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的意念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主卧。
无形的感知穿透那块边缘带着青苔的松动青砖。
里面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大白兔糖铁盒。
感知像一双真实的手,轻轻拨开盒盖。
最上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封口盖着红星轧钢厂财务科的红戳。
林牧认得这个信封。
那天厂长亲手交给大伯的抚恤金。大伯对外宣称只有五百,但信封的厚度明显不对。
信封底下,整整齐齐码着五金灿灿的大黄鱼。
成色极佳,边缘还有几道牙咬过的浅印子。
旁边用劣质橡皮筋扎着两捆崭新的大团结。
十元面值,连号的。
林牧站在冰冷的雪地里,搓了搓发僵的指节。
老东西这些年在厂里当车间副主任,没少捞黑心油水。
收。
铁盒凭空消失,稳稳落在昆仑空间仓库的角落。
钱到手了。
林牧本想收回感知。
屋里突然响起一声破锣般的呼噜。
林大富翻了个身,砸吧着嘴嘟囔:“李厂长……工位是我家强子的……谁也抢不走……”
林牧后槽牙咬得咯吱直响。
拿了我爹的命换钱,还想睡安稳觉?
做梦。
感知网瞬间张开,死死覆盖整个里屋。
靠窗那台大梁牌脚踏缝纫机,机头上还搭着没做完的碎花布。
收。
红漆五斗柜,连同抽屉里藏的全国粮票、两罐百雀羚雪花膏。
收。
墙角的两个大樟木箱子。那是原主母亲当年的陪嫁,里面塞满王翠花的的确良衬衫和林大富的毛线衣。
收。
感知如同蝗虫过境,飞速退到外屋。
红木八仙桌、四把太师椅。
条案上的红星牌收音机。正在滴答作响的铜座钟。
暖水瓶、茶盘。甚至连墙上挂着的月份牌历。
林牧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全部清空。
他最后冷眼盯着那张实木拔步床。
王翠花张着缺了三颗门牙的嘴,口水顺着下巴流在花布枕巾上。身上盖着大红面的八斤重厚棉被。
林牧意念一动。
棉被嗖地没影了。
两人瞬间暴露在零下十几度的冷空气里。
王翠花冻得一哆嗦,下意识伸手去拽被子。抓了一把死寂的空气。
她闭着眼,手往身下乱摸,想扯褥子挡风。
林牧顺势连床垫底下的羊毛褥子一并抽走。
扑通。
两人重重砸在硬邦邦的床板上。
林大富挠了挠肚皮,缩成了一个虾米。
林牧瞥见床底下的搪瓷夜壶。
里面还有半壶黄汤。
嫌脏。
直接把尿倒进空间黑土地的一处洼地留作肥料。
夜壶收走。
整个屋子,除了那张拔步床太大拿了会把房顶顶塌,剩下的全空了。
连挡风的厚窗帘都没放过。
林大富两口子只穿着打着补丁的单薄秋衣秋裤,在光秃秃的木板上瑟瑟发抖。
林牧切断感知。
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
意念过度使用,太阳突突直跳。
他转身走回破柴房,用木棍把那扇摇摇欲坠的门顶死。
进空间喝了一大口灵泉水。
疲惫感一扫而空。
他在那张席梦思大床上躺下,闭眼秒睡。
次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。
四九城的冬晨滴水成冰。南锣鼓巷的几声狗叫打破了宁静。
正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声音穿透薄薄的窗纸,比猪还难听三分。
王翠花是被活活冻醒的。
她嘴唇发紫,浑身打着摆子。
她睁开眼,想张嘴骂老头子抢被子。
话到嘴边卡住了。
屋里亮堂得刺眼。
原本挡光的五斗柜没了。墙角的缝纫机没了。
身下的被褥全没了。
她猛地坐起来,一阵穿堂风吹透单薄的秋衣。
冻得她连打了三个大喷嚏,震得床板直晃。
“老头子!进贼了!”王翠花一脚踹在林大富的大腿上。
林大富迷迷糊糊被踹醒。
“号什么丧!还让不让人睡……”
他揉着眼坐直。
呆住了。
这哪是自己家?
除了身下这张床,连双落脚的旧拖鞋都没留下。
地砖上光秃秃的。
林大富连滚带爬地下了床。
光脚踩在冰冷刺骨的青砖上,冷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疯了一样扑向墙角。
指甲劈了都没管,死命抠开那块青砖。
暗格里面空空如也。
别说金条,连老鼠毛都没留下。
“我的钱!我的大黄鱼啊!”
林大富一屁股瘫在地上。
双手拼命捶打着口,一口气没上来,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王翠花这才反应过来。
她那些藏在箱底的金戒指、银手镯,全没了。
“老天爷啊!活不了了!”
两人连件挡风的外套都找不到。
只能扯下窗户上破了一半的旧报纸捂着口,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。
“来人呐!抓贼啊!”
凄厉的哭嚎声震醒了整个四合院。
各家各户的灯接连亮起。
一大爷披着军大衣跑出来,看着院里光着脚的两人,手里的茶缸差点掉在地上。
后院柴房里。
林牧睡得正香。
被外面的动静吵醒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林念,给她掖了掖崭新的羽绒被角。
他翻身下床。
在温暖的空间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。
听着院里那两口子撕心裂肺的哭声,林牧套上洗得发白的破棉袄。
他推开摇摇欲坠的柴房门。
该出去添把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