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示音落下。
林牧眼前猛地一黑,失重感扯得胃里发酸。
等他站稳,脚底踩在松软的泥土上。
空气里没了柴房那股发霉的稻草味,只剩下一股浓重的腐殖质泥土气。
天空灰蒙蒙的。
脚下是一片大约十亩的黑土地,土质肥得冒油。他挪了半步,踩碎了一个土坷垃。
顺着地垄沟往前看。
黑土地中央,有个半人高的石头泉眼。
清澈的泉水正往外翻涌,顺着石槽流进旁边一个小水坑。水面平如镜子,冒着丝丝白气。
水坑后头,矗立着一座金属质感的巨型仓库。
没有门把手。
林牧盯着那扇门,心里刚冒出个念头。金属大门无声地朝两边滑开。
里头空荡荡的,大得看不到边。
林牧走近。他扯下衣服上的一破线头,往半空中一抛。
线头没有落地。
它悬停在半空中,一动不动。
林牧伸手,线头轻飘飘地落在掌心。
绝对静止的仓库。放进来的东西,什么样进去,什么样出来。
好地方。
他转身走向石头泉眼。
藏区传说里有昆仑神泉,活死人肉白骨。
林牧半蹲下身,用双手捧起一汪水。
泉水触感温润,一点都不扎手。他低头吸了一大口。
水滑进喉咙,像喝下了一口温热的鸡汤。
今天打架耗费的体力,连同原主残留的闷气短,飞速消散。
林牧拿手背擦了把嘴。
得赶紧给小丫头喝点。
他心念一动,眼前的黑土地瞬间消失。
他又坐回了破柴房的半条板凳上。
红蜡烛快烧到底了,烛火跳了两下。
林牧抓起那个化窝头渣的缺口粗瓷碗。把剩下的残渣泼在墙。
意念催动。
掌心凭空落下一股清流,精准接进粗瓷碗里。水花溅在手背上,带着温度。
他握稳碗底。
凑到床边,林牧把林念扶起来,让瘦的小丫头靠在自己口。
“念念,喝水。”
木勺舀起灵泉水,贴上林念紧闭的嘴唇。
小丫头烧得迷糊,牙关咬得很紧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梦呓。
“饿……不打……”
林牧心口猛地抽紧。
他用粗糙的拇指捏住林念的下巴,稍一用力,开一条缝。
木勺倾斜,泉水一点点顺着舌流下去。
第一口咽下,林念紧皱的小眉头松开了些。身体本能地渴求生机,她下意识地吧嗒了两下巴的嘴唇。
林牧耐着性子,一勺接一勺。
半碗泉水下了肚。
见效快得惊人。不到五分钟,林念脑门上沁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。
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。那股破风箱似的杂音没了。脸上吓人的紫红色,也慢慢褪成了睡熟后的浅粉。
林牧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。
温凉的。不烧了。
他紧绷的后背终于靠在土墙上,重重吐出一口长气。
妹妹保住了。
林牧把空碗放在床头,站起身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骨节发出两声脆响。
仇还没报完。
大伯家占了正房,抢了工位,还差点把林念卖了。
今晚,得先收点利息。
林牧把破棉袄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推开门。
雪停了。
四合院里黑灯瞎火,连狗都没叫。
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。
林牧踩着雪,顺着墙摸到正房东侧。
那里搭了个红砖砌的小厨房。门上挂着一把黄铜大挂锁。平时防贼一样锁着,防的就是原主和林念。
林牧停在厨房破窗户底下。
窗户糊的报纸有个破洞。
他没去砸锁。刚才在空间里,他发现自己的感知能离体延伸。
无形的感知顺着报纸破洞探进厨房。
里面漆黑。但在林牧的脑子里,却像打着手电筒一样清晰。
靠墙是个连地基的大灶台。
上面架着一口一尺半的生铁大锅。这是原主母亲结婚时置办的嫁妆。
锅盖半掩着,里面有半锅剩的棒子面粥。
林牧盯着那口锅。
收。
生铁大锅凭空消失。连同那半锅粥,直接落进空间的静止仓库。
灶台旁边是个旧双层木碗柜。
感知往里探。
下层放着个带木盖的米缸。里面装了十来斤粗粮。上面还压着个布袋子,装了大概五斤雪白的富强粉。
这富强粉肯定是原主父亲以前攒的肉票换的。
收。
米缸和面粉瞬间进了仓库。
碗柜上层是几个粗瓷海碗和一把竹筷子。旁边有个掉漆的搪瓷缸,装了半罐凝固的白猪油。
林牧意念一卷。
海碗、筷子、搪瓷缸,全收。
随后,他连那个双层木碗柜也没放过,一起拔离地面。
抬头。
厨房房梁上,用铁丝倒挂着两条风的黑毛猪腊肉。
旁边挂着一长串红辣椒和半头大蒜。
这年头普通人家过年都舍不得割肉,林大富家倒是过得滋润。
林牧毫不客气。
腊肉、辣椒、大蒜。全清空。
案板上放着一把菜刀。旁边有切了半截的大葱,和一块瘪的生姜。
墙角堆着半垛劈好的松木柴火。这是大前天原主在雪地里冻了一下午背回来的。
地上有个装了半桶水的铁皮水桶。
林牧眼都没眨。
菜刀、大葱、生姜。收。
木柴垛、铁皮桶。收。
甚至连灶坑里那把掏灰的铁火钳,也丢进空间。
不到两分钟。
整个小厨房被刮得比脸还净。连个煤渣子都没给林大富留下。要不是灶台是红砖砌死在地上的,林牧恨不得连灶台都拆走。
夜风一吹,林牧打了个激灵。
他收回感知。
空间静止仓库的角落里,已经堆起一座小山。全是刚搜刮来的生活物资。
林牧摸了摸发凉的鼻尖。
不够。
几斤面粉和两块腊肉,抵不上一条人命。
他慢慢转过身。目光越过厨房低矮的房顶,死死盯住正房紧闭的朱漆木门。
主卧就在那扇门后。
隔着木板,隐约能听见林大富破风箱一样的打呼噜声。王翠花下午挨了那一巴掌,疼得没动静,睡成了死猪。
林牧放轻脚步,走到正房台阶下。
透视感知再次发散出去。
无声无息地穿透那扇厚重的实木门。
感知扫过外屋的八仙桌,扫过里屋的立柜。
最后,停在主卧那张宽大的实木拔步床底下。
林牧的意念往床底深处探去。在靠墙的阴暗角落里,有一块松动的青砖。
感知穿透青砖。
里面赫然是一个四方四正的暗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