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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34

风刮在脸上像刀片。

林牧攥着那把带血的劈柴斧,顺着厂区外墙一路狂奔。

肺里灌满冰碴子,扯着气管一阵阵发疼。

老北京的胡同雪后结了硬冰,他脚底那双翻毛皮鞋早就磨平了花纹。

拐进南锣鼓巷时,脚下一滑,他整个人失去平衡。

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墙角上。

林牧闷哼一声,撑着墙缝爬起来,瘸着腿继续往大院跑。

晚一步,妹妹就没命了。

王翠花那个毒妇,什么事都得出来。

跨过大院高高的门槛。

前院没人,静悄悄的。

穿过垂花门,林牧一头扎进中院。

院中央那棵枯的老枣树下,站着两个人。

王翠花裹着一件油乎乎的碎花棉袄,脖子上围着灰毛线围巾。

她手里死死拽着一粗麻绳。

麻绳的另一头,紧紧勒在林念细瘦的手腕上。

小丫头烧得满脸通红,整个人软绵绵地跌坐在雪窝里。

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了,只剩口一点微弱的起伏。

对面站着个穿黑皮袄的秃头男人。

秃头男人脚踩一双黄胶鞋,正揣着手,拿鞋尖随意踢了踢林念的小腿。

“五块钱太少。”王翠花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“好歹是个能喘气的,十块钱。少一分你别想带走。”

“大嫂子,你这不厚道。”

秃头男人露出满嘴黄牙。

“就这丫头片子,进气多出气少,能不能活过今晚都难说。我带上火车死半道上,这钱我找谁要?最多六块。”

王翠花转着眼珠子算账。

六块钱也能买好几斤肉票了。

“行行行,六块就六块,赶紧把钱掏了把人抱走,省得看着晦气。”

秃头男人嘿嘿一笑,伸手去掏棉裤内兜。

血直冲天灵盖。

林牧感觉牙一阵酸软,嘴里全是铁锈味。

他猛地往前冲。

皮鞋在雪地上擦出一道深沟。

王翠花刚把手伸出去接钱,只觉得耳边一阵恶风扑过来。

林牧抡圆了右臂,借着冲刺的惯性,结结实实一巴掌糊在王翠花那张大白脸上。

啪!

这声脆响在空旷的院子里打着旋撞击墙壁。

王翠花一百六十斤的肥硕身子,被这股巨力带着原地转了半圈。

砰的一声闷响,她像截木桩子一样砸进积雪里。

“哎哟我的老天爷——”

王翠花捂着肿起老高的腮帮子嚎丧。

她低头呸了一口,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
血沫子里混着三颗发黄的后槽牙,骨碌碌滚在雪面上。

秃头男人见势不对,把刚掏出来的钱往兜里一塞,转身就想溜。

林牧没给他机会。

他反手一脚,精准踹在秃头男人的膝盖窝上。

秃头男人扑通一声双膝跪地,脸朝下吃了一大口夹着煤渣的冰泥。

林牧立刻蹲下身。

他手忙脚乱地去解林念手腕上的死结。

麻绳勒得太紧,皮肉都勒出了紫红色的血痕。

林牧手指冻得发僵,解了两下没解开。

他索性把劈柴斧倒转过来,顺着绳子缝隙一挑。

崩。

麻绳断裂。

他脱下自己的破棉袄,把轻飘飘、几乎没二两肉的妹妹死死裹进怀里。

中院这么大的动静,终于把四周的邻居炸了出来。

正房厚重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挑开。

一大爷披着军大衣走出来。

他手里端着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缸,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。

四周的屋门也陆陆续续推开,探出一个个看热闹的脑袋。

没人上前帮忙。

王翠花看见一大爷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。

“老易啊!你管不管!”

她指着自己漏风的嘴,哭天抢地。

“这丧门星要人呐!他打长辈,他无法无天了!”

一大爷清了清嗓子,端起架子。

“林牧!”他把搪瓷缸往窗台上重重一顿,“你发什么疯!”

他指着地上的王翠花。

“大过年的,还有没有点规矩!打你大妈,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大院,有没有王法?”

林牧没抬头。

他把妹妹往怀里紧了紧,单手把地上的劈柴斧拎了起来。

缓缓站起身。

他盯着一大爷那张道貌岸然的脸。

膛剧烈起伏着。

突然,林牧右臂高高扬起。

呼。

带血的斧头划破空气。

咔嚓!

劈柴斧被他狠狠剁在院中央那张缺了一条腿的八仙桌上。

桌面当场裂开一道半尺长的豁口。

大半个斧刃死死嵌进木头缝里。

飞溅的木屑直接弹到了一大爷的黑布鞋背上。

院子里瞬间死寂。

只有风卷过光秃秃树枝的沙沙声。

一大爷刚张开的嘴僵在半空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斧柄,上面还残留着林强半的血迹。

他咽了口唾沫,往后退了半步。

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全缩回了脖子。

那个秃头人贩子趁着没人注意,连滚带爬地溜出垂花门,一溜烟跑没了影。

林牧没去追。

他现在只想保住怀里这团微弱的呼吸。

他握住斧柄,用力一拔。

木屑再次飞溅。

“谁再敢动她一指头。”林牧冷眼扫过院里的一圈人,“我让他全家吃席。”

没人敢接茬。

王翠花捂着嘴,吓得连哭声都憋回了肚子里。

林牧抱着妹妹,转身大步走向后院角落那间破败的柴房。

夜深。

风顺着石头缝呜呜地灌进屋。

柴房里没通电,只点着半截大红蜡烛。

墙角那个破泥火盆里,只剩下几粒暗红色的炭星子,本留不住温度。

林牧坐在半条板凳上。

他从床头的破碗里,拿出半块硬邦邦的杂粮窝头。

窝头硬得像砖头。

他用大拇指指甲一点一点掐碎。

把粗糙的渣子丢进缺了个大口的粗瓷碗里。

拿起床边的铁皮暖壶,倒了点温水进去,把窝头渣化开。

他端着碗,凑到床铺边。

用一把豁了口的木勺,舀起一点糊糊,小心翼翼地喂进林念瘪的嘴里。

小丫头下意识地吞咽着。

吃了小半碗,她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起来。

脸上的高烧也退了一些,蜷缩在硬邦邦的破棉絮里沉沉睡去。

林牧放下粗瓷碗。

他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。

借着昏黄的烛光,打量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地方。

除了身下这张铺着稻草的木板床,屋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
连个柜子都得用几个旧纸箱子拼凑。

大伯一家吃香喝辣,他们兄妹俩却在这等死。

林牧捏碎了手心里剩下的那点窝头渣子。

心里憋着一团窝囊火。

就在这时。

他脑海深处毫无预兆地响起一声清脆的机械音。

【叮——】

【检测到宿主情绪阈值达标,随身昆仑空间正式开启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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