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大厅已经乱成菜市场。怪物暂时被保安和几个战斗职业挡在旋转门外，玻璃门上全是爪印。大厅中央挤着上百人，有人抱着伤口叫药，有人举着怪物材料乱喊价格，还有人拿矿泉水换手机。顾辰下楼时，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人群。
是价格。一瓶水，从十分钟前的一枚晶币两瓶，涨到了三枚晶币一瓶。一卷纱布，被喊到五枚晶币。
最离谱的是角落里一个秃顶中年人，摆着十几支玻璃小瓶，瓶口贴着手写纸。恢复药剂，一瓶十晶币。他脚边躺着一个年轻男生，喝完药后脸色更差，伤口边缘发青。
林清禾看了一眼，皱眉。“假药？”顾辰拎着折叠桌走过去。
“不是假药。”秃顶男人立刻抬头：“懂行。小兄弟，你要买？”顾辰把桌子放到大厅中央。
“是假得不够专业。”周围传来几声笑。大厅里的恐惧被这句话撕开一个口子。
此刻的大厅，需要一个能解释混乱的人。战斗职业能挡门，治疗职业能包伤，真正让大家乱起来的，是没人知道手里的东西值多少钱，也没人知道谁在骗人。顾辰要抢的不是一块地。
是定价权。秃顶男人脸一沉：“你谁啊？”顾辰没有回答。
他把从二十六楼带下来的兽牙、晶币、急救包摆开，又把白板立在桌后。林清禾站在他左侧，手里的消防斧还有怪物留下的缺口。顾辰在白板上写下第一行。
天启临时交易点。第二行：药剂、食物、掉落物、情报，均可交易。第三行：假货赔十倍，抢货进黑名单。
大厅里安静了一小块。有人认出他。“这不是楼上那个资本家职业吗？”
“他真来开摊了？”“怪物都堵门了，他还营业？”一个举着铁棍的男人冷笑：“生活职业也敢在这里摆摊，不怕被抢？”
林清禾把消防斧往地上一点。金属撞地，声音脆。铁棍男闭嘴了。
顾辰点开临时摊位权限。桌面金纹亮起，第一件物品被系统托起。裂齿鼠兽牙，用途是初级弩箭材料，当前定价偏低，建议公开收购价二枚晶币一颗。
顾辰把兽牙放到价牌旁。“兽牙，二枚晶币收。”立刻有人喊：“那东西有什么用？刚才黑市那边只给半枚。”
“制作弩箭。”顾辰看向旋转门外的怪物。“远程武器很快涨价。”他指了指价牌，“半枚卖给他，或二枚卖我。”
几个刚完怪的保安互相看了看，立刻把兽牙拿过来。交易成立。系统提示一条接一条亮起。
裂齿鼠兽牙成交四颗。错误定价被纠正，资本家经验增加十二点。秃顶男人坐不住了。
“小子，懂不懂规矩？”男人压低声音，“药和材料归老摊区管。”顾辰抬头。“有营业执照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“没有就别装官方。”排队那边又响起笑声。
秃顶男人抓起一瓶药：“我卖的是恢复药剂，救命东西。你卖什么？”顾辰点开鉴定。小瓶上方浮出一行字。
那瓶东西挂着恢复药剂名头，实际只是劣质止痛液，只能短时间麻痹痛觉，不具备治疗能力，还会提高伤口恶化概率。周围脸色全变了。地上那个男生的同伴冲上前：“你刚才说能治伤。”
秃顶男人把药瓶往怀里一塞。“系统没认证之前谁知道？买卖自愿。”人群后方，一个举着手机的人挤了进来。
那人二十来岁，背着运动包，手机屏幕上挂着直播界面。“家人们，看见没。”他把镜头压低，“第一天，假药经济闭环。”顾辰看了他一眼。
他叫周野，职业是鹰眼记录者，能力是记录、放大和回放细节。周野镜头一转，对准药瓶。“哥们，解释一下？”他晃了晃屏幕，“直播间两千人。多半在逃命，但数据还活着。”
秃顶男人伸手抢手机。林清禾横跨一步，消防斧拦在他前。“别动。”
两个字，比解释有用。顾辰把那瓶劣质止痛液拿起来，放到桌面金纹中心。“公开鉴定，一枚晶币一次。”
“谁付？”周野立刻举手：“我付。内容成本。”晶币落桌。
金纹亮起，鉴定信息被放大到大厅半空。那瓶东西只是劣质止痛液，不具备治疗能力，建议价格只有零点三枚晶币。大厅里先是静。
接着，十几道目光同时扎向秃顶男人。刚才买药的人全围了过去。有个女生扶着受伤的男友，眼圈发红。
“我给了你八枚晶币。”秃顶男人还想嘴硬：“我又没你买。”女生攥紧空瓶，手背发白。
周野把镜头推近。“各位，经典话术来了。”他把药瓶拍清，“买前包治，出事自愿。”大厅里压着的火被这句话点着。
“退钱。”“我弟喝了你的药。”“假货赔十倍。”
秃顶男人往后缩：“那是他说的，凭什么听他的？”顾辰把白板转向大厅。“凭系统鉴定。”
他又补了一行。本摊位公开鉴定，结果留档。周野兴奋得镜头都抖。
“这波不是邪修，这是商业模式创新。”顾辰看他。“你职业能保存证据？”
“能。”“来我这做记录员，按条计费。”周野一愣。
“我还没同意入职。”“你可以先试岗。”“工资多少？”
“看播放量。”周野沉默两秒。“很资本家。”
假药摊主还想趁乱溜走，被几个买过药的人堵住。顾辰没管。他只管交易。
水、能量棒、兽牙、晶币、匕首、门禁芯片，全在桌上进进出出。临时交易点前很快排起队。有人嘴里骂贵，手上交钱比谁都快。
顾辰把三枚刚收来的晶币推到系统界面。累计交易额达标。寄售栏位解锁三格，手续费权限开启一厘。
桌面边缘多出一排小格子。每个格子都能放入一件商品，旁边自动生成价格、库存和交易记录。围观的人看见这套界面，表情又变了。
黑市老摊只能靠嗓门吆喝。顾辰这里有系统背书，有公开鉴定，还有林清禾的斧头。贵归贵，至少账清楚。
在新手区，清楚本身就是安全感。刚才扶着男友的女生又回到桌前。她没有再看假药摊主，只把空瓶放到顾辰面前。
“这个能留档吗？”周野把镜头压低。瓶底还有半滴浑浊药液，闻起来有股刺鼻的酒精味。
顾辰用寄售栏边缘的金纹扫了一遍。“能。”“要钱吗？”
“鉴定费刚才付过了。”女生的眼睛红得厉害，手却稳了些。“那我以后只认你这边的鉴定。”
她这句话一出，旁边几个受伤玩家都往前挪了半步。口碑不是靠广告来的。是靠一个被骗过的人，当场改了选择。
他把最后两份急救包放进寄售栏位。价牌自动更新。急救包五枚晶币，限购每人一份。
排队的人又开始吵。“凭什么限购？”“我有钱，先卖给我。”
“我队里有人受伤，给我两份。”顾辰抬手敲了敲白板。“限购不是针对谁。”
他扫过所有排队的人。“是针对还想活到明天的人。”就在这时，大厅门口传来粗重脚步。
五个穿着皮甲的男人挤开队伍，口都有同一个铁狼徽记。为首的人把一枚染血晶币弹到桌上。“药，我们全要了。”
他口的铁狼徽记有三道爪痕，身后四个人都拿着刚爆出来的白板武器。他们不是普通幸存者。这是一支已经过怪、见过血、开始尝到力量甜头的小队。
排队的人主动让出一条路。刚才还吵着买药的人低下头。在旧规则里，排队有用。
在新规则里，拳头正在试图重新定价。周野的镜头也低了半寸。直播间弹幕还在刷，可他握手机的手指已经僵住。
铁狼公会这五个人站到桌前后，大厅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顾辰知道，价牌立起来只是第一步。它能不能算数，要看第一只伸过来的手能不能被挡回去。顾辰抬眼。“抱歉。”“限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