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着旱烟臭味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。
四生锈铁棍锁死了所有退路。
褚峥连眼皮都没眨。
意念在脑海里撞开那块湛蓝色面板。
“兑换初级军体拳经验包!”他在心里嘶吼。
面板上的积分数字骤然跳动。
一股针扎般的酥麻感顺着后脑勺灌进脊椎骨。
原本发虚的肌肉群像是通了电,不属于他的格斗记忆强行挤进脑壳。
脚底下的烂泥坑偏偏在这时候捣乱。
褚峥本想往左滑步。
鞋底一出溜,身子失去平衡往右边猛地一歪。
这一下倒歪打正着。
二麻子手里那粗糙的螺纹钢,擦着他左边耳朵砸了下去。
带起的风刮出一道血口子,生疼。
“砸空了?哎哟草……”二麻子用力收不住,身子往前栽。
褚峥借着这股歪倒的力道,右腿猛地蹬住冻硬的土坷垃。
腰跨发力,身子像拧紧的发条瞬间弹直。
并拢的右手掌缘带着破空声,精准切在二麻子毫无防备的侧颈动脉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像砍在装满水的破皮球上。
二麻子连哼都没哼出半声,眼珠子往上一翻。
一百多斤的肉体像摊烂泥,吧嗒一下糊在冰碴子和烂菜叶里,抽搐两下不动了。
剩下三个黑棉袄打手全懵了。
举着铁棍的手僵在半空,看看地上吐白沫的二麻子,又瞅瞅褚峥。
“这、这小子练过!别单上了!”
一个麻杆脸的打手扯着破嗓子嚎,“并排上!敲碎他这身硬骨头!”
褚峥口剧烈起伏,呼出一口带血腥味的白气。
这具身子骨还是亏空。
刚才那一手刀,震得他自己整条右臂发麻,手腕关节一阵阵抽痛。
但他没停顿。
弯腰,单手抄起二麻子掉在地上的那螺纹钢。
铁锈剌着掌心,冷硬感透进骨髓。
“想敲老子骨头?来试试。”褚峥吐掉嘴里不知啥时候咬破的血沫子。
麻杆脸挥着铁棒当头砸下。
褚峥手腕一翻。
手里的螺纹钢自下而上斜着挑了出去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音在破砖窑里炸开。
震得角落里几盏煤油灯的火苗子直晃悠。
麻杆脸只觉得虎口像被火钳子烫过,皮肉瞬间撕裂。
手里的铁棍直接脱手飞了出去,砸在泥墙上。
“哎哟我的亲娘……手、手断了!”他捂着飙血的虎口往后退。
褚峥没给他喘息的空当。
一步跨上前,胶鞋底踩断地上一截枯树枝,发出脆响。
手里的钢筋抡圆了,照着麻杆脸的膝盖窝就是一记横扫。
“咔嚓。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眼。
麻杆脸那条腿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往外折过去。
他爆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,跪磕在泥水里,抱着断腿满地打滚。
剩下俩打手对视一眼,眼底全涌出退意。
“咋、咋整?这孙子是个活阎王啊……”
“怕个鸟!拿钱办事,彪、彪哥看着咱呢!捅他腰眼子!”
两人一左一右,攥着铁棍当长枪使,直奔褚峥软肋扎过来。
褚峥冷笑。
他连挡都没挡。
身子猛地往下一矮,单膝跪进泥坑,冰水浸透了棉裤膝盖。
手里的螺纹钢贴着地面扫了一圈。
结结实实抽在两人的小腿骨上。
连续两声沉闷的骨折声响彻窑洞。
俩人像被砍了的枯树,齐刷刷往前扑倒,下巴重重磕在冻土上,崩碎了几颗黄牙。
前后不过半分钟时间。
四个在黑市里横着走的打手,全躺在地上哀嚎。
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窑洞里的发霉气味,呛得人嗓子眼发紧。
褚峥扔掉那沾血的螺纹钢。
铁棍落地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用粗糙的大拇指肚抹掉溅在眼角的一滴泥水。
大口喘着气,喉结上下滑动。
这几下高强度动作,差点把他的肺管子撑爆。
围观的散户全傻了。
一个个缩在墙角,大气都不敢出。
瘦猴这会儿吓得缩成了一团鹌鹑,双手抱着脑袋,撅着屁股瑟瑟发抖。
“别、别俺……俺就是个拉皮条的……不关俺事啊……”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。
废砖窑里只剩下打手们压抑的痛苦呻吟。
“吧嗒。”
一直站在后头观战的彪哥,嘴里叼着的那半火柴棍掉在了地上。
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,此刻青一阵白一阵。
脸上的刀疤因为肌肉抽搐,扭曲得像条垂死的虫子。
“行……你小子有种。”
彪哥嗓音透着股破风箱般的嘶哑。
他咽了口唾沫,脚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,之前的贪婪全变成了阴毒。
“老子在红旗公社盘这片黑市五年。你是头一个敢见血的。”
他喘气变粗。
粗糙的大手顺着将校呢大衣的下摆,猛地往后腰处摸去。
金属摩擦布料的声音。
“嘎哒。”
清脆的机头拉动声在死寂的窑洞里分外扎耳。
彪哥扯出一个狰狞的冷笑。
手里多了一把黑乎乎、泛着浓烈枪油味儿的土制火铳。
粗大的枪管子黑洞洞的,直接对准了褚峥的口。
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“枪……彪哥动火器了!”
“这下完了……那后生指定得留在这儿了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。
褚峥眼皮一跳。
那股子属于黑的硫磺味,顺着冷风直钻鼻孔。
土火铳虽然糙,但里头装的全是碎铁片子和钢珠。
这距离开一枪,也得被打成筛子。
“能打是吧?”
彪哥单手举着火铳,枪口随着他发抖的手臂上下晃动。
“练家子?骨头硬?”
他拿另一只手的手背蹭掉额头上冒出的虚汗。
“老子这铁花生米专治硬骨头!”
彪哥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踩在碎冰碴子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”
褚峥没动。
他甚至连手都没抬,只是眯起眼睛。
目光越过那黑洞洞的枪口,死死盯着彪哥那张色厉内荏的脸。
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。
“你瞅啥!信不信老子一枪崩碎你这的心肝肺!”
彪哥被那眼神盯得后脊背直冒凉风。
那眼神没半点惧意,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他食指扣住扳机,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色。
“跪下!给老子磕头!”
彪哥扯着破锣嗓子咆哮。
“喊三声爷爷,把你那两袋子肉留下。老子兴许能留你一条残腿滚出去!”
冷风顺着门帘子的缝隙灌进来。
吹得煤油灯火光忽明忽暗。
褚峥叹了口气。
夹杂着无奈和一种看戏般的厌烦。
他缓缓抬起右臂。
动作慢条斯理,像是本没把眼前那把能要命的火铳当回事。
“你特么耳聋啦!老子让你跪下!”
彪哥眼珠子瞪得溜圆,额头青筋乱蹦。
“再乱动一下手指头,老子现在就开火!”
“就你这破烧火棍。引线都受了吧。”
褚峥嗓音嘎哑。
透着股生冷不忌的野劲儿。
他迎着枪口,右手毫不迟疑地顺着那件宽大破棉袄的衣襟,探入了内侧的黑暗中。
意识瞬间连接上系统面板。
锁定那个散发着冰冷钢铁光泽的武器空间。
“想黑吃黑?”
褚峥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。
指尖碰触到了那个带着烤蓝幽光的冰冷枪管。
“我看你这老狗……怕是没体验过被铁梳子犁地的滋味啊。掏个破烂玩意儿,在这吓唬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