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爪犬冲进大厅的那一刻，第一排盾战差点散掉。这东西比裂齿鼠大两圈，前爪带着黑色黏液，落地时把碎玻璃踩得咔咔响。有人喊：“顶住。”
喊的人自己先退了半步。林清禾从侧面切入，匕首划开腐爪犬的前腿。“盾战压上。”
她声音不高，却比所有尖叫都稳。刚签过队伍公证的盾战咬牙举起桌板改成的盾，硬顶上去。腐爪犬撞在盾面，盾战整个人往后滑。
顾辰看着系统记录。一号队伍的前排承压记录亮起，盾战贡献权重上升。他抬头：“弩箭，眼睛。”
许照带着两个临时弩手扣下扳机。三支破甲弩箭扎进腐爪犬眼眶。林清禾补刀。
第一只怪倒下。掉落物滚出：四枚晶币，一块腐爪犬皮，一枚黑色犬牙。没人去抢。
系统公证自动收走掉落，按合同记录归属。战斗队伍愣了一下。不用分心抢战利品，前排压力立刻稳住。
顾辰敲了敲价牌。“下一波。”怪物从破门处涌进来。
大厅变成一条临时防线。林清禾负责指挥战斗，许照负责远程压制，姜梨带着几个人在后方处理伤口。顾辰站在交易桌后。
他不怪。他调货。这比亲自上去挥刀更累。
每支队伍的弩箭消耗、前排伤势、补给剩余、信用状态，都在他眼前跳动。一个数字变红，就意味着某条防线可能要断。他必须在怪物扑进来之前，把药、箭、人手和报酬送到正确位置。
这是资本家职业第一次真正展开。不是坐在后面数钱。是把一群各怀心思的新手，临时压成一台能运转的机器。
“基础补给包还剩十二份，战斗补给包还剩七份。”“二号队伍弩箭低于五支，补十支，记账。”“三号队伍盾战左臂骨裂，姜梨，先止血，赊账。”
“周野，把右侧楼梯画面放大，那里有黑甲虫钻进来。”周野一边直播一边转镜头。“顾老板，你把我当监控用是不是？”
“按条计费。”“收到，我的老板。”直播画面里，右侧楼梯果然爬上来一群黑甲虫。
它们外壳硬，爬得快，专咬脚踝。顾辰立刻在价牌上挂出临时任务。右侧楼梯清剿任务挂上价牌：每只黑甲虫一枚晶币，甲壳材料归击者，交易所优先收购。
几个原本躲在大厅后方的敏捷职业对视一眼，冲了过去。他们未必愿意为陌生人拼命。但他们愿意为明确报酬冒险。
右侧缺口被堵上。其中一个敏捷职业回来时，腿上多了两道血口。他把三片甲壳拍到桌上。
“三只。”顾辰核对周野的画面记录，晶币当场结清。那人拿到钱，转身又冲回楼梯。
血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滴，在地上拖出细线。姜梨远远喊：“先包扎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晶币。
“再两只。”顾辰直接在任务后补了一行。伤员未处理继续接任务，报酬延后结算。
敏捷职业脚步一顿，骂了一声，还是拐去了医疗点。钱能让人动。规则要让人别死得太快。
旁边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终于坐不住。“右侧任务还收人吗？”“收。”
顾辰把报酬下调到每两只一枚晶币。“人多了，单价降。”那人骂了一声，却还是拿起短刀去了楼梯。
周野在旁边看麻了。“动态定价都用到战场上了。”姜梨看着这一幕，低声说：“你真的把他们调动起来了。”
顾辰没抬头。“恐惧会让人散，价格会让人动。”“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？”
“有效就行。”第二波怪物压上来时，铁狼公会终于动了。赵铎带着四个人守在门口左侧，斧头砍得很猛。
他们没有买保险，也没有签队伍公证。每掉一件东西，赵铎身后的瘦高男人就立刻去捡。第三次弯腰时，一只腐爪犬从侧面扑来，差点咬断他的脖子。
赵铎怒吼：“别抢掉落，先怪。”瘦高男人脸色发白。他不是贪。
是怕打完以后分不到。没有合同，队伍内部谁都不信谁。顾辰把这一幕看进眼里，在价牌上新增一项。
临时补签队伍公证，手续费翻倍。赵铎看见了。他咬牙骂了一句。
十分钟后，铁狼左侧防线被两只腐爪犬撞开。一个队员小腿被撕开，瘦高男人抱着掉落物往后躲，赵铎气得眼睛发红。顾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“补签吗？”赵铎回头，额角青筋跳动。“你趁火打劫？”
“风险溢价。”“手续费多少？”“掉落总额5%。”
“你之前收1%。”顾辰看着他。“之前你不买。”
赵铎差点把斧头捏碎。又一只怪物冲来，林清禾替他挡了一刀，肩口重新见血。“签不签？”
她冷声问。赵铎终于把晶币拍到桌上。“签。”
铁狼小队临时公证成立。手续费百分之五，违约抢夺将冻结交易权限。合同生效后，铁狼队伍的战斗立刻顺了。
掉落不用抢，前排不用担心白扛，后排也不再藏私。赵铎脸色难看，却不得不承认，这东西有用。周野镜头怼过去。
“铁狼公会嘴上说不要，身体很诚实。”赵铎瞪他。周野立刻躲到林清禾身后。
“我只是记录者，我没有战斗力，别影响新闻自由。”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交易所的补给包卖空两轮。
许照的弩箭从预售变成现做现卖。姜梨的医疗赊账登记写满三页。顾辰的系统提示不断刷新。
交易额突破五百晶币。队伍公证二十一份，战损赔付持续生效。交易所柜台后方，临时工也没停。
有人把空水瓶回收成投掷物，有人把断掉的椅子腿削成短矛，有人把伤员换下来的布条重新煮过晾。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值钱。可在顾辰的价牌上，它们全被拆成低级物资。
低级物资不光能卖，还能换信用分。于是连躲在后方的人，也有了参与防线的方式。整个大厅不再只有前排在战斗。
每个人都被交易所压进了自己的位置。赔付准备金也在不断变化。每当有买过保险的人受重伤，顾辰的账页都会亮红。
姜梨救回来一个，红光就灭一个。这让顾辰第一次对医疗线有了更直接的认知。姜梨每救回一个投保人，交易所就少赔十枚晶币。
她不是成本。她是风险控制核心。顾辰把一条新备注加到姜梨名下。
医疗优先级：最高。大厅里的防线摇摇欲坠，却一直没破。最后一波怪物冲击时，三只腐爪犬同时撞向价牌方向。
林清禾被两只缠住，赵铎来不及回援。守在柜台前的盾战被撞飞，后背砸上折叠桌，喉咙里喷出一口血。一捆弩箭散在地上。
排队等药的人尖叫着往后退，刚刚成型的防线被硬生生挤开一个口子。姜梨拖着药箱冲过去，手掌按在盾战口。“肋骨断了。”
盾战想爬起来，手撑了两次都没撑住。顾辰把桌上的黑甲虫甲壳和几瓶劣质止痛液扫到一起，点开临时鉴定。系统给出临时合成方案：性烟雾瓶，可短时间扰低级怪物嗅觉。
他直接确认。三瓶灰黑色烟雾瓶出现在桌上。顾辰抄起一瓶，砸向地面。
刺鼻烟雾炸开。三只腐爪犬动作乱了。林清禾抓住机会，反身切开第一只喉咙。
赵铎从侧面冲来，重斧劈下第二只。许照三箭连发，第三只倒在价牌前。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天空公告落下。新手怪物结束。大厅里先是死寂。
随后，欢呼声掀翻了半个楼层。周野把镜头对准顾辰。“顾老板，发表一下胜利感言？”
顾辰看着满地掉落物、伤员和合同账页。“别急。”“先结算。”
欢呼声卡了一下。然后有人笑骂。“这时候还结算？”
顾辰把第一份掉落清单投到墙上。“不然等你们恢复力气再吵？”没人反驳。
因为隔壁没有签公证的队伍，已经开始互相揪衣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