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布大叔赶着牛车走了。
老头临走时一步三回头。满脸歉意地嘟囔着明天一早带人来修房子。
牛车的嘎吱声彻底消失在风雪里。
林牧站在半人高的破院墙边。
他闭上眼。五感像水波一样朝四周扩散开去。
方圆几百米,除了雪花落地的沙沙声。没有任何活人的呼吸和脚步声。
绝对安全。
林牧转身。双手握住那半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用力往上一提。
锈烂的合页发出一声牙酸的尖叫。
门被死死卡在门框缝隙里。把屋外呼啸的北风隔绝了大半。
屋里很黑。没有电,也没有煤油灯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年羊粪味。混杂着烂木头的霉味。
林念站在林牧脚边。小手抓着他的裤缝,在黑暗里不敢出声。
林牧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。
“别怕。哥变个魔术。”
他站在屋子中央的烂泥地上。双眼微阖。
意识瞬间沉入昆仑空间。那双无形的感知大手,覆盖了整个破柴房。
收!
意念一动。
地上的冻羊粪球、角落里发霉的烂稻草。
还有墙角那个用来喂牲口的破石槽。
全部被吸入空间的边角荒地。当了现成的肥料。
短短一秒钟。屋里的异味散了个净。
接下来,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。
林牧的意识扫过空间静止仓库的货物山。那都是他在四九城连夜洗劫来的战利品。
他先选了几张厚实防风的工业毛毡。这是从李副厂长办公室后屋顺来的好货。
取出。
毛毡凭空出现。像被人用钉子死死钉在墙上一样,严丝合缝地贴满了四面漏风的土墙。
连那个没窗框的黑窟窿,都被封得严严实实。
寒风彻底被挡在了屋外。屋里的温度立刻往上升了两度。
这还不够。脚底下的泥地太硬太冷。
林牧心念再转。
三张正红色的纯羊毛大地毯。这是许瞎子地下金库里的私藏。
带着淡淡的樟脑丸味。
刷啦一声,平平整整地铺满整个地面。踩上去软绵绵的,连脚步声都被吸净了。
基础保暖做完。开始上硬装。
林大富家那张没被搬走的实木拔步床太占地方。林牧选了从红星招待所贵宾室顺来的一张席梦思大床。
宽一米八,床垫厚实弹软。
砰。大床稳稳落在屋子最里侧靠墙的位置。
四九城百货大楼里抢手的大红缎面被子,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。两个软乎乎的荞麦皮枕头并排靠着。
床边。
大伯家那组红漆五斗柜出现了。抽屉里塞满了林念的新衣服和小零食。
中间靠左。
一张黄花梨木的八仙桌稳稳扎在地毯上。配着四把雕花太师椅。
墙角。
一个黄铜脸盆架支了起来。上面搭着两条雪白的纯棉毛巾。下面放着两个画着大红牡丹的热水瓶。
屋顶破洞漏风?
林牧从空间里翻出一块巨大透明的防雨布。直接在房梁底下兜了一层。
既不挡白天漏进来的光,又把冷风和雪水全隔在了上面。
改造完成。
林牧睁开眼。
他从内兜里摸出一个手电筒。啪嗒按下开关。
一束暖黄色的光打在屋子里。
原本像鬼屋一样的破柴房。十分钟内,硬生生被林牧塞成了四九城高子弟的卧房。
墙上挂着防风毡,地上铺着羊毛毯。
全套红木家具闪着温润的光泽。席梦思大床上那抹大红色的缎面,看着就让人犯困。
这要是让普布大叔看见。老头非得惊得把眼珠子掉在地上。
“念念。”林牧把手电筒放在八仙桌上,光晕散开。
“去试试床软不软。”
林念早就看呆了。
小丫头揉了揉眼睛。以为自己还在做梦。
她穿着新棉袄。小心翼翼地踩上柔软的羊毛地毯。
一步一步挪到床边。
伸手摸了摸那大红色的缎面被子。滑溜溜的。
她往上一扑。
整个人直接陷进了厚实的席梦思床垫里。弹簧咯吱一响,把她轻轻弹了起来。
林念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。
她在床上开心地打了个滚。两只小短腿在半空蹬了两下。咯咯地笑出了声。
“哥!好软呀!”
这是她懂事以来,睡过最舒服的地方。
再也不用缩在硌人的稻草堆里。再也不用半夜被漏进来的雪水冻醒。
林牧靠着八仙桌。
看着妹妹在床上打滚的笑脸。他搓了搓手,吐出一口长气。
这种掌控一切,把破局变成爽局的感觉。
真好。
屋外。西北风越刮越猛。
像无数把哨子在房顶上吹。雪花打在木门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林牧摸了摸瘪的肚子。咕噜噜叫了一声。
火车上啃的那点粮,早就在高原的严寒里消化净了。
他抬起手腕。
看了眼从许瞎子那顺来的上海牌全钢手表。晚上七点半。
该吃顿好的犒劳自己了。
这天寒地冻的。
在这个生命禁区的第一顿晚饭,绝对不能凑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