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薇说“现在聊”的时候，星火摊位那边炸了。不是吵架。是货箱被人掀翻，白板装备和材料滚了一地。
一个买家抓着星火登记员的领口，眼睛通红。“我交了晶币，货呢？”另一个卖家也在喊。
“我货给你们见证了，钱为什么没到账？”秦越刚从拍卖席退出来，脸色一变，快步走回去。顾辰没有动。
徐薇站在柜台前，看了两眼混乱方向。“你的案例来了。”周野立刻把镜头转过去。
星火的低价担保出事，比很多人预想得更快。事情很简单。一名敏捷职业在星火撮合买了一件白板护腕，交了二十枚晶币。卖家把护腕拿给星火登记员看过，约定拍卖结束后交割。
可星火没有要求货物入柜。卖家拿着护腕离开半小时，再回来时，护腕不见了。他说路上被偷。
买家说他卷货跑路。星火登记页只写着“见证交易”，没有冻结保证金，也没有货物编号入柜。秦越站在中间，努力压声音。
“星火会追责。”买家怒吼。“我现在要钱。”
卖家也不。“我货也没了，凭什么退钱？”围观者越聚越多。
刚才还觉得星火便宜的人，脸色都变了。低手续费是真的。出事后没人先赔，也是真的。
赵铎抱着斧头站在一旁，冷笑一声。“这担保，担了个气氛。”秦越看向顾辰，眼神第一次带了冷意。
顾辰没有落井下石。他只是把天启价牌翻出来。天启公证合同：货物入柜、保证金冻结、身份记录、交割限时、违约先赔后追。
新增试用：第三方可申请补充公证，需双方同意。这行字刚挂上，星火那边的买家立刻冲过来。“顾老板，你能判吗？”
“能看证据。”“能让他赔吗？”“现在签补充公证。”顾辰把空白页推过去，“后续新证据可记录。”他把旧损失栏压住，“已发生的损失，我不能凭空追回。”
买家脸色难看。“那我怎么办？”徐薇开口。
“先固定证据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让买家转头。徐薇走到星火摊位前，捡起地上的登记页，看了几秒。
“登记员是谁？”星火那名捧账册的年轻人举手，脸色发白。“我。”
“见证时有无记录护腕属性？”“有，白板敏捷护腕，耐久八。”“有无买家付款记录？”
“有。”“有无卖家承诺交割时间？”“有。”
“有无货物保管责任？”年轻人张了张嘴。“没有。”
徐薇把登记页放回桌上。“那星火没有担保，只做撮合。”秦越脸色沉下去。
“这位女士，你不是星火的人。”“所以我不替你兜底。”徐薇看向买卖双方。
“卖家拿不出被盗证据，按违约处理。”顾辰把责任链拉出来，“买家想追回款项，需要卖家赔付，或星火自愿垫付。”他看向秦越，“星火若拒绝，只能说明低价服务不含赔付。”围观的人听懂了。星火不是不能用。
但它便宜，是因为少了一道最贵的东西。垫赔。秦越看着徐薇。
“你是顾老板的人？”徐薇推了推眼镜。“现在还不是。”
周野眼睛一亮，镜头差点怼到她脸上。顾辰抬手挡了一下。“别贴太近。”
周野小声说：“这个姐姐有爆点。”顾辰看向秦越。“星火可以自行处理。”
秦越咬了咬牙。他知道今天不能退。如果第一单担保事故就不赔，星火低价招牌会立刻变成笑话。
可如果赔，他刚在拍卖会上追加保证金，又被一百八十枚成交价压了一头，现金会很紧。秦越最终取出二十枚晶币，放到买家面前。“星火先行垫付。”
人群里响起低声议论。买家拿到钱，怒气少了，但眼神仍然不信。秦越没有急着解释。
他把赔付记录写在星火价牌旁，又让登记员把那名卖家的名字挂上追偿栏。星火摊位前的人群稳住了一些。有人低声说：“至少也赔了。”
秦越听见了，脸色才松半分。他确实反应快。若只有这一单，星火未必会输。
卖家急了。“那我呢？”秦越看向他。
“你需要赔星火。”“我说了货被偷。”“拿证据。”
卖家说不出来。星火这边算勉强压下去。可第二个问题马上爆出来。
刚才买裂纹匕首的玩家也挤过来，举着天启鉴定标签。“这个呢？星火说能用，结果耐久两点。”另一个人喊：“我买的止血贴药效过期。”
第三个人把一袋兽牙摔在桌上。“里面混了裂齿鼠牙。”秦越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
星火为了快，降低鉴定要求，短时间吃下了很多低价货。这些货不全是假。但瑕疵品、混货、缺耐久，全被便宜二字裹在一起。
买家买的时候开心，发现问题后全来。而星火没有足够清楚的合同，谁都觉得自己有理。混乱中，越来越多人退回天启柜台。
他们不一定立刻买东西。但他们开始重新看那张贵得刺眼的公证价牌。顾辰趁势挂出正式模板。
天启公证合同。基础版：见证交易，记录买卖双方与货物信息。标准版：货物入柜，保证金冻结，成交后自动分账。
赔付版：假货、丢货、违约先赔后追，费用上浮。三档价格清清楚楚。周野念完，忍不住接了一句。
“低价担保一时爽，赛博对账火葬场。”这次没人笑得太大声。因为星火那边真的在对账。
对得鸡飞狗跳。一个原本在星火排队的老玩家转身来到天启，把手里的材料袋放到柜台上。“我走标准版。”
他身后的人问：“你不是嫌贵吗？”老玩家叹气。“贵点算了。吵半天，我这血压比打怪还高。”
这话让附近几个人都笑了。笑完，他们也跟着排到天启这边。顾辰没有趁机涨价。
公证价牌保持原样。这比涨价更狠。因为它证明天启原本就按风险定价，不是看星火出事才临时收割。
徐薇看了他一眼。“没趁火加价？”“短期钱。”
“你居然忍得住。”“别把我说得像假药摊。”徐薇没有笑，但眼里多了一点判断完成后的确认。
徐薇看着三档合同，眉头却没有松。“你模板缺仲裁时限。”顾辰看她。
“继续。”“缺证据保存责任。”徐薇指向第一栏，“缺恶意投诉惩罚。缺准备金披露。”她指向赔付版。
“先赔后追很好。”徐薇看着顾辰，“但准备金规模不公开。”她点了点赔付栏，“哪天赔多了，用户会怀疑你撑不住。”姜梨听得很认真。张虎听得头疼。
“这也要写？”徐薇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丢一车药试试。”
张虎闭嘴。顾辰拿出空白账页。“写。”
徐薇也不客气，直接拿笔。她写字很快，条款一条条落下，像把杂乱的柜台重新钉上骨架。天启公证合同新增：仲裁时限、证据保管、恶意索赔惩罚、准备金公示、异常交易复核。
系统提示亮起。公证合同完整度提升。交易所秩序评分随之上升。
顾辰看着提示，眼神动了一下。秩序评分。这个词之前很少出现。
徐薇也看到了投在柜台上的光。她没有问系统来源，只淡淡说：“看来它也懂风控。”秦越处理完一轮赔付，重新走到天启柜台前。
他的白衬衫袖口沾了灰，声音仍旧稳。“顾老板，今天星火认栽。”顾辰看向他。
“市场教育成本。”秦越笑了一下。“你收得比我狠。”
他带人离开时，星火红色价牌还亮着，但围在那边的人少了一半。天启这边，公证合同的队伍排长了。徐薇把笔放下。
“你需要一个风控岗。”顾辰合上账页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以前在公司最讨厌风控。”“因为风控总卡预算。”徐薇看着他。
“现在你是预算。”顾辰笑了。“所以更需要风控。”
徐薇没有接话。她看向交易所四条业务线、救助池、物流板、拍卖记录和刚补完的公证合同。“明天给我看全账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徐薇把那枚技能石取出来，推到柜台上。“我用它？”
大厅里安静了。林清禾的目光落在技能石上。顾辰看着徐薇。
“你想要什么位置？”徐薇推了推眼镜。“能管你乱签合同的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