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回到出租屋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刚把门关上，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，比早上那波还猛。
他低头一看，是各大新闻平台的推送通知。
【头条新闻：江州大学教授李建国就论文抄袭事件公开道歉】
【澎湃新闻：江州大学通报李建国学术不端处理进展】
【新浪新闻：退学生林枫打假成功？李教授道歉声明全文】
林枫挑了挑眉：“哟，这么快就出结果了？”
他往沙发上一瘫，点开了李教授的道歉声明。
屏幕上弹出一张盖了学校公章的官方声明，落款是李建国本人，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半。
林枫仔细看了一遍。
看着看着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就这？”
声明全文大概三百字，核心内容就三句话。
“由于本人工作疏忽，在论文引用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之处……”
“对造成的负面影响深表歉意……”
“接受学校的一切处理决定……”
林枫念出声来，越念越来气：“‘工作疏忽’？‘引用不规范’？你那是疏忽吗？你那是Ctrl+C加Ctrl/V！你那是连化学式都抄错了的‘疏忽’？”
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。
“这道歉声明，比我高中写检讨还敷衍。我高中检讨至少还知道说‘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’，他连‘错误’两个字都不敢写！”
正在这时，脑海里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。
“叮——检测到李教授已公开道歉，连续任务第一环完成！”
“奖励发放：巅峰级学术写作。”
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头顶涌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迅速编织成网。
林枫下意识地闭上眼睛。
无数关于写作的知识涌入脑海。
论文的论证结构、逻辑链条的搭建、修辞手法的运用、段落节奏的控制……
以前写论文时那种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”的感觉全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清晰得可怕的理解力，他一眼就能看出一段文字的逻辑漏洞、论证缺陷和修辞陷阱。
几秒钟后，他睁开眼睛。
“这就是……巅峰级学术写作？”
他拿起手机，又看了一遍李教授的那份道歉声明。
这一次，他看到的不只是“敷衍”两个字了。
他看到的是——
第一段，避重就轻，用“工作疏忽”代替“学术造假”。
第二段，模糊主语，全程使用被动语态，回避责任主体。
第三段，用“接受处理”来暗示“我是被的”，毫无悔意。
林枫看完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好家伙，这声明写得每一个字都在说‘我错了’，但连起来看就是‘我没错，是你们我认错的’。这文字功底，不去从政真是可惜了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直播。
标题：《李教授的道歉声明——我来帮他改一改》
开播不到一分钟，在线人数就冲到了八千。
弹幕刷屏。
【来了来了！昨天刚锤完今天又有新活！】
【枫哥你看到李教授的声明了吗？那叫道歉？那是甩锅！】
【《工作疏忽》——2024年度最敷衍成语】
林枫对着镜头笑了笑：“看到了，刚看完。说实话，我有点失望。”
弹幕：
【枫哥失望什么？】
“我本来以为李教授至少能写出一个稍微有点诚意的东西。结果这玩意儿，还不如我初中写的情书真诚。”
弹幕笑疯了。
“我初中写情书至少还知道夸对方好看，李教授这声明，连句‘我错了’都不肯说。全文三百字，核心意思就一个，‘我被抓了，我认栽，但我不认错。’”
林枫说完，翻开笔记本电脑。
“所以我刚才突发奇想，既然李教授不肯好好道歉，那我帮他写一份。”
弹幕：
【？？？】
【枫哥你还会写道歉信？】
【这作我没想到】
“我虽然学历不高，但写东西还是会的。再说了，我大学四年被论文出来的写作能力，写个道歉声明那还不是手到擒来？”
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弹幕：
【已经开始打了！枫哥打字速度好快！】
【我连问题都没想清楚，他已经写了两行了】
【这手速，不去写网文可惜了】
不到十分钟，一篇全新的道歉声明就写好了。
林枫把文档放大，展示在镜头前。
“来，大家看看，这是李教授应该发的道歉声明。”
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文字。
致歉声明
本人李建国，江州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。现就本人多篇学术论文存在的数据造假、抄袭等学术不端行为，向社会公众、学术界同仁及江州大学全体师生郑重道歉。
一、本人承认，在2006年、2008年、2010年发表的三篇SCI论文中，存在数据篡改和图表伪造行为。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学术规范，损害了学术诚信，本人对此负全部责任。
二、本人承认，本人的博士论文存在大篇幅抄袭他人未发表研究成果的行为。该行为侵犯了原创者的知识产权，也严重违背了博士论文应具备的原创性要求。
三、本人愿意接受学校及相关学术机构的一切处理决定，并承诺今后不再从事学术研究工作。
四、本人对因上述行为受到伤害的学生林枫同学，表示真诚的歉意。林枫同学出于学术正义对本人的论文提出质疑，是正当且合理的。本人对其因此受到的处分和不公正待遇，深表愧疚。
道歉人：李建国
期：2024年6月
弹幕彻底炸了。
【，这声明写得比李教授那份真诚一百倍！】
【李教授那份是“我被抓了我认栽”，枫哥这份是“我错了，我忏悔”】
【光看文字我都能感受到道歉的诚意，李教授你学着点！】
【枫哥你中文系毕业的吧？这文字功底绝了】
【对比一下两篇声明，李教授的像被按着头写的，枫哥的像跪着写的】
林枫看着弹幕，笑着说：“其实这份声明也不难写。核心就是三点，第一，承认错误。第二，说清楚错在哪里。第三，真诚道歉。李教授那篇之所以看着假，是因为他三点都没做到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当然，我写这份声明还有一个目的——”
他把屏幕切换到李教授的那篇声明。
“你们看，李教授这篇声明的第二段第三行，‘在论文引用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之处’。这句话如果换成我写的版本，应该是‘在论文发表过程中存在数据造假和抄袭行为’。”
他用鼠标把两句话并列在一起。
“这就是敷衍和诚恳的区别。”
弹幕：
【枫哥这波教学，我给满分！】
【《如何写一封真诚的道歉信》——林枫主讲】
【建议各大高校把这篇纳入写作课教材】
这时，一条弹幕吸引了林枫的注意。
【有媒体记者打电话问林枫愿不愿意帮李教授改声明，林枫说可以，按字数收费。】
林枫看了哈哈大笑：“谁发的这条弹幕？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？”
弹幕全在刷：“因为你就是这么个人！”
林枫正准备继续扯淡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虽然在直播，不过手机还可以接电话，于是他直接点击接通：“喂，哪位？”
“您好，请问是林枫先生吗？我是新京报的记者，想就李教授道歉这件事采访您一下，方便吗？”
林枫愣了一下，对着手机小声说了句：“我这是真火了？记者都找上门了？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对着电话说道：“可以采访，但我不接受电话采访。要采访的话，你进我直播间，在弹幕里提问。”
记者：“……直播间？”
“对，我开着呢，在线快两万人了。你直接进来问，我现场回答。这样既公开透明，也算给你独家了。”
记者沉默了几秒：“……行，我进来。”
一分钟后，直播间弹幕里出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消息——
【新京报记者：请问林枫先生，你对李教授的道歉声明满意吗？】
弹幕瞬间炸了。
【？真来了？】
【新京报记者在线提问？这直播间排面大了！】
【枫哥现在是真火了，媒体都来采访了】
林枫对着镜头说：“满意吗？说实话，不太满意。但如果他愿意采用我帮他写的那份声明，我可以原谅他。”
弹幕：
【哈哈哈哈“我可以原谅他”——说得好像他是李教授的领导一样】
【把“我可以”划重点】
【枫哥这语气，怎么有种霸道总裁的感觉？】
记者又问：【那你是否愿意返校复学？学校已经撤销了退学处分。】
林枫摇了摇头：“不回了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刷屏。
【？？？枫哥你不回学校了？】
【处分都撤销了为什么不回？】
【别啊枫哥，你的毕业证还是要拿的啊！】
林枫看着弹幕，笑了笑：“我知道大家在为我担心。但我想得很清楚，我不需要那张毕业证来证明我的能力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我现在靠打假吃饭，你们猜我昨天直播一天，收入是多少？”
弹幕开始各种猜测。
【五百？】
【一千？】
【五千？】
林枫摇了摇头：“都不对。”
他翻出后台数据，展示在镜头前。
“昨天一天，直播打赏收入，八千六百块。”
弹幕沉默了半秒，然后彻底沸腾了。
【八千六？？？一天？？？】
【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千……】
【，枫哥你一个退学生比我在大厂上班赚得还多】
【慕了慕了，我明天也去打假】
【楼上的，你先考个985再说】
林枫看着弹幕，笑得很开心：“所以我为什么要回去读书？回去读书还要交学费。我现在在这儿直播，不但不交学费，还能赚钱。这笔账，算得过来。”
弹幕：
【扎心了枫哥！】
【但说得对！】
【《退学生的自我修养》——林枫著】
【我导师要是在看直播，估计血压已经上来了】
林枫正乐着呢，一条弹幕飘过——
【隔壁老王说：枫哥你下次锤谁？李教授已经跪了，下一个是谁？】
林枫看到这条弹幕，眼睛转了转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下一个？”
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下一个，王建国。”
弹幕瞬间炸了。
【王建国？那个杰青？】
【！枫哥要锤杰青了？级别升级了啊！】
【我听说过王建国，好像还是江州大学的杰出校友？】
【枫哥你确定吗？杰青可不是好惹的】
林枫看着弹幕，依然在笑：“我知道王建国不好惹。正因为不好惹，才更有意思嘛。”
他正说着，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——
“叮——连续任务第二环已发布。”
【任务目标：揭露杰青王建国的学术不端行为】
【任务奖励：巅峰级物理学】
【任务提示：建议采用创意形式进行打假，与王建国连麦对质】
林枫脑海里吐槽了一句：“连麦？连麦多没意思。我要让他自己承认。”
嘴上却对着镜头说：“好了，今天先到这儿。明天我研究一下王教授的论文。各位，敬请期待。”
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：“下播，拜拜！”
下播后，林枫往沙发上一倒，打开后台，盯着那个“8600”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八千六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一个月就是二十五万……一年就是三百万……”
他猛地坐起来，眼睛亮得像灯泡。
“我滴个乖乖。打假这行，有前途啊！”
他拿起桌上那碗还没泡的泡面，看了一会儿，又放下了。
“都有八千六了，今晚就不吃泡面了。”他拿起手机，打开外卖软件，“点个外卖！加两个蛋！不，加四个！”
窗外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。
出租屋里，林枫盘腿坐在沙发上，一手拿着手机点外卖，一手翻看着王建国的论文目录。
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与此同时，城市的另一个角落。
王建国家里，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林枫的直播回放。
王建国坐在沙发上，脸色铁青。
他手里攥着一杯威士忌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茶几上的手机亮着屏幕，显示着一条新闻推送——
【退学生林枫宣称：下一个要打假的对象是国家杰青王建国】
王建国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，然后把杯子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吴老吗？是我，建国……对，有个事情想请您帮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