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转账记录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那个江州大学学生发来的文件内容很详细，详细的银行转账流水、时间、金额、转账双方的账户信息，甚至还有几张截图，显示吴道德的秘书跟王建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。
林枫翻了几页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：“好家伙，这证据链有点太大了啊。”
他把文件全部下载、备份、加密，然后关上电脑。
“现在还不是动这个的时候。”他自言自语道，“得先让王建国把戏唱完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，舆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
先是几家主流媒体开始跟进报道，一篇题为《退学生的反击：论文造假举报背后的真相》的报道在网络上疯传，短短几个小时阅读量就破了五百万。
紧接着，又有两家媒体发布了深度报道，直接把王建国和李教授之前的学术论文扒了个底朝天。
第三天上午，王建国所在单位，江州理工大学，终于坐不住了。
校官网发布了一则简短公告：【针对近网络关于我校教师王建国学术不端的传言，学校已成立专项调查组，启动正式调查程序。】
林枫看到这则公告的时候，正坐在出租屋里吃泡面。
他嗦了一口面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终于动了，我还以为他们打算装死到底呢。”
赵凯坐在对面，也在吃泡面，闻言抬起头来：“正式调查？那不是好事吗？”
“好个屁。”林枫放下筷子，“自己查自己，能查出什么来？那调查组里八成都是王建国的老朋友老同事，查到最后大概率是‘经调查，未发现学术不端行为’。”
赵凯愣了一下：“……那岂不是白费功夫？”
“谁说白费功夫？”林枫笑了笑，“他们查不查得出东西不重要，重要的是‘启动调查’这个动作，就等于默认了我的举报是有依据的，不然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说我诽谤？”
赵凯想了想：“……有道理啊！”
“而且你看。”林枫把手机屏幕转向赵凯，“热搜的评论区风向已经开始变了。”
赵凯凑过来一看。
【之前还说人家是诽谤，现在启动调查了？说明举报是有真东西的】
【王建国的团队呢？出来洗啊！怎么不洗了？】
【笑死，前两天还一群学者联名为王建国发声，现在全闭嘴了】
赵凯看完，啧啧了两声：“风向确实变了。”
“前两天那些帮王建国说话的所谓学者，现在一个比一个安静。”林枫端起泡面碗喝了口汤，“因为他们发现事情闹大了，再站队可能把自己也带下水。”
他放下碗，擦了擦嘴：“但王建国不会就这么认输的，他肯定还有后手。”
果然。
当天下午四点，王建国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条声明。
声明很长，核心内容可以概括为三句话：
第一，自己是被诬陷的，所有的举报都是“一个退学生为了博取流量编造的谎言”。
第二，为了让真相水落石出，他决定召开新闻发布会，正面回应所有质疑。
第三，欢迎社会各界监督，也欢迎林枫“亲自到场对质”。
这条声明一发出来，整个网络直接炸了。
【来了来了！王建国要开新闻发布会了！】
【@林枫 他叫你去对质！你敢去吗？！】
【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！】
赵凯看到这条声明的时候，手都抖了一下：“哥！王建国叫你现场对质！”
林枫正在打哈欠，闻言打了个激灵：“啥？”
他把手机拿过来一看，看完声明内容之后，非但没有紧张，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他要当面锣对面鼓，那就当面锣对面鼓。”
他打开直播平台，发了一条动态：【收到。届时到场，欢迎各位准时收看。】
这条动态一发出去，粉丝直接疯了。
【！枫哥真的要去？！】
【现场对质啊！这不比那些剧本综艺精彩？】
【枫哥你带好证据啊！别被王建国的演技忽悠了！】
【我已经请好假了，那天什么都不就看直播！】
林枫放下手机，正准备继续吃泡面，眼前忽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。
【系统新任务已发布】
【任务名称：正面交锋】
【任务目标：出席王建国新闻发布会，当面对质，要求王建国亲口承认学术造假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巅峰级物理学】
【任务时限：新闻发布会结束前】
【失败惩罚：电击+随机失去一项已获得技能】
林枫看到“巅峰级物理学”五个字的时候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“！”
赵凯被他吓了一跳：“怎么了？！”
林枫反应过来连忙说道：“没什么没什么，我就是看到一只老鼠。”
赵凯一脸莫名其妙：“哪来的老鼠啊？”
“你别管了，我先开始活了。”林枫转移话题道。
听到林枫这么说，赵凯也只能在旁边等着。
林枫开始疯狂准备材料。
王建国发表过的所有论文，一共四十七篇，林枫全部重新分析了一遍。
他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读，每发现一处问题就截图标注，然后存入一个新的文件夹。
赵凯坐在旁边，看着林枫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和红线，忍不住问了一句：“哥，你这得看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看到全部看完为止。”
“那得看到什么时候啊？”
“明天发布会之前肯定可以看完。”
赵凯看了看时间，下午四点四十分，又看了看桌上那堆没来得及收的外卖盒，咽了口唾沫：“那我今晚……”林
“你今晚在这儿帮忙。”
“……我就知道。”
晚上八点。
出租屋里的气氛跟高考前夜差不多。
林枫坐在电脑前，戴着耳机，面前摊着王建国的一篇论文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赵凯坐在旁边的床上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。
“哥，你说万一明天发布会上他们动手怎么办？”赵凯忽然问了一句。
林枫头也不抬：“他还能当众打我不成？”
“我是认真的！”赵凯坐直了身体，“你想想啊，那发布会现场全是王建国的人，你要是把他问急了，他万一恼羞成怒……”
“那我求之不得。”林枫终于抬起头，笑得一脸狡黠，“现场那么多媒体，他要是动手了，那就更有意思了。明天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‘杰青王建国发布会现场暴打退学生’，播放量绝对破千万。”
赵凯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……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林枫低头继续看论文。
过了一会，林枫突然想着要不在网上搞点事情吧。
“要不开个直播，让网友们代表发言，先模拟一下？”林枫对赵凯笑着说道。
“那不是打草惊蛇嘛？”赵凯想了想说道。
到时候王建国肯定知道了，到时候不就知道林枫的套路了。
“他要是按照直播的内容来，那我就更开心了。”林枫笑着说道。
“行吧，大佬你随意。”赵凯摇着头说道。
他反正是跟不上林枫这位大佬的想法。
林枫打开直播，等了一会。
发现人数已经有一千人了，随后对着屏幕说道：“兄弟们，我现在要模拟一下明天跟王建国的对质流程，现在你们就代表王建国来出题。”
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我来当王建国！我先问：你一个退学生凭什么质疑我？！】
【我来！林枫你说我数据造假，证据呢？！】
【我来我来！我本没看过你那堆所谓的证据！】
林枫看着弹幕笑得不行，然后对着镜头说：“好，一个一个来。”
他点开第一条弹幕，念了出来：“你一个退学生凭什么质疑我？”
然后他清了清嗓子，正色道：“王老师，质疑跟身份没关系。我退学了没错，但我退学的原因就是因为检举你造假被反诬陷。至于凭什么，凭我手里有你造假的证据。”
弹幕瞬间刷屏：【满意！下一题！】
林枫点开第二条弹幕：“林枫你说我数据造假，证据呢？”
“证据我已经在网上公开了，您自己不看，不能怪我。”林枫摊了摊手，“不过我会一条一条念给您听，您不用担心听不到。”
弹幕：【哈哈哈哈哈哈！人诛心！】
林枫又点开第三条弹幕：“我本没看过你那堆所谓的证据！”
林枫笑着说：“王老师，这就不对了，您说要正面回应我的举报，结果连我公开的证据都没看过？那您这是准备怎么回应呢？现场编吗？”
弹幕直接笑疯了。
【我服了，你连空气都能赢】
【王建国要是真的这么说，那就是自爆】
【枫哥你嘴太毒了哈哈哈哈】
赵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：“哥，你都不用准备的？张口就来？”
林枫耸了耸肩：“这需要准备吗？他说的话全是漏洞，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破绽。”
弹幕继续疯狂刷屏。
林枫又跟弹幕版的“王建国”对了十几个回合，每一次都是秒回，没有一句卡壳。
到最后，弹幕开始整活了——
【我是王建国，我承认我造假了，你满意了吧？】
【王建国：我摊牌了，我就是造假了，你能把我怎么样？】
林枫看到这些弹幕，笑得直拍桌子：“你们这不是王建国，你们这是王建国的黑粉头子！”
赵凯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：“哈哈哈哈哈弹幕版的王建国都被你怼得招供了！”
模拟结束之后，林枫关掉了直播，继续准备材料。
赵凯从包里拿出一个购物袋，神秘兮兮地递到林枫面前：“哥，我给你准备了个东西。”
林枫抬头：“什么？”
赵凯从袋子里掏出一套熨烫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西装，连着一条深灰色的领带。
林枫愣住了：“……这啥？”
“正装啊！”赵凯有些得意，“明天你要去发布会跟王建国对质，总不能穿着卫衣去吧？那也太不尊重对手了。”
林枫接过那套西装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标签还在，网上买的，三百多块钱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“昨天，我看你的尺码买的，应该合适。”
林枫看着那套西装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凯子，你这钱我回头转你。”
“别！”赵凯摆了摆手，“这是兄弟我送你的‘出征战袍’。明天你一定要穿着它，把王建国锤得妈都不认识。”
林枫笑了，感谢了一番，不过西装嘛，他不一定会穿过去。
夜色渐深，出租屋的灯光亮了一整夜。
而此时此刻，城市另一端的某栋高档住宅里。
王建国坐在书房的真皮椅子上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，他的脸色铁青。
他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看起来像是他的律师或者公关顾问。
“王老师，明天的发布会，我已经帮您准备好了发言稿。”金丝眼镜男人把一沓打印好的A4纸推到王建国面前，“您只需要照着念就行，记者提问环节，我已经提前跟几家相熟的媒体打了招呼，他们不会问太尖锐的问题。”
王建国拿起发言稿翻了翻，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：“那个林枫呢？他来了怎么办？”
金丝眼镜男人笑了笑：“他来了更好。您就当着他的面，把发言稿上的内容说一遍。只要您的态度足够诚恳、语气足够坚定，舆论自然会站在您这一边。”
王建国皱了皱眉：“可他有那些数据……”
“数据可以解释。”金丝眼镜男人打断了他，“您就说‘原始数据确实存在偏差，但这是在实验过程中正常的误差调整，不构成造假’。这句话在法律上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……好。”
金丝眼镜男人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西装：“那明天就看您的了，王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等人走后，王建国一个人坐在书房里。
他拿起那份发言稿，看着上面那些冠冕堂皇的话，忽然觉得有些讽刺。
他当了二十多年的教授、杰青、学术带头人，最后竟然要靠一份公关稿来保住自己的名声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有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