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跳跃的火苗被阴风吹得直晃悠。
木箱里那片黄澄澄的光晕,刺得褚峥眼眶生疼。
他两只手死死扒着发脆的木板边缘。
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泛着死人的青白色。指甲缝里全扎满了细小的木刺,他连疼都顾不上喊。
那可是足金。
整整齐齐码了三层,这密度和分量,起码得有上百公斤。
褚峥感觉肺管子里像是塞了团破棉花,进气少出气多。
心脏在腔里像面破鼓似的“咚咚咚”乱砸。震得他连耳朵眼都在嗡嗡作响。
这笔横财砸下来,能直接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横着走。
“娘咧……”
白露瘫坐在泥地上,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。
她连滚带爬地凑过来。
两只沾满黑灰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,想碰又不敢碰。
“褚、褚峥……这玩意儿,真能换大白面?”
她那双野性难驯的眸子这会儿全散了焦,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金条。
哈喇子顺着嘴角淌下来,滴在破羊皮袄的毛领子上。
“出息。这玩意儿能把你活埋在白面堆里,还能顿顿吃下五花。”
褚峥咬着牙,强压下往脑门上乱窜的血压。
他伸手抓起一金条,沉甸甸的压手感瞬间顺着掌心传遍全身。
这触感,冰凉、扎实,带着股子让人疯狂的魔力。
白露猛地扑上来,一把抢过那金条。
“我爹说真金不怕火炼,得拿牙咬!”
她张开嘴,对准金条边缘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哎哟草!咯死老娘了!”
她捂着腮帮子直抽凉气,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。
把金条凑到火把底下瞅,上头赫然留下个浅浅的半月形牙印。
“真、真是金疙瘩!发了……褚峥咱俩发大财了!”
白露激动得语无伦次,拽着褚峥漏风的破棉袄袖子死命摇晃。
“行了,别搁这鬼哭狼嚎。把哈喇子擦擦。”
褚峥一把夺回金条,顺手扔进木箱里,发出“咣当”一声闷响。
他脑子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。
这金子和满屋的军火绝对带不走,光靠两条腿,搬出去就是个活靶子。
必须全塞进系统里。
可系统这玩意儿见不得光,绝不能让这缺心眼的虎娘们瞅见。
“白露,你听我说。”褚峥脸色一板,装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。
“你赶紧去那头铁门边上盯着。我总觉得这风向不对劲。”
白露一愣,茫然地吸溜了一下鼻涕。
“咋不对劲了?这破洞里除了老鼠屎味还有啥?”
“刚才那几头狼没死绝。”褚峥瞎编乱造,语气急促,“血腥味太冲,万一它们顺着味儿摸下来堵门,咱俩全得成瞎子的点心。”
白露打了个激灵,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。
她依依不舍地瞅了一眼箱子里的金条。
“那……那你把金子看好啊。我、我去门缝那头听着点动静。”
她捡起地上的汉阳造,一步三回头地往黑暗的通道口挪。
嘴里还在碎碎念:“我的娘哎,一箱子金疙瘩……等出去了我非得让我爹打个金镏子戴戴……”
眼看着白露的身影融入远处的黑暗。
褚峥立刻转过身。
他把火把进旁边货架的铁管缝隙里。
一双发颤的大手直接按在那堆冰冷刺骨的金条上。
脑门上憋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。
“兑换!”
他在心里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咆哮。
“给老子全特么兑换了!”
话音刚落。
视网膜上那块湛蓝色的全息面板瞬间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。
紧接着,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系统电流盲音。
【滴——检测到高无主黄金,总计一百二十六公斤。】
【滴——检测到关东军制式、机枪、手雷若。】
【正在转化为系统积分,请宿主保持接触……】
褚峥手掌下的金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半透明。
最后化作无数幽蓝色的数据光点,疯狂往他掌心里钻。
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抽水机在他血管里抽水,带着一阵阵过电般的酥麻感。
面板右上角的积分余额,开始像发了疯的秒表一样狂跳。
9点。
5000点。
80000点。
500000点。
……
看着那串不断拉长的零,褚峥连呼吸都停了。
腔里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,太阳两边的血管突突直跳。
旁边那几个装满三八大盖和歪把子的防木箱,也跟着一片片消失。
连掉在地上沾满泥土的壳都没放过。
【滴——兑换完毕。】
【当前系统积分余额:三百七十四万五千两百点。】
机械音落下的瞬间。
面板突然爆发出一阵绚丽的金色火花。
【警告!检测到积分溢出,系统仓库爆仓!】
【强制触发版本升级程序——连升三级。】
褚峥还没回过神,眼前的商城列表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往下刷新。
原本只有柴米油盐和破衣烂衫的新手商城,现在彻底变了样。
图标边缘全镶上了金边。
【解放牌重型卡车全套生产线图纸,售价:50万积分】
【初代青霉素工业化提纯设备,售价:80万积分】
【单兵战术夜视仪(美制淘汰版),售价:5000积分】
褚峥看直了眼。
这哪是商城,这特么就是个小型的工业革命发动机。
只要他想,凭这些图纸和设备,他能在七八十年代的国内降维打击,一路平推。
“褚峥!你那边啥呢!火把咋一闪一闪的!”
通道口传来白露扯着嗓子的喊声,带着点不安的回音。
“没啥!挪箱子呢!”
褚峥赶紧回了一嗓子。
他甩了甩酸麻的胳膊,深吸一口混着灰尘的冷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钱不能全吞,得留点看得见摸得着的物件打掩护。
不然这空荡荡的山洞怎么解释?
他刚才特意截停了最后一点物资。
木箱底还留着十几沉甸甸的大黄鱼,外加两把俗称“王八盒子”的南部十四式,和几盒。
他拿起一金条,顺着破棉袄领口的缝隙直接塞进贴身的内兜里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肚皮,激得他打了个响亮的寒颤。
紧接着是第二,第三……
十几金条全塞进去。
这重量真不是盖的,直接把那件烂棉袄扯得往下坠。
褚峥走起路来都得含着,肩膀一高一低,生怕兜里的金疙瘩掉出来砸脚面。
他把两把王八盒子别在后腰的裤腰带上,冰凉的枪管硌着后腰眼。
收拾妥当。
他拔出铁管上的火把,压低身子往通道口走。
“白露,外面没动静吧?咱俩扯呼。”
白露从黑暗里迎上来。
她吸着鼻子四下闻了闻,一脸疑惑。
“你这袄兜里揣啥了?咋鼓鼓囊囊的,走路还直打晃。”
“几块废铁用的。”褚峥含糊过去。
“金子呢?你咋没拿?”白露急眼了,探着脖子往里瞅。
“我找个隐秘的耗子洞埋起来了。”褚峥推了她一把,“全带在身上,碰见野猪咱俩跑都跑不动。先回林场,回头带麻袋来装。”
白露虽然觉得有点扯淡,但这会儿也怕老林子里的活物。
她摸了摸腰里那对沾血的狼耳朵,勉强点点头。
“行。这地方阴森森的,老娘待着心里直发毛。”
两人摸索着顺原路返回,费了牛劲才从那个塌陷的雪窟窿里爬上来。
外头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老林子里没有月光,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吹得树杈子发出鬼哭狼嚎的怪响。
褚峥打着寒颤,拢了拢棉袄领子。
“别磨蹭,顺着来时的脚印赶紧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他的声音卡在嗓子眼,汗毛“唰”地一下竖了起来。
左前方的陡坡上,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不是野兽踩断枯枝的声音。
那是硬底皮靴踩在冻硬的雪壳子上,发出的“咯吱、咯吱”的规律摩擦声。
白露反应比他快,一把捂住他的嘴,拽着他趴在雪窝子里。
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有、有人……不止一个。”
褚峥被捂得直翻白眼,奋力掰开她的手。
他悄悄拨开眼前带刺的灌木丛,借着树缝往上看。
陡坡上方,亮起了三四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,来回乱扫。
紧接着,一句压低声音、透着焦躁的人声顺着冷风飘了下来。
“井上君……那头熊的脚印,在这里消失了……”
这口音别扭、生硬。
绝不是东北当地的屯子话。
褚峥脑子里“轰”地炸开一声响。
这是流利的语。
上面的光束突然顿住,直直地打在褚峥两人刚才爬出来的那个雪窟窿边缘。
“八嘎……下面有翻新的泥土!去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