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柴刀的刀背砸在赖二狗眉骨上,骨头碎裂的闷响比任何话都管用。
鲜血从眉骨迸射而出,赖二狗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,直挺挺砸在地上,双手捂脸惨嚎。
“啊——我的眼!我的眼睛!林向东你疯了!”
院子里十几个村民齐齐倒吸一口凉气,拿扁担的手都在抖。
没人想到这个烧得脸色惨白的半大小子,能像条疯狗一样扑出来。
林向东脑海中善恶感知全开。
人群里的情绪一览无余,赖二狗身上的恶意血红如柱,王桂芬那边也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红光。
其余人大多是中立白色。
他一脚踩上赖二狗的脸,刀锋翻转,冰冷的刃口贴着那青筋暴跳的脖子。
“赖二狗。”
声音不大,院子里却没一个人敢喘粗气。
“说事就说事,再敢碰我家里人一下……”
刀锋微微下压,一道血线渗出来。
“我把你这身皮活剥了。”
赖二狗嘴唇哆嗦着,裤处洇出一片深色水渍。
“我……我错了,东哥,我错了!”
“够了!”
一声暴喝从人群后方炸开。
村民自动让出一条道,赵栓柱大步走来,满脸铁青。
五十五岁的老村长往那一站,自带三分威压。
“林向东!把刀放下!”
林向东没动。
赵栓柱目光扫向地上的赖二狗,又看了看门框边蜷缩发抖的林小丫,脸色更沉了。
“赖二狗,你个狗的东西!
人家娃娃发着烧躺炕上,你带人踹门债?
还动手踹八岁的丫头?你爹要是知道非打断你的腿!”
赖二狗捂着血糊糊的脸不敢吭声。
赵栓柱转向林向东,声音放低了半分:
“向东,刀放下。有啥事村里说了算,不兴动刀子。”
林向东盯着赖二狗看了三秒,收刀。
柴刀“咣”一声在赖二狗脚边,刀身还在嗡嗡震颤。
“村长。”
林向东直起腰,扫了一圈院子里的村民,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,
“陈学文借的钱,我认。”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“两千块,三个月,连本带利,一分不少。”
“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还就还?你凭什么还?”王桂芬双手叉腰。
“还不上,我林向东把命填进去。”
林大山拉着赵秀兰走到他身边:
“我孙子要是还不上,我林大山砸锅卖铁也把你们的债还上。”
村长适时开口:“好了,既然大山说了会还那就一定会还,再闹事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人群散了。
林春兰抱着小丫坐在门槛上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林向东蹲下身,替妹妹揉了揉撞红的后背。
“疼不疼?”
小丫摇头,大眼睛里全是崇拜:“我没事!哥,你好厉害。”
“哥以后更厉害。”
林向东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,“明天哥给你们弄肉吃。”
“肉?”小丫咽了口口水,又赶紧摇头,
“哥,小丫不吃肉,肉留给哥吃长力气打坏人。”
林向东鼻子一酸,没再说话。
……
次。
“咚!”
院墙外传来一声闷响,紧接着一个一米八八的大个子翻墙摔进院子,手里还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猪刀。
赵铁柱红着眼,满脸气:
“东哥!我听说了!赖二狗那狗的敢踹小丫?老子今天非剁了他!”
林向东靠在门框上,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前世为自己挡刀而死的兄弟。
一脚踹在他屁股上。
“嗷!东哥你踹我啥!”
“刀放下。”林向东夺过猪刀,“砍人能砍出两千块钱?”
赵铁柱挠了挠头:“那……那咋整?”
林向东把两个饭团塞进他怀里:“吃。吃完跟我进山。”
“进山?”铁柱眼睛一亮,“打猎?”
“嗯。”
“就完了!”
赵铁柱一口咬掉半个饭团,含糊不清地问,
“带啥家伙?”
“绳索、柴刀,够了。把你那猪刀也带上。”
两人避开村民,沿着村后的羊肠小道,一头扎进了山林深处。
好在他们靠山村三面环山,别的不行,就山货多。
越往深处走,林木越密,阳光被层层树冠切割成碎片。
林向东全程开着善恶感知,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敌意无所遁形,
左前方三十米,一条竹叶青盘在枯枝上;
右侧灌木丛里,一只野狐狸正在窥探。
“往左绕,别踩那枯木。”
“哦。”铁柱虽然满头雾水,但二话不说就跟着走。
两人如履平地般穿过最危险的瘴气林,连铁柱都觉得邪门:
“东哥,你咋知道哪儿能走哪儿不能走?”
“鼻子灵。”
铁柱信了。
突然,林向东脚步一顿,猛地拉住铁柱蹲下。
“别动。”
善恶感知中,前方四十米处出现一道极为强烈的红光,
暴戾、凶残,像一团烧红的炭。
他拨开灌木,眼睛猛地眯起。
一头足有三百多斤的独眼大野猪正在拱树,獠牙外翻,嘴边挂着血沫子。
铁柱倒吸一口凉气,压低声音:
“!这玩意儿少说三百斤!东哥,咱们怎么弄?”
林向东扫了一眼地形,左侧是三米高的崖壁,野猪正好在崖下的凹地里。
“铁柱,听我说。你绕到下风口,把这个扔出去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来时路上抓的一只野兔,已经放了血。
“然后呢?”
“它冲过来的时候你往崖壁上爬,别回头。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铁柱咽了口唾沫,拍了拍脯:“成!”
三分钟后。
带血的野兔尸体落在凹地边缘,独眼野猪鼻子一抽,
暴怒地刨了两下蹄子,朝铁柱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三百斤的肉山撞开灌木,地面都在震颤。
铁柱拼了命往崖壁上攀,脚下碎石哗哗直落。
就在野猪即将撞上崖壁的瞬间——
林向东从三米高的树冠纵身跃下,距离五米的时候意念一动。
野猪右前蹄下方那块嵌入泥土的巨石凭空消失,收入空间。
野猪踩空,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,前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,轰然栽倒。
林向东落地的同时,手中猪刀已经顺着野猪脖子捅了进去,没入刀柄。
野猪四肢抽搐了几下,彻底不动了。
铁柱挂在崖壁上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:
“东哥!你他娘的是人吗?一把猪刀翻三百斤的野猪!”
林向东拔出刀,抹了把脸上的血:“别嚎了,下来。”
铁柱跳下崖壁,围着野猪转了两圈,又兴奋又发愁:
“东哥,这玩意儿咋弄下山?咱俩抬不动啊。”
林向东拍了拍他后背,
“去砍两棵小树,做个简易的耙犁,我们拖下去。。”
“成!”铁柱拿着柴刀一溜烟跑了。
不多时,两人拖着野猪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,林向东心情难得轻松了几分。
三百斤野猪,按现在的肉价,少说能卖两百块。
第一桶金,到手了。
然而,
刚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,林向东脚步骤然停住。
善恶感知中,前方小路两侧的灌木丛里,五道浓烈的血红色光芒正静静潜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