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向东脚步钉死。
善恶感知里,五道血红光芒像五烧红的铁钉,死死钉在前方三十米的灌木丛两侧。
不是兽。
是人。
还是大熟人。
那恶意浓得发臭,都不用看脸他就知道是谁了。
赵铁柱还在后面哼哧哼哧拖着野猪,满头大汗:
“东哥,歇会儿不?这玩意儿忒沉了,我感觉我胳膊要断。”
“停。”林向东抬手。
铁柱立刻噤声刹住脚步。
跟着东哥混了这么多年,这个语气他太熟了。
这是有事!
林向东扫了一眼地形,转头压低声音:“铁柱,路边那片竹林你看见没?去给我挖几笋。”
“啊?这会儿挖笋?”
“让你去你就去,少废话。”
“得嘞!”铁柱虽然满脑子问号,但二话没说丢下绳子提着柴刀就往竹林钻。
林向东等他背影消失在竹林里,意念一动。
三百多斤的野猪尸体凭空消失,连地上的血迹都被他用脚踩的落叶盖住。
顺手把之前套的几只肥兔子也收进空间,只留下两只最瘦的野鸡挂在扁担上。
铁柱抱着几竹笋跑回来,愣了一下:“东哥,猪呢?”
“藏起来了,我晚上再想办法,现在别问,走。”
铁柱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东哥说别问,那就别问。
两人挑着扁担转过山坳。
“站住!”
五个蒙着破布的汉子从灌木丛里跳出来,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,呈半圆形堵住了下山的路。
带头那人捏着嗓子,公鸭般怪笑: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……”
赵铁柱大眼珠子一瞪,手指直直戳过去:
“赖二狗你个瘪犊子装啥呢!大白天蒙块破布想啥!”
带头人身体一僵,连连摆手,嗓子都忘了捏:“你、你瞎说什么!我不是赖二狗!”
“放你娘的臭狗屁!”铁柱嗤笑一声,满脸鄙夷,
“就你眼角那撮长毛大黑痣,化成灰老子都认识!还搁这儿装大尾巴狼呢?”
旁边几个蒙面汉子面面相觑,气势瞬间矮了一截。
赖二狗脸皮抽搐了两下,一把扯掉蒙脸布,露出昨天被柴刀砸得青紫肿胀的眉骨,面目狰狞:
“少他娘废话!林向东,你个狗东西昨天敢打老子,今天非得教训你!”
他一指扁担上的野鸡:“这两只鸡留下当医药费!兄弟们,等下烤鸡吃!”
林向东没说话,只是把扁担缓缓放在地上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赖二狗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激得火冒三丈:“愣着啥?给我上!”
五削尖的木棍齐齐捅过来。
铁柱暴喝一声刚要往前冲,被林向东一把推开。
“别动,脏手。”
洗髓丹改造过的身体,此刻每一肌肉纤维都像上满弦的弓。
林向东不退反进,侧身闪过当头一棍,右腿如鞭,一记扫踢正中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肋骨。
“咔嚓”一声闷响。
那人整个身体横飞出去三米远,撞在树上滑落,蜷成虾米。
第二个还没反应过来,林向东已经欺身而入,左手扣住对方持棍的手腕,往外一拧,
“啊!!”
关节脱臼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,前后不过十几秒。
“砰砰”两声,一个被膝盖顶中腹部直接跪地呕,另一个被抓住后领往地上一摔,后脑勺磕在石头上,白眼一翻。
赖二狗瞳孔骤缩,转身就跑。
一脚。
精准踹在他膝盖窝。
赖二狗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重重跪倒在碎石地上,惯性带着他整张脸擦着地面滑出半米,门牙磕掉了一半,满嘴血沫子。
铁柱站在原地,嘴巴张得老大,手里攥着的竹笋都忘了扔。
“东哥……你这也太快了吧?”
林向东没理他,不知道男人不能说快吗?
他走上前,一脚踩在赖二狗血肉模糊的脸上。
“赖二狗。”
“带人蒙面拦路,知道这叫啥不?”
赖二狗疼得浑身哆嗦,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林向东脚下微微用力,碾了碾:
“拦路抢劫。这罪名不吃花生米,也得蹲个十天半月的。我现在把你们几个绑了送公社去,你觉得怎么样?”
赖二狗吓得浑身哆嗦,却还在强撑着嘴硬:“你敢!
你家欠全村的钱,你要是敢送我们进去,全村人都得戳你脊梁骨,唾弃你们林家不仗义!”
提到这事,林向东眼底闪过一丝戾气,心里暗骂渣爹陈学文挖的坑足够深,连这种烂人都敢来踩一脚。
林向东冷笑一声,脚下用力碾压赖二狗的脸颊:
“不报蜀黍也可以,每人拿十块钱精神损失费出来。
不然,我现在就打断你们的狗腿拖去公社!
我家都这样了,还管什么名声?”
五个二流子吓得裤一热,哭爹喊娘。
“别、别!东哥饶命!我错了我错了!”
“昨天也是这句话。”林向东冷笑,“你这张嘴,说出来的屁都比话可信。”
赖二狗哭得鼻涕眼泪混着血往下淌:“真的错了!再也不敢了!东哥你大人有大量……”
“我说了,赔钱。”
赖二狗像抓住救命稻草,拼命点头。
林向东竖起一手指:“每人十块。”
赖二狗脸色惨白:“十、十块?我上哪儿弄十块——”
脚下又碾了一下。
“啊!我掏!我掏!”
几个二流子哆哆嗦嗦地翻遍全身,鞋底缝里、破兜夹层里,皱巴巴的大团结和毛票摊了一地。
林向东蹲下身,一张一张数。
“十五块三毛。”
他把钱揣进兜里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穷鬼,滚吧。”
五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铁柱凑过来,眼睛放光:“东哥,这买卖划算啊!打一顿还倒赚十五块!”
林向东瞥了他一眼:“闭嘴,走。”
两人挑着扁担继续下山。
铁柱在后面嘿嘿傻乐,嘴里嘟囔着:“打劫的反被打劫了,赖二狗这辈子都没这么亏过”。
林向东没笑。
十五块三毛,杯水车薪。
但那头三百斤的野猪还在空间里躺着,这才是真正的第一桶金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山下炊烟袅袅的方向,脚步加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