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的回笼觉没睡多久。
不是因为不够困，而是那该死的阳光实在太毒了。
六月的太阳直直地怼在他脸上，连被子蒙头都挡不住。
他翻来覆去挣扎了十分钟，最终还是认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“行行行，我起，我起还不行吗……”
他揉着眼睛走到卫生间，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，好家伙，睡得发型跟个鸡窝似的。
洗漱完毕，林枫换上一件T恤和大裤衩，趿拉着拖鞋出了门。
今天的计划很明确，先去楼下买份早餐，然后回来研究王建国那篇论文的致命漏洞。
昨晚在直播间推导那个应力分析模型的时候，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：王建国那篇论文里的数据异常，可能比他之前发现的还要多。
走到楼道口的时候，他无意中往旁边瞥了一眼。
隔壁的门开着。
那个叫凌川的新邻居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钥匙，看样子也正准备出门。
“早啊，川哥。”他打了个招呼。
凌川转过头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：“早。”
林枫打量了他一眼。
今天凌川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，站姿……怎么说呢，只能说不愧是退伍军人。
“出门啊？”林枫随口问。
“买早餐。”凌川的回答简短得像在发电报。
“巧了，我也买早餐，一起？”
凌川沉默了一秒：“……好。”
于是两人一起下了楼。
走出了楼道，林枫往左拐，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的豆浆油条是出了名的好吃，他前两天刚搬来的时候就发现了。
走了两步，他回头一看。
凌川也往左拐。
林枫没在意，继续走。
走到早餐店门口，林枫刚要开口点单，余光扫到凌川也站在了他旁边。
“川哥，你也来这家吃？”
“嗯。”
“行，那一起吧。”林枫转头冲着老板喊了一嗓子，“老板，一份豆浆，两油条，一屉小笼包！”
老板应了一声：“好嘞！”
林枫找了个位置坐下，凌川犹豫了一下，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。
沉默。
林枫低头刷手机，凌川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调料瓶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。
林枫心里开始犯嘀咕了：这哥们怎么一句话都不说？就算是刚认识，好歹也寒暄两句吧？
他抬起头，试图找个话题：“川哥，你修空调多久了？”
“五年。”
“五年？那技术应该挺好了，回头我那屋的空调你帮我看看，感觉制冷不太行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又是沉默。
林枫又低头刷手机。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突然想起凌川不是应该去上班吗？
这特么是修空调的？修空调的不都是扛着工具包满街跑的吗？
林枫正想着，老板端着早餐过来了：“来咯！一份豆浆、两油条、一屉小笼包……”
他把东西摆在桌上，又看了一眼凌川：“这位小哥，你没点单啊？吃点什么？”
凌川愣了一下。
然后转头对老板说：“跟他一样。”
林枫：“……？”
老板也愣了一下：“你俩不是一起的啊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枫摆了摆手，“这是我新邻居，不熟不熟。”
凌川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老板乐了：“行，那我再给你上一份。”
凌川点了点头。
新的早餐端上来之后，两人继续面对面坐着吃。
全程沉默。
林枫吃一口油条，刷一下手机。
凌川吃一口油条，看一下窗外。
林枫喝一口豆浆，刷一下手机。
凌川喝一口豆浆，看一下天花板。
林枫实在受不了了。
他放下手机，看着凌川：“川哥，我感觉你不像了五年修空调，感觉你刚退伍？”
凌川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：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也见过退伍兵，但是他们基本上几年就不会有兵味，但川哥你身上的兵味太重了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退伍呢。”林枫半开玩笑地说道。
凌川顿了一下，随后面不改色地说道：“当了十来年的兵，早习惯了，就算退伍也一直保持着这些习惯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林枫点了点头，没再多想。
毕竟十多年养成的习惯，确实很难改掉，他倒也没往其他方面想，毕竟就算是王建国他们想搞他，也只会找些混混，不可能找退伍兵。
两人继续沉默地吃完早餐。
结账的时候，林枫掏出手机准备扫码，凌川比他快了一步，已经把两张十块的纸币递给了老板。
“我来。”凌川说道。
林枫愣了一下：“不用不用，咱们各付各的就行。”
“我来。”
两个字，斩钉截铁。
林枫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，想了想，放弃了争抢：“行，下次我请。”
凌川没说话，收好找零，转身往外走。
回到小区，林枫走到自己房门口，掏出钥匙，开门。
临进门之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凌川也正好走到了自己门口，正在掏钥匙。
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。
凌川面无表情地说道：“有事可以敲门。”
“……好，谢了。”
林枫关上门，感觉有些不对劲。
他小声自言自语道：“这个邻居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对劲啊。”
林枫坐到沙发上，越想越觉得离谱。
“不行，我得查查这人什么来路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在心里呼唤系统：“系统，在吗？”
【在。】
“刚才那个新邻居，帮我查一下他的底细。”
系统面板弹了出来。
【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特殊关注。是否查询详情？】
林枫眼睛一亮：“查！赶紧查！”
【查询需要完成相关任务。】
林枫愣了一下：“查询还要完成任务？你之前不是免费的吗？”
【首次查询免费，后续查询需通过完成任务解锁。】
“那什么任务？”
【检测到宿主当前可用的查询任务：完成对王建国造假证据的完整收集。任务完成后，可解锁一次深度查询权限。】
林枫：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吐槽道：“所以我要先锤翻一个杰青，才能知道隔壁那个面瘫大叔到底是谁？”
【是的。】
“你这系统是不是有毛病？我这不正准备锤王建国吗？你就不能先赊账？我信誉良好，从不欠债。”
【系统规则无法更改。】
林枫翻了个白眼：“那你告诉我，他对我有没有恶意，这总不用完成任务吧？”
【检测中……检测结果：目标对宿主无恶意。】
林枫松了一口气：“那就行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那他到底是嘛的？”
【需要完成任务解锁。】
“……行，你赢了。”
林枫往沙发上一瘫，掏出手机给赵凯发了条消息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赵凯秒回：“什么事？王建国又作妖了？”
“不是。我隔壁搬来了一个新邻居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觉得他不太对劲。”
赵凯发了一个问号：“？？？哪里不对劲？”
林枫打字飞快：“他是个退伍兵，说是修空调的，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”
赵凯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回了一句：“你是不是打假打出了被害妄想症？”
林枫：“我没有！”
赵凯：“你确定是王建国派人来搞你了？”
林枫想了想，回道：“不像，王建国没这档次。”
赵凯：“……你越说我越觉得你被害妄想症了。”
林枫：“不信拉倒，反正我觉得这人有问题。”
赵凯发来一个[摸头]的表情包：“行行行，你有问题，全世界都有问题。你今天不是要搞王建国吗？还有心思管邻居？”
林枫一拍脑门。
对哦，今天还有正事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，上午九点十分。
距离他计划的下一次直播，还有差不多十个小时。
“算了，不纠结了。”林枫放下手机，“反正系统说他没恶意，那就先放一放。”
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：“不过说真的，这人要是修空调的，那我就是修火箭的。”
说完，他把心思收了回来，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王建国那篇论文的材料。
另外一边的凌川，在房间里汇报了情况之后，也在想着是不是真该去买一本修空调的教材看看？
毕竟，要骗过一个聪明人，你得先把自己的谎话说得像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