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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34

阮春桃手指头哆嗦着。

她低着头,死命抠着碎花棉袄领口那颗磨秃了的盘扣,好半天才把线圈套死。

两条腿这会儿还软得直打晃,泥地的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往天灵盖上钻。

她听完褚峥刚才那番连消带打的交代,那双泛着红血丝的水杏眼全变了味。

之前是怕。

怕这活阎王真拿破柴刀抹了她脖子。

这会儿听他连后路都给铺得明明白白。

甚至连王大山明天早上怎么发难、拿什么借口都算计进去了。

她心里那股子畏惧,竟莫名其妙化成了一滩滚烫的依赖。

这年头,没男人的女人活不下去。

王大山在家里是个发不出火的哑炮,在外面也就敢欺负欺负老实人。

哪像眼前这年轻后生。

办事狠,心眼毒。

连刚才那事儿,都像头不知疲倦的牲口,折腾得她现在骨头缝里直往外冒酸水。

褚峥没管她那点九曲十八弯的娘们心思。

他转身走到墙角,一把掀开压在破席子底下的枯草。

把先前那个装包子的牛皮纸袋翻了出来。

他伸手掏出一个还带着微弱热乎气的猪肉大葱包子,顺手抛了过去。

“拿着。”

“完活不给饭吃,不是我褚爷的规矩。”

包子在半空中划了道弧线。

阮春桃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。

手指刚碰上那宣软的面皮,一股子霸道的油脂肉香直接冲进鼻腔。

她那不争气的肚子立马爆出一阵“咕噜噜”的肠鸣音。

“这……大肉包子?”

阮春桃眼珠子瞪得溜圆,喉咙里疯狂咽着唾沫,连呼吸都粗重了。

“大兄弟,你、你从哪弄来的精细粮啊?”

“这肉味……哎哟我的亲娘哎,香死个人了。”

她也顾不上平时在村里装出来的斯文样了,张开嘴一大口就咬了下去。

滚烫的肉汁顺着嘴角滋了出来,烫得她直吸凉气。

“嘶……呼……烫!烫死我了……好吃,真特么好吃……”

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
连落在棉袄衣襟上的葱花碎渣子,都小心翼翼捏起来,塞进嘴里咂摸半天。

褚峥靠在泥墙上。

冷眼看着她像饿死鬼投胎的狼狈样。

“吃我的东西,以后就得死心塌地办我的事。”

褚峥嗓音压得低,透着股刮骨的寒气。

“你那张按了血手印的认罪书,还在我贴肉的兜里揣着呢。”

“以后王大山要是放个什么阴毒屁,或者大队账目上有什么猫腻。”

“你得第一时间递信给我。”

“听明白没?”

阮春桃把最后一口包子咽进肚里,噎得直翻白眼。

她赶紧用力捶了两下高耸的口,这才把那口气给顺过来。

抬头看向褚峥的眼神,已经彻底透着股死心塌地的顺从了。

“你、你放一百个心。我、我懂规矩。”

“那老王八蛋平时把钱盒藏哪,背着公社跟谁套近乎,我全给你盯死死的!”

她往前凑了两步,一股子劣质雪花膏味扑过来。

她想伸手去拽褚峥的袖子,被褚峥一个像刀子般的眼风扫过去。

吓得赶紧缩回了粗糙的双手。

“行了。趁天没亮赶紧滚,别在这碍眼。”

褚峥下了逐客令。

阮春桃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边,拉开破木门。

外头的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。

她冻得打了个猛烈的激灵,赶紧把起球的绿毛线围脖裹紧。

一瘸一拐地隐入了漆黑的风雪夜色里。

木门重新顶死。

屋里那点脂粉味,很快就被穿堂风吹得一二净。

褚峥搓了搓冻僵的手指,走回角落的烂草堆旁。

婉儿这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。

身上严严实实裹着那件系统换的厚实军大衣。

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,眼巴巴地瞅着褚峥手里的半个牛皮纸袋。

“哥……刚才那是队长家的春桃嫂子吧?”

“她、她大半夜跑咱这牛棚来啥呀?”

小丫头嗓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,鼻头冻得红通通的。

“大人的事少瞎打听,容易烂舌头。”

褚峥走过去,把剩下的半拉包子直接塞进她嘴里。

又拿出一个完整的。

双手用力掰成两半,热气混合着肉香飘散开来。

他把两块包子递给旁边还在装疯卖傻抠脚指头的爷爷。

“老头,吃吧。这回没外人盯着了。”

爷爷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。

枯的手指像鹰爪一样,一把抢过包子,直接背过身去面对着土墙。

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咬面皮的声音很大,也不知道是饿疯了还是在压抑着哭。

褚峥看着这瘪瘦弱的一老一小。

这俩人光靠吃几个包子吊命,本不是长久之计。

肚子里没油水,风一吹骨头架子都得散。

要想在林场活下去,还得跟那帮泥腿子斗,身体绝对不能垮。

必须得吃顿大荤。

他闭上眼,在脑海里唤出那块湛蓝色的系统面板。

看了一眼右上角的积分余额。

昨晚换完东西,还剩下49点。

“调出肉类商城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
蓝光闪烁。

一排排带着全息影像的食材图标跳了出来。

【精选去皮下五花肉,3积分/斤】

【纯白猪板油,2积分/斤】

【大铁锅(附带锅铲),5积分/套】

真他娘的黑。

但褚峥咬了咬后槽牙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“来五斤五花肉!”

“再来半斤猪板油!外加一口铁锅!”

【滴——兑换成功,扣除21积分。】

手中猛地一沉。

一大块泛着健康粉白光泽、肥瘦相间的生五花肉,结结实实砸在他怀里。

那肥肉厚实得能有一寸多深,摸上去滑腻冰凉。

外加一个洋铁皮罐子,里面装着凝固得像雪一样白的纯猪油膏。

脚边还多了一口黑沉沉的生铁大锅。

这时候,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
公鸡在几里地外的屯子里扯着嗓子打鸣。

白毛风停了,空气里透着股能把人肺管子瞬间冻住的冷。

褚峥拎着肉和油罐子,一脚踹开破门板。

踩着没过脚脖子的积雪,走到草棚外头的空地上。

这破牛棚连个像样的土灶台都没有。

他在雪窝子里刨开几块冻得像铁疙瘩一样的土坷垃。

捡了几从林子里被风刮断的树枝。

拿火柴点着了一把透的烂稻草。

火苗子“蹭”地一下窜了上来。

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烤得他冰凉的脸颊终于有了点酥麻的暖意。

他拎起那口沉重的黑铁锅,“当啷”一声架在土坷垃垒起的临时灶台上。

等锅底烧得微微发青。

褚峥拿手指头直接抠进洋铁皮罐子。

挖出一大坨白花花的猪板油膏,直接摔进滚烫的铁锅里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一声尖锐刺耳的爆响,油星子四下乱溅。

白色的膏体一碰上热铁皮,瞬间化成一滩金黄清澈、冒着青烟的滚油。

褚峥懒得切片。

直接把那足足五斤重的生五花肉,整块扔进油锅里。

大火疯狂舔舐着锅底。

猪肉在滚油里煎得冒起大大小小的褐色燎泡,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
一股浓烈到近乎蛮横的油脂荤香味,像长了腿一样。

顺着清晨冷冽的空气,蛮不讲理地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。

这年头,家家户户炒个白菜都舍不得放油,顶多拿块肥肉皮在锅底蹭两下沾点荤腥。

半斤纯猪板油煎五斤下五花肉?

这味儿简直能把死人从坟地里馋得坐起来。

褚峥拿着树枝子,在锅里把那块肉翻了个面,被熏得微微眯起了眼。

就在肉块煎得焦黄冒油的时候。

不远处村口大队部的方向,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。

军绿色的胶鞋踩在厚积雪上,发出刺耳的“咯吱咯吱”声。

紧接着,一个破锣嗓子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压不住的恼火。

顺着冷的风声,气急败坏地吼了过来。

“哎哟我去!这、这特么哪刮来的妖风啊?”

“谁家不开眼,大早上搁这造大荤?那肉味儿都特么飘公社厕所去了!”

“不对……这方向……是牛棚!”

“狗的!那姓褚的狗崽子绝对是半夜去偷生产队的种猪了!”

“孙二狗!别特么愣着了!抄家伙,赶紧跟我过去拿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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