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在线人数：2。
林枫看着那个数字，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刚被退学的林枫。今天不卖惨，给大家看个有意思的东西——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从旁边摸出一沓系统提供的论文资料。
那张用透明胶带缠在椅背上的自拍杆晃了晃，手机也跟着晃了晃，镜头里林枫的脸一阵糊。
“哎——别晃别晃。”
他伸手扶了一下手机，结果用力过猛，“啪”的一声，那本用来压手机的《量子力学》直接滑到了地上。
林枫：“……”
他弯腰捡起书，重新压回去，嘴里嘀咕：“不好意思，直播间设备比较简陋。大家将就着看，等我火了再换设备。”
弹幕飘过来一条。
【用户782364：你这是在拍恐怖片吗？背景墙皮都掉了。】
林枫看了一眼，乐了：“恐怖片？那不行，我今天走的是科普路线。不过你这么一说，我这背景确实挺像凶案现场的。回头我买张海报贴上。”
他一边扯淡，一边把论文资料举到镜头前。
“好，不扯了，说正事。”林枫清了清嗓子，“我手上这篇论文，是江州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李建国教授在2006年发表的SCI论文，标题叫《基于纳米材料的XXX热力学性能研究》。”
他把论文翻到第一页。
“这篇论文发表在当时还算不错的期刊上，影响因子三点几。李教授靠着这篇论文评上了副教授，后来又靠着几篇类似的论文评上了教授。”
弹幕又飘了过来。
【用户782364：所以呢？你一个退学生要锤教授？】
林枫笑了：“对，就是要锤他。”
他翻出另一份资料，举到手机镜头前。
“这份，是2004年发表在Journal of Materials Science上的一篇国外论文。作者是一个叫Davidson的国外学者。大家注意看一下——”
他用手指分别在两篇论文上指了指。
“标题摘要部分，李教授的论文和这篇2004年的论文，相似度有多高呢？”
林枫停了一下，咧嘴一笑。
“这么说吧，李教授可能是在文档里直接复制粘贴的，因为他连标点符号都没改。”
弹幕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——
【用户782364：？？？真的假的？】
【用户990112：，有瓜！】
【用户782364：我看了眼，还真是……这两段的用词一模一样啊。】
林枫看到弹幕开始有反应了，精神一振。
“来，我给大家做个现场查重演示。”
他打开电脑上的查重软件，这台旧笔记本，还是上学期在二手市场花三百块淘的。
“我先输入这篇论文的摘要部分……然后我再输入Davidson的原文……”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。
“你们看——”
屏幕上出现了查重结果。
相似度：96.7%。
“96.7%。”林枫把镜头转向屏幕，“这还不叫抄袭的话，那我建议李教授去申请个JNS世界纪录，标题就叫‘人类史上最精准的学术巧合’。”
弹幕开始热闹起来了。
【用户782364：……还真是抄的！】
【用户990112：这查重数据也太离谱了吧？这论文怎么过的审？】
【用户451278：刚进来，这主播在嘛？锤老师？】
【用户782364：楼上别走，有大瓜！】
林枫看着弹幕数量慢慢变多，心里暗爽，但表情依然淡定。
他又翻出第二篇论文。
“这是李教授2008年的另一篇SCI，标题是《XXX复合材料的热力学性能》。”
他翻到论文的数据图表部分。
“大家注意看这张图——Figure 3。”
他把图放大。
“再看这张——Figure 5。”
两幅图并排展示在屏幕上。
“你们看出什么了吗？”
弹幕沉默了几秒。
【用户990112：……这两张图好像是一样的？】
【用户451278：好像是同一组数据换了个颜色？】
“欸！内行！”林枫一拍桌子，“没错！Figure 3和Figure 5，数据完全一致，连误差棒的位置都一模一样。唯一的区别是李教授把Figure 3的蓝色换成了Figure 5的红色，然后把横坐标的刻度稍微挪了一下位置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这手法怎么说呢……比我P图的技术还粗糙，我P图至少还知道换个滤镜。”
弹幕炸了。
【用户782364：哈哈哈笑死我了，这主播嘴太毒了】
【用户990112：我TM在办公室笑出声，同事以为我疯了】
【用户451278：这是学术打假还是脱口秀？】
【新用户进来：听说有人在锤教授？在哪在哪？】
直播间人数：37人。
林枫瞥了一眼数字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好，我们继续。接下来是重头戏——”
他把李教授的博士论文拿了出来。
“李教授的博士论文，整整一百八十页，按理说博士论文是学术生涯的基石，得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对吧？”
弹幕飘过。
【用户782364：正常人是这样，但李教授不是正常人。】
林枫笑了：“这位朋友抢了我的台词。”
他翻开博士论文的扉页。
“这篇博士论文，李教授提交于2003年，我查了一下，同年有一份江州大学内部的未公开发表的研究报告，作者是材料学院一位姓张的副教授，可惜这位张副教授在2002年就因病去世了。”
他把两份文件举到一起。
“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巧合——”
“李教授的博士论文，和张副教授的那份内部报告，内容重合度……高达89%。”
“换句话来说，李教授在张副教授去世后，拿了他的未发表报告，改了个封面，就成了自己的博士论文。”
直播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弹幕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。
【用户782364：？？？？？】
【用户990112：！！！】
【用户451278：这是抄死人的东西？！】
【用户665432：不是……这……这TM太离谱了吧？】
【用户782364：人都死了你抄人家的，你还是个人吗？】
林枫没有说话，给弹幕留了十几秒消化的时间。
然后他缓缓开口：“博士论文抄袭未发表的内部报告，三篇SCI数据造假。这就是江州大学的博士生导师、享受GW院特殊津贴的李建国教授。”
他把论文往桌上一扔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们说，这该不该打？”
弹幕彻底沸腾了。
【用户782364：该打！该打！该打！】
【用户990112：枫哥牛！我这就去转发！】
【用户451278：已截图！发学术群！】
【用户112233：这主播是真有证据啊，不是碰瓷的】
【用户887766：刚进来，先刷个礼物再说，主播送你一朵小花】
【用户990112：蹭热度的人我看多了，但像你这样拿证据链砸脸的我是第一次见】
直播间人数：127人。
林枫看着那个稳步上涨的数字，心里那个美啊。
但他表情依然淡定，甚至还拿起旁边的泡面杯喝了一口汤。
“啧，有点凉了。”
弹幕全在笑。
【用户782364：哈哈哈哈打假打到一半喝泡面汤是什么作】
【用户990112：这松弛感，我服了】
【用户451278：这才是真大佬，边吃泡面边锤导师】
林枫放下泡面杯，擦了擦嘴：“不喝不行，早上到现在就吃了这碗面，低血糖了谁给我打120？”
他重新拿起论文。
“好，继续，我们来仔细讲讲李教授那篇2006年论文的数据造假手法——”
接下来二十分钟，林枫像开了挂一样。
他一张张图、一个个数据点地拆解李教授的论文。
哪些数据是编的，哪些图是P的，哪些结论是偷的。
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，每一步作都在镜头前演示，每一个对比都可以验证。
弹幕越来越多。
【用户782364：这哥们是来答辩的吧？口才比我们导师都好】
【用户990112：我一个学渣居然听得津津有味】
【用户451278：学术打假×，单口相声√】
【用户887766：建议这主播开个网课，我第一个报名】
【用户554433：我是材料学院的研三学生，李教授这手法我看懂了……确实假】
林枫把最后一份证据展示完，拍了拍手。
“好了，李教授的学术成果展示到此结束。”他拿起一张纸，在上面写了几行字，然后举到镜头前。
“我给他这篇论文改了个标题《我抄我自己，反正没人知》。”
弹幕瞬间笑疯了。
【用户782364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】
【用户990112：这标题绝了】
【用户451278：建议直接投给期刊编辑部当封面】
【用户887766：枫哥你是搞笑的还是搞学术的？】
林枫一本正经地说：“我是搞学术的，也是搞搞笑的。搞学术，我是认真的；搞笑，我也是认真的。”
弹幕刚笑完一波，突然——
“叮！用户‘学术打假必须支持’赠送主播一艘！”
林枫愣了一下。
“诶？别刷礼物啊。”他连忙摆手，“去举报李教授！举报比刷礼物有用！”
弹幕：
【用户990112：举报了！但嘉年华你还是收着吧！】
【用户782364：举报+1！嘉年华也送了！】
【用户451278：举报+2！枫哥你值得！】
林枫哭笑不得：“你们这是让我又收钱又收名声是吧？行吧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感谢‘学术打假必须支持’的嘉年华，感谢各位的举报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说真的，你们举报比我一个人举报有用。人多力量大，一人举报一条，李教授最后可能炸成烟花。”
弹幕：
【用户554433：已举报！举报邮箱：*********** 大家冲！】
【用户990112：校友路过，已转发到学校大群】
【用户782364：这届网友的执行力，我服了】
林枫看着弹幕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和刷屏，偷偷瞥了一眼直播间人数。
在线人数：1023人。
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一千人！任务完成！
下一秒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——
“叮！检测到直播间人数突破1000，新手任务完成！”
【奖励发放：巅峰级数据分析学】
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头顶涌入，像是有无数信息同时被写入大脑。
林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
那些数据……
李教授论文里的每一个数字、每一张图、每一个公式在他脑海里自动重组、对比、分析。
原来这里的数据差了0.03%就被调整了……
原来这张图的背景像素和另一张图完全一致，只是整体旋转了十五度……
原来这个结论的支撑数据本就不是这篇实验得来的，是从另一篇毫不相关的论文里“借”过来的……
几秒钟后，林枫睁开眼睛。
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一整天的论文。
但这一次，他的眼光完全不一样了。
那些之前只是“觉得不对劲”的地方，现在在他眼里清清楚楚地显示出了问题。
就像是戴了一副，所有的造假痕迹都在发光。
林枫深吸一口气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他对着镜头说：“各位，我刚刚突然发现，李教授这篇论文的问题，比我想象的还要多。”
弹幕：
【用户782364：？？？还有？】
【用户990112：枫哥你刚才不是已经锤完了吗？】
“刚才只是热身。”林枫拿起笔，在论文上画了一个圈，“这里，Supplementary Information里面的原始数据和正文里的数据本对不上。而且是差了整整一个数量级。”
他又翻了一页：“还有这里，实验方法的描述，温度参数写的是800℃，但据这个条件下的物理公式，材料在这个温度下本不可能产生论文中描述的那个性能。换句话说，这个实验要么是假的，要么是在别的条件下做的，但李教授故意写了个看起来更厉害的温度。”
弹幕彻底炸了。
【用户782364：……这人是不是开挂了？】
【用户990112：刚才还只是复制粘贴，现在是直接说实验是假的了？】
【用户451278：枫哥你是不是偷偷把论文背下来了？】
【用户554433：我一个博士都看不了这么快，你是扫描仪吗？】
林枫笑了笑，没解释。
“好了，今天的‘学术蛀虫清除计划’第一集就到这里。”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，“我是林枫，一个刚被退学的普通学生。如果觉得我今天说的有道理，麻烦各位帮忙转发一下。”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人会。”
“但今天数据和人，我都让他现原形了。”
“下播，拜拜！”
他关掉了直播。
然后往沙发上一倒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……累死我了。”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他瞥了一眼——
直播间峰值在线人数：1287人。
新增粉丝：8600多人。
私信：99+。
林枫愣了愣，然后慢慢地笑了。
“这系统……香啊。”
他正美着呢，肚子突然“咕——”地叫了一声。
低头一看——那碗泡面，已经彻底凉透了。
“……得，再泡一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