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楼走廊里,两个从十楼跑下来的警察还没合上嘴。手电筒的光在徐铮的装甲上晃了一下,又晃了一下,像是想确认自己没看花眼。
年长的那个先反应过来。他放下手电筒,嘴唇动了动,嗓子眼里挤出一句:“?”
“实验性部队,”谢清源说,“第十旅第二十八营。我叫谢清源。”
他没给对面太多消化的时间,侧头看了韩岳一眼。韩岳会意,走上前去,压着声音和那两个警察快速说了几句。谢清源听到几个关键词——“楼上枪声”、“已清除”、“配合行动”——然后那两个警察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复杂的、掺杂着困惑和松一口气的神情。
他们没有追问。在这种时候,看到穿军装的人带着重武器愿意接手,问太多反而显得多余。
“我们还要继续往下走,”谢清源说,“你们是跟我们一起,还是先上去?”
年长的那个犹豫了一下:“我们在十楼还有两户没排查完。刚才听到枪声,先下来看看。”
“那就先上去排查。八楼已经清完了,暂时安全。排查完了来八楼找我,我有事问你们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警察转身往楼上走。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变小,然后消失在九楼的方向。
谢清源靠在走廊墙壁上,闭上眼睛。意识沉进系统界面。
功勋点:6030。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一会儿。十点一个感染者,刚才清了三个,从六千涨到六千零三十。按照这个速度,攒够一支像样的队伍得到猴年马月。但新手礼包给的那六千点初始功勋还在——这是他的启动资金。
他点开兵营招募界面。一排兵种图标亮着,灰色的那些暂时不能选,亮着的只有玄甲地方镇守部队的三个子类:综合型、侦察型、重装型。
综合型他见过了。徐铮和陈默就是这个类型的标准模板——突击、、盾牌、外骨骼装甲,均衡配置,能打能扛。招募单价:200功勋点。
侦察型是新解锁的。图标上一个穿着轻量化装甲的士兵,头盔比综合型更扁更窄,身上披着一层半透明的斗篷。装备栏里写着:短刃T-22全地形电磁冲锋枪、归隐轻量化隐身斗篷、玄影全身保护型外骨骼动力甲、天眼全方位侦察型轻量化头盔、千里眼快速部署型观测仪。招募单价:350功勋点。
重装型也在列表里,单价500功勋点。图标上的士兵比综合型大了整整一圈,扛着一门虎蹲炮,背上还背着一挺火神枪八管转轮机枪。光是看着那个轮廓就觉得沉。
谢清源在心里默算。六千功勋点,如果全招综合型能招三十个。但他不需要三十个端着突击的兵挤在这栋居民楼里。他需要能侦察的,能提供火力压制的,能让他对整栋楼——甚至整个小区——有掌控力的配置。
三个侦察型。三百五乘以三,一千零五十。
一个重装型。五百。
十个综合型。两百乘以十,两千。
一共三千五百五十点。剩下的两千四百八十点留着买弹药和部署基地。
他点下了确认。
系统界面弹出一行字:“招募指令已确认。玄甲地方镇守部队综合型士兵×10,侦察型士兵×3,重装型士兵×1,共计14人。预计送达方式:空降投送。运输载具:鲲鹏大型运载机。预计到达时间:12分钟后。”
谢清源睁开眼,眉头皱了一下。空降投送?鲲鹏运输机?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——虽然天花板上面还有四层楼,再上面才是天空,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。
“怎么了?”韩岳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。
“我的支援马上到。”谢清源说。
“支援?多少人?”
“十四个。”
韩岳的眼睛亮了一瞬,然后又暗下来,因为他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:“他们怎么过来?外面这情况你也看到了,路上全是堵的,救护车都开不进来——”
“空降。”
韩岳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看着谢清源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”,但谢清源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。韩岳最终只是用力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。
“你这支部队,”他说,“到底是个什么单位?我在市局了十几年,跟驻地部队打过不少交道,没见过你这样的——兵,也没见过你这样的装备。”
谢清源转头看了他一眼:“我说了,实验性部队。”
“实验性部队也是部队,”韩岳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但语气反而更认真了,“你的番号是第十旅第二十八营,那我问你,第十旅隶属哪个战区?你的旅部在哪儿?你的上级是谁?”
走廊里安静了两秒。
谢清源靠在墙上,看着这个老警察。韩岳的额头上还有没擦净的汗,下巴上那道旧疤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明显了。他已经信任了谢清源——至少是部分信任——但他还是问了。因为他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。
“韩队长,”谢清源说,“有些番号不在公开序列里。我不方便多说。你能理解就理解,不能理解——……签了保密协议,不能透露”
“行了。”韩岳抬起一只手,“别说了。我懂。”
他确实懂了。不是懂了谢清源的真实来历,而是懂了一件事——在这种时候,有一个愿意带兵清楼、还愿意把自己的兵派出去保护警察的人站在你这边,比弄清楚他的部队番号是不是真的更重要。
徐铮从八楼左边那间清理完的屋子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,袋子里装着刚才清理现场时收拾的杂物——碎掉的茶杯、沾了血的沙发靠垫、还有那只泰迪的项圈。铃铛在塑料袋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“指挥官,”他说,“八楼两户已彻底清理。感染源确认全部清除。另外,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们刚才在检查右边那户的时候,发现那个老太太的手机还亮着。锁屏界面有一条未读消息,是她女儿发的。内容是‘妈,你还好吗,新闻说我们这边也出现病例了,你千万别出门’。”
走廊里又安静了。谢清源看着徐铮手里那个塑料袋,那个铜色的小铃铛从袋口露出一角。
“她的遗体怎么处理?”徐铮问。
“先盖好。等条件允许了,再来处理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就在这时,谢清源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:“鲲鹏大型运载机已抵达目标空域。正在下降。预计降落时间:3分钟后。”
他抬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窄窄的窗户。灰蒙蒙的天空里,还什么都看不到。
但很快就能看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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