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副本队伍回来时，职业大厅门口挤得水泄不通。林清禾走在最前面，剑鞘裂了一道口，左臂缠着新绷带。周野跟在她后面，脸色发白，怀里却死死抱着记录水晶。赵铎的重斧缺了一角。
散人队长背上多了一道血口，手里攥着半块锈蚀地铁牌。副本不是怪物。怪物打的是命。
副本打的是贪念。他们还没走到交易所，后面就吵起来。“那本技能石是我先看到的。”
“你先看到有什么用，是林清禾的精英怪。”“没有我们开门，她能进去？”顾辰坐在柜台后，听见“技能石”三个字，抬起头。
林清禾把一枚灰银色石头放在桌上。石头内部有细小星光游动，表面刻着一行模糊字纹。她的手指还沾着血。
“精英怪掉的。”顾辰点开鉴定。稀有技能石，星轨突进。
适配剑士、刺客和敏捷类近战。当前市场样本不足，建议竞价出售。柜台前的呼吸声立刻乱了。
周野把记录水晶放到桌边。水晶里还留着副本深处的画面。锈蚀地铁站的月台上，精英怪从废弃车厢里撞出来，半截身体挂着铁链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
林清禾连退三步，左臂就是那时候被链刃擦开。最后一击落下时，星光从怪物口炸出，技能石滚进积水里。画面停在那一秒。
围观的人再看石头，眼神已经不一样。这不是谁背包里捡来的幸运货。是用血换出来的第一枚稀有技能。
技能石。不是白板短刀，不是腐爪犬皮，也不是几枚晶币。这是能直接改变一个职业打法的东西。
赵铎盯着那枚石头。“铁狼要了。”散人队长咬牙。
“凭什么？”“我们扛了正面。”“我们开的机关门。”
一名敏捷职业急声说：“我出十五枚晶币。”赵铎冷笑。“十五枚也敢开口？”
那人脸涨红。“我还可以用掉落抵。”争吵像火苗一样窜起来。
林清禾手掌压在剑柄上。“安静。”声音不大，但有用。
她看向顾辰。“合同里怎么分？”顾辰翻出副本前置公证。
掉落分配写得很清楚：普通掉落按贡献分账，稀有掉落若适配多人，优先内部竞价；若竞价分歧过大，可交由天启交易所公开寄售。赵铎皱眉。“内部竞价。”
散人队长立刻说：“我不同意。”赵铎的脸沉下去。“你想抬价？”
散人队长没有退。“我想让它值它该值的钱。”这话一出，旁边几个队员都点头。
他们不是不想让赵铎拿。他们怕被公会压价。技能石如果被赵铎低价拿走，其他人的贡献就变成一句“辛苦了”。
顾辰看向林清禾。“你能用？”林清禾点头。
“能。”“想要？”她看着那枚石头。
片刻后，她把手收回。“想。”顾辰问：“出价？”
林清禾沉默了。她的晶币大多换成药、修剑和队伍补给。真要拼现金，她未必拼得过铁狼。赵铎抓住机会。
“三十枚，铁狼买。”周围一片抽气声。三十枚晶币，在昨夜怪物前可以买很多补给。
可顾辰没有落锤。他把技能石放进透明匣中。“不卖。”
赵铎眼神一冷。“你什么意思？”“低估。”
顾辰把鉴定结果投到墙上。当前市场样本不足。样本不足，就不能急卖。
急卖只会让最有钱或最会压人的队伍捡漏。顾辰把空白价牌抽出来，写下新的标题。天启交易所第一次公开拍卖预告。
拍品：稀有技能石，星轨突进。报名：缴纳保证金五枚晶币。规则：公开竞价，价高者得，成交后按合同分账。
手续费：成交价百分之三。场地费另计。赵铎盯着手续费那一行，眼角跳动。
“你连场地也收？”顾辰抬眼。“你可以在楼梯口卖。”
赵铎不说话了。楼梯口卖技能石，下一秒就能打起来。公开拍卖贵，但至少能让各方坐在同一张桌前。
散人队长看着预告，眼睛亮起来。“那我们能分更多？”“看成交价。”
“保证金谁交？”“买家交。卖方只签寄售。”队伍里几个人对视，明显松了口气。
林清禾低声问：“如果我想拍？”顾辰把一张私人额度表推给她。“你有护卫合同收益。”他点开分账栏，“还有战斗分账和预付款。可以抵押部分任务收益。”
林清禾看着那张表。“借钱给我买我的掉落？”“不是借。”
顾辰纠正。“是收益提前结算。”周野在旁边小声说：“预支工资买装备，打工人闭环了。”
林清禾瞥他一眼。周野立刻闭嘴。姜梨从医务点过来，听完规则后皱眉。
“会不会把价格炒太高？”“会。”“那不是害人？”
“有人用钱换战力。”顾辰合上寄售单，“有人用掉落换钱。信息公开，就不是骗。”姜梨看着技能石。“拍卖现场要留医疗点。”
“可以。”“如果有人竞价失败闹事？”顾辰看向林清禾。
林清禾说：“我在。”姜梨点头。“那我签医疗保障。”
拍卖预告挂出去后，安全区的气氛立刻变了。原本刚从副本回来的人想休息，可听见技能石拍卖，全都开始清点家底。有人把怪物甲壳拿来寄售。
有人拿水和药换晶币。有人跑去找同队借钱。还有人直接到张虎那里登记搬运任务，想赶在拍卖前赚一笔。
连楼梯口卖烤肉的胖厨师都挤过来。他把一整锅怪物肉推上柜台。“寄售，今晚加急。”
周野看着那锅肉，表情很微妙。“为了技能石，厨师都开始冲榜了。”胖厨师擦了把汗。
“我拍不起，队里刺客想拍。”胖厨师擦了把汗，“我多卖一锅，他就多举一次牌。”交易所柜台前的队伍，比副本门口还长。何铭带着自己的散人队坐在墙边，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倒出来。
三块锈蚀铁牌，十七枚晶币，两把白板短刀，一袋腐爪犬牙。这些东西放在副本里是战利品，放在拍卖前就是筹码。他队里的刺客盯着技能石预告，手指在膝盖上抓出白印。
“队长，我用得上。”何铭没有立刻答应。“用得上，也要买得起。”
那刺客低下头。过了几秒，何铭把自己的短刀推到顾辰面前。“能抵押吗？”
顾辰鉴定后给出价格。“两把共八枚，抵押价六枚。”何铭咬牙。
“抵。”他身后的队员也陆续把材料推出来。顾辰没有劝他们，也没有嘲笑。
公开拍卖的意义就在这里。大公会能用现金压人，散人也能把零碎资产集中起来，换一次坐上牌桌的机会。另一边，林清禾把自己昨天的分账清单取出来。
她很少为钱开口。这次却问得很直接。“我的安全任务预付款，能提前结多少？”
顾辰递给她抵押额度。“最多一百二。超过需要担保人。”林清禾接过，点头。
“够我举牌。”周野在旁边小声说：“明天这场，打工人和公会老板同台竞技。”林清禾把额度表收好。
“我不是打工人。”顾辰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是高价值资产。”
林清禾停了半秒。“这话更难听。”周野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感慨。
“顾老板，你这不是卖技能石。”周野看着长队，“你是在给安全区开榨汁机。”顾辰核对寄售单。“流动性。”
“听不懂。”“让藏在背包里的东西变成钱。”“那还是榨汁机。”
傍晚，星轨突进的拍卖预告被周野剪成短视频。标题很简单。云谷第一枚稀有技能石，明公开拍卖。
视频发出后，职业大厅外来了几张新面孔。他们没有排副本，也没有买药。为首的年轻男人穿着净白衬衫，袖口扣得整齐，前别着一枚红色火星徽章。
他站在天启价牌前，看了很久。然后笑着对身边人说：“百分之三手续费，贵了。”周野的镜头正对着那边，立刻压低角度。
顾辰也抬起眼。年轻男人走到柜台前，放下一张红色名片。名片上写着四个字。星火交易。“顾老板，拍卖前，聊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