
没错。
那些字画上附着的源力被界碑吸收了,直接催化了凝液速度。
兴奋过后,林向东揉着太阳,骂了一句。
“连个提示都没有,我总不能以后见什么破烂都往里塞?我又不是收破烂的。”
“至于买卖古董,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?”
“哎……罢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他躺回床上,盯着天花板想了想。
此行渣爹废了。
钱拿了。
空间提升了。
那也该回去了。
娘和小丫还在家等着呢。
林向东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明天,去百货大楼扫一圈货,后天回家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