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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34

黑暗像块浸了冰水的厚海绵,死死捂住口鼻。

白露喘着粗气,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薅住褚峥破棉袄的袖子。她指甲都掐进他胳膊的肉里了。

“你撒手。这破袄本来就没几两棉花,快让你扯成布条了。”褚峥压低嗓门抱怨,甩了两下没甩脱。

“褚、褚峥……这到底啥鬼地方啊?那铁门上的骷髅头瞅着瘆人……”白露上下牙磕碰出细碎的响声,腿肚子还在一个劲地打摆子。

“闭嘴,留点氧气。”

褚峥反手摸向内兜,意识顺着指尖钻进系统面板。

刚才买完十字弩,积分余额就剩个瘪的数字9。穷得叮当响。

他在商城工具栏里飞快扫视,目光锁定在一把黑灰色的微型液压钳上。

标价2积分。

“换了。”他在心里咬牙切齿。

手里猛地一沉,一股子冷硬的金属触感透过粗糙的掌心传来。这钳子带着防滑橡胶柄,做工精细得不像这年代的产物。

褚峥又摸出一盒系统赠送的防风火柴,大拇指擦过磷皮。

“刺啦——”

一团昏黄跳跃的火苗亮起,把周围湿的水泥墙壁映得影影绰绰。这光亮驱散了点寒气。

他走到那扇长满暗红铁锈的厚重铁门前。门中央挂着个比成年头还大的黄铜挂锁,锁眼早就被泥垢和铁锈糊死了。

“你往后退两步,捂着点鼻子。”

褚峥举起那把液压钳,将半月形的精钢钳口死死卡住粗壮的锁柱。

白露瞪圆了眼,盯着他手里的家伙什。

她用沾着泥的手背胡乱抹了把脸,“你这……这钳子咋长得跟个没壳的王八似的?这山沟沟里哪来这种怪玩意?”

“南边机械厂里的试验品,别瞎打听,容易烂舌头。”

褚峥含糊糊弄过去,双手握住橡胶柄,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
“嘎巴”一声尖锐的脆响。

那颗熬了几十年的黄铜锁头应声断裂,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,溅起一蓬呛人的白灰。

褚峥顺手把钳子塞回兜里,掌心贴上冷冰冰的铁门板。

铁锈的粗糙颗粒扎着皮肤。他深吸一口透着发霉石灰味的空气,脚后跟蹬住地面,猛地往前发力。
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来回冲撞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铁门被硬生生推开一道能容人侧身钻进去的缝隙。

一股浓烈刺鼻的枪油味,混杂着陈年老鼠屎的腥臭扑面而来。

褚峥举着火柴凑近从地上捡起的一枯木枝,点燃后做成个简易火把,侧着身子挤了进去。白露缩着肩膀紧随其后。

火光刚照亮门后的景象,两人的脚步同时钉死在原地。

空间大得离谱,头顶交错着生锈的通风管道。

视线所及之处,全是一排排刷着暗绿色防锈漆的粗壮木制货架,像蛰伏在阴暗深海里的巨兽骨架。

褚峥咽了口发的唾沫,喉结艰难地滚动。

他快步走到第一个货架前。上面整齐码放着几十个长条形的防木箱,箱体表面用黑漆刷着扭曲的文字母。

旁边扔着一生锈的铁撬棍。

褚峥捡起撬棍,顺着木箱缝隙狠进去,手腕往下压。

木盖子翻开的瞬间,一层厚厚的泛黄油纸暴露出来。他手指头有些发抖,一点点撕开那层油纸。

火把晃过去。

黄澄澄的烤蓝钢反着幽冷的光。整整十把崭新的三八大盖静静躺在木槽里。

枪机和枪管上甚至还均匀地涂抹着厚厚一层防锈黄油,保存得就像昨天刚出厂一样。

“嘶——”

白露倒吸一口凉气,脚下一个踉跄,一屁股撞在身后的货架支柱上。

货架晃荡了两下,扑簌簌掉下一层陈年老灰,糊了她一头一脸。

她顾不上拍灰,吞着口水指着箱子里的枪。

“这、这全乎的?我的亲娘老子哎……这要是弄回村里,老赵头得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了!”

褚峥没理她,心脏在腔里扑腾扑腾乱撞。

他转身,发了疯似的接连撬开旁边的几个方头箱子。

全是他娘的硬货。

带防盾的歪把子轻机枪、用稻草隔开的整箱香瓜手雷、一排排黄澄澄的尖头,还有几挺拆解开的九二式重机枪。

这哪是捡漏,这是直接把关东军的军火库底裤给扒了。

白露像个进了粮仓的饿耗子。

她哆嗦着手摸起一杆三八大盖,刚沾上一手黏糊糊的黄油,嫌弃地往羊皮袄上蹭了蹭,却又舍不得放下。

“褚、褚峥……咱俩赶紧跑出去报公安吧。”

她声音打着颤,抱着枪不撒手,“这玩意太多了。随便漏出去一把让人逮着,都得挨枪子儿啊。”

“报个屁的公安。你指望公社奖你一面破锦旗,再顺手把我这黑五类抓去劳改?”

褚峥喘着粗气,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这片宝地。

第一排是军火,第二排货架上堆积如山的,全是圆筒状的铁皮罐头。

他抄起一个罐头,用袖子蹭掉表面的浮灰。铁皮上印着刺眼的红色旭旗,写着“大和煮”几个大字。

拔出腰间崩口的柴刀,顺着边缘缝隙一通乱撬,铁皮盖子硬生生被掀飞。

没有意料中的腐败恶臭。

反倒是一股浓郁醇厚的牛肉油脂香,霸道地钻进鼻孔。这几十年前的高级牛肉罐头,靠着地下绝佳的低温和密封,居然奇迹般地保鲜了。

褚峥用粗黑的手指头挖出一块带白油的肉坨,直接塞进嘴里。

肉质已经发柴,甚至咸得发苦。但那纯正的动物脂肪香,瞬间抚平了胃里造反的胃酸。

他把罐头往白露怀里一丢。

“尝尝小鬼子的军粮,比那兔肉强。”

白露手忙脚乱接住,闻着味儿眼圈直接红了。

她也顾不上讲究,连抠两大块肉塞嘴里,没嚼几下就往下咽,当场噎得直翻白眼。

“咳咳咳!娘咧……齁咸……这、这肉能管大半年饱饭了!”

她一边捶口打嗝,一边把罐头里的油汤都舔了个净。

褚峥没管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。

他视线越过满地的弹药箱,直勾勾盯上了最深处那堵光秃秃的水泥墙。

那里单独码放着三个颜色偏暗的沉重防木箱。外头还严严实实包着一层泛白的防水油毡。

这几个箱子体积不大。但压在底下的原木垫板,已经被压得严重变形开裂,木刺支棱着。

这重量不对劲。

装手雷的箱子绝对没这么沉。

褚峥手心直冒汗,火把的木柄被捏得黏糊糊的。他放轻脚步,绕过满地的废弃壳,走到那三个箱子跟前。

“哎你别乱走啊!这要是有啥诡雷丝线,咱俩都得交代在这!”

白露抱着空罐头壳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嗓子。

褚峥没回头,用撬棍尖端挑开那层已经发脆掉渣的油毡。

箱子没上锁,是用小拇指粗细的铁钉直接封死的。

他把火把在旁边的水泥缝里。双手握紧撬棍,死死卡进箱盖和箱体的夹缝。

身体太虚,第一下没吃住劲。

撬棍滑脱,“咣当”一下砸在他迎面骨上,疼得他眼泪花子差点飙出来。

“草,老子今天还不信邪了。”

褚峥咬破舌尖,一股子铁锈味在嘴里散开。借着这股子狠辣劲,他整个人悬空压在撬棍后端,全身重量猛砸下去。

几生锈的粗铁钉发出刺耳的悲鸣,硬生生从木头里被拔了出来。

木箱盖子应声弹开一条两指宽的缝。

褚峥顾不上揉腿,扔掉铁棍。双手抠住粗糙的木板边缘,木刺扎进指肚也浑然不觉,用力往上一掀。

一阵陈年朽木的粉尘飞扬而起,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。

火把昏黄跳跃的火苗,斜斜地照进木箱内部。

没有枪管烤蓝的冷冽光泽,也没有铁皮罐头的暗哑质感。

那是一种刺痛眼球、让人连呼吸都会瞬间停滞的璀璨光芒。

整整齐齐码成三层的块状物,表面刻着细密的文钢印。在火光撩拨下,泛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耀眼金黄。

这颜色太霸道了,霸道到直接把旁边那几十箱军火全衬成了破铜烂铁。

白露端着汉阳造走过来。

她伸长脖子往箱子里瞥了一眼,整个人像是被凭空劈了一道雷。手一抖,“吧嗒”一声,汉阳造直接掉在满是灰土的地上。

她张大嘴巴,下巴颏不受控制地直哆嗦,手指点着箱子里的东西画圈。

“褚、褚峥……你、你掐我一把……我是不是让黄鼠狼迷了眼了?这、这黄澄澄的一坨坨是啥玩意?”

褚峥没空去掐她。

他那双常年粗活、满是冻疮的手,像中了邪一样探进箱子里。

他抓起两沉甸甸的金属条,握在手心里互相重重地磕了一下。

“叮——”

声音闷钝、沉实,没有一丝杂音,顺着耳道直接砸进心脏里。

褚峥咧开裂的嘴唇,眼底的野心混着火光烧得通红。他侧过头,直勾勾盯着那张已经吓傻了的俏脸。

“把下巴合上,哈喇子都快滴我鞋面上了。这可不是废铜烂铁,这是能把命换回来的足赤真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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