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枫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手机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。
未接来电：32个。
微信未读消息：999+。
短信：64条。
WB私信：999+。
抖音私信：999+。
林枫揉了揉眼睛，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疼，不是做梦。
“我滴个乖乖……”他从床上坐起来，看着那个999+的数字，愣了半天，“这比上次锤完李教授还夸张啊？”
他先打开WB。
热搜榜上，跟昨晚直播有关的话题整整占了四个。
#林枫直播拆解王建国论文# 已经从第3位掉到了第5位，但还挂着。
#不屑与哗众取宠的小人对话# 反而升到了第2位，评论区全是网友在刷那句鬼畜BGM的歌词。
最夸张的是一个新的热搜话题：#王建国瑟瑟发抖#，排在第9位。
林枫点进去一看，是一个段子手发的帖子：
【昨晚林枫直播的时候，我问我爸认不认识王建国。我爸说认识，是他大学同学。我问王建国是什么样的人。我爸沉默了很久，说：“他当年抄我作业的时候，连名字一起抄上去了。”】
评论区已经笑疯了。
【哈哈哈哈哈哈连名字一起抄？这是王建国的一贯作风！】
【枫哥：连名字都不改，你这是不尊重你的抄袭对象】
【王建国：从小抄到大，成绩一直很稳定】
林枫也笑了，顺手点了个赞。
他退出WB，打开微信。
赵凯的消息直接炸了满屏。
“哥！！！！你醒了吗？？？？”
“王建国那个怂包回应了！！！！”
“你快看新闻！！！他单位发声明了！！！”
林枫翻了翻赵凯的消息，最后一条是十五分钟前发的：“哥你不会还没醒吧？？太阳都晒屁股了！！！”
他笑着回了一句：“醒了，被消息震醒的。”
消息刚发出去，赵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哥！你终于醒了！”赵凯的声音里带着兴奋，“你看热搜了吗？！你们昨晚那场直播，现在全网都在讨论！”
“刚看到。”林枫打了个哈欠，“怎么了？王建国那边有什么动静？”
“他单位发声明了！说要‘核查相关情况’！你猜怎么着？”
“怎么着？”
“那个声明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，评论区就被网友冲烂了！”赵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现在那条声明的评论区全是刷你那个DJ版BGM的！‘不屑——不屑——不屑与哗——众——取宠的小人——对话——’”
林枫也跟着笑了：“那声明怎么写的？我看看。”
他打开赵凯发来的链接。
是王建国所在单位官微发的一条公告：
【关于近网络热议的涉及我院王建国研究员相关问题的说明：我院高度重视，已成立专项工作小组，对相关问题进行核查。感谢社会各界的关注与监督。后续进展将及时通报。】
林枫念完，嘿嘿一笑：“‘高度重视’、‘专项工作小组’、‘核查’……这套词儿我熟啊。上次李教授那事儿，学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他们核查完了吗？”
“核查？”林枫笑了一声，“他们要是能核查出结果来，就不会只发这么一张不痛不痒的声明了。”
“那你不怕他们包庇王建国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林枫靠在床头，语气轻松，“他们包庇得越厉害，我手里的证据就越有价值。等他们把路走死了，我再把证据往桌上一拍，那才叫精彩。”
赵凯沉默了两秒：“……哥，你现在的语气，怎么越来越像电视剧里的大反派了？”
“反派？”林枫笑了，“我这叫正义的伙伴，懂不懂？”
“正义的伙伴会把人家的采访录音做成DJ版BGM？”
“那叫艺术创作。”
“……”
挂了电话，林枫洗漱了一下，从冰箱里翻出昨晚剩下的半份黄焖鸡，热了热，就着昨晚没喝完的可乐，对付了一顿早餐。
刚吃完，手机又震了。
赵凯又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哥！你看到私信了吗？！好多人在找你！”
“找我嘛？”
“你自己看！我已经帮你把私信分类了！”
林枫打开后台。
私信列表里，赵凯用他的账号登录过，已经帮忙整理好了：
【类（23条）】
【媒体采访类（15条）】
【举报线索类（47条）】
【骂人类（286条）】
【感谢类（112条）】
【求查导师类（34条）】
林枫看着那整整齐齐的分类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凯子，你这整理能力可以啊，以后要不给我当助理算了。”
他先点开【骂人类】。
第一条：“林枫你个跳梁小丑！你懂什么是科研吗？！一个退学生也敢质疑杰青教授？！”
林枫念出声来，然后评论道：“嗯，骂得不够狠，下一个。”
第二条：“林枫你不得好死！王教授为国家做了多少贡献你知道吗？！你这是在毁掉中国学术圈的希望！”
林枫读完，笑了：“哇，这个帽子扣得大，我一个退学生能毁掉整个学术圈的希望？我要真有这本事，我还打什么假啊，直接去联合国上班得了。”
第三条：“出门小心被车撞。”
林枫愣了一下，然后皱起眉头：“这位兄dei，威胁都不押韵，差评。建议重修小学语文。”
他又往下翻了几条，大多数都是差不多的套路，“退学生”、“跳梁小丑”、“蹭热度”、“你懂什么科研”。
林枫摇了摇头，关掉【骂人类】，点开【感谢类】。
第一条：“枫哥谢谢你！我是材料学院的研究生，王建国那篇论文的数据我一直觉得有问题，但我不敢说。谢谢你替我们说出了真话。”
林枫看到这条，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第二条：“兄弟，得漂亮！我也是被导师坑过的学生，论文被抢了，毕业都没毕业。看到你把那些人一个个锤翻，真的很解气。”
他一条条看下去，有学生写的，有年轻老师写的，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是退休教授的人写的。
其中一条让他印象最深：“我搞了一辈子科研，见过太多造假的人。有人被发现了，有人没被发现。但是你做的很好，加油。”
林枫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把手机放下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拿起手机，点开【类】。
第一条就让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林枫先生您好，我们是‘学术查重宝’品牌方，看了您的直播非常震撼！想邀请您进行品牌，报酬面议，五位数起步。期待您的回复！”
林枫看完，愣了一下。
“查重软件？”他想了想，“这广告接得……也太对口了吧？”
他截图发给赵凯：“凯子！你看这个！”
赵凯秒回：“！查重软件找你带货？！这叫什么？这叫专业对口！”
“你觉得多少钱合适？”
“你问我？我又没接过广告！”赵凯回复，“不过五位数起步的话……怎么也得要个两三万吧？”
“两三万？”林枫想了想，“我要五万会不会太黑了？”
“你要五万，对面还价三万，你到手四万。这不就赚了吗？”
林枫看着赵凯的分析，愣了一秒：“凯子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商业谈判了？”
“我看我爸妈去菜市场买菜学的。他们要价十块，我妈还价六块，最后八块成交。”
“……你爸妈买菜的教学还能用在广告谈判上？”
“天下谈判都一样，先往高了喊呗！”
林枫笑了，退出聊天，又翻了翻其他邀约。
论文润色、学术辅导、科研绘图……全都是跟学术圈相关的广告商。
“这些广告商太懂我的受众了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美滋滋地翻着，“等粉丝再涨涨，报价可以翻倍。”
他又翻了翻【媒体采访类】。
新京报、澎湃新闻、南方周末……居然连央视的一个栏目组都发来了采访邀约。
林枫看着那个“央视”两个字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我滴个乖乖……央视都要采访我？我一个退学生？”
他截图，发给了赵凯。
赵凯秒回：“？？？？？央视？？？？”
“嗯。”
“哥！你这是要上电视了啊！”
“上电视有什么用？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“怎么没用！你上了央视，你妈看到了得多骄傲啊！”
林枫愣住了。
他想了想，好像……确实是这个道理。
但他嘴上还是硬：“再说吧，采访什么的太麻烦了，先把王建国锤翻了再说。”
他退出私信列表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开始准备下一场直播的材料。
王建国的证据链已经公布了一大半，但还有更硬的料没放出来。
林枫翻到一篇论文，王建国2017年发表在某顶级期刊上的文章，这篇论文的致谢里，有一段话让他眯起了眼睛。
【特别感谢李晓东博士在数据分析方面提供的帮助。】
“李晓东？”林枫念出这个名字，感觉有点耳熟。
他在系统里搜索了一下。
【查询结果：李晓东，江州大学材料学院2015届博士毕业生，王建国指导的博士生，毕业后未从事学术研究，现为某论文代写机构的核心写手。】
林枫看着这个结果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好家伙……”他把那段致谢截图下来，“王老师，您让自己带过的博士帮您写论文，然后在致谢里感谢他？您这是自首啊？”
他越想越兴奋，在屋里转起了圈。
“这个料够硬，一个是自己学生帮自己代写论文，一个是致谢里暴露了代写关系，这两条结合起来，就是一条完整的代写证据链。”
他坐回电脑前，噼里啪啦地开始整理新发现的证据。
正忙着呢，手机又响了。
赵凯的电话。
“哥！你在嘛呢？”
“整理证据，发现了一个新料。”
“什么料？”
“王建国让他自己的博士生帮他代写论文，还在致谢里感谢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赵凯爆发出了一阵笑声：“哈哈哈什么？！他让自己学生代写？还感谢了？这是怕别人不知道吗？！”
“所以我说，这人胆子大，但保密意识不行。”林枫一边打字一边说，“我今晚就整理好，明天晚上开第二场直播，把这些料全放出去。”
“明天？这么快？”
“快什么快？趁热打铁懂不懂？现在全网都在关注这件事，我不趁这个机会把证据链全部甩完，难道等他公关团队想好了对策再动手？”
赵凯想了想：“有道理，那你加油，我不打扰你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枫叫住他，“你下午有空没？过来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我下午要去寄个东西，你帮我看会儿家，万一有人来找我——”
“谁会来找你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但以防万一嘛。”
赵凯沉默了两秒：“……哥，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当人了。”
“你就说你不吧。”林枫笑着说道。
“行，我下午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枫把电脑合上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他打开抖音，看了一眼自己的粉丝数，87.6万。
“一晚上涨了三十多万粉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照这个速度，明天就能破百万了。”
他放下手机，正准备去洗把脸，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咚咚咚。”
林枫走过去打开门。
门外，凌川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冰西瓜。
林枫愣了一下：“川哥？你这是……”
凌川面无表情地说道：“天热，买了西瓜，吃不完。”
林枫看着那盘西瓜，每一块都切得大小一致，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。
“……川哥，你这西瓜切得也太好看了。”
凌川沉默了一秒：“……切习惯了。”
林枫接过西瓜，笑了：“谢了川哥，进来坐坐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凌川转身要走，但走了两步又停下了。
他回过头，看了林枫一眼。
“昨晚的直播，我看了。”
林枫愣了一下：“你看了？”
“嗯。”凌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“讲得很好。”
然后他转身，走进了隔壁房间，关上了门。
林枫端着那盘西瓜，站在门口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西瓜，笑了：“这个面瘫大哥……居然还会夸人？”
他端着西瓜回了屋，拿起一块咬了一口。
又甜又冰，在六月的天气里，简直是人间美味。
林枫靠在沙发上，一边吃西瓜一边刷手机，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他看了一眼WB，热搜上，王建国的名字还在挂着。
他看了一眼粉丝数，87.9万了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，天气很好。
“这子，”林枫嚼着西瓜，美滋滋地说，“美得很。”
他拿起手机，给赵凯发了条消息：“凯子，下午过来的时候，帮我带杯茶，加珍珠，加椰果，加布丁，加芋泥。”
赵凯秒回：“你这是喝茶还是喝粥？”
林枫：“有钱人的生活，你不懂。”
赵凯：“……行，你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