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本预约四个字刚挂上去，队伍就堵住了柜台。铁狼公会的人站在最前面，赵铎的斧头还挂着怪物血。几个散人队长挤在后面，脸色比昨夜守门时还急。副本不是怪物。
怪物是着大家活下去，副本是主动进去赚钱。第一次副本招募，谁先进，谁就可能拿到第一批掉落、第一手路线和第一份声望。职业大厅的门在下午三点开放。可现在才上午九点，顾辰的柜台前已经吵了三轮。
“铁狼昨晚守门最多，第一队该给我们。”“你们昨晚才补签合同。”有人冷笑，“信用四十二，凭什么排前面？”“副本名额是职业大厅给的，顾辰凭什么管？”
顾辰把空白账页压在柜台上。“我不管副本。”吵声低了一点。
他拿起笔。“我管预约。”价牌翻出新页。
副本预约表：队伍登记、职业配置、信用排序、掉落公证、伤亡责任预签。周野把镜头贴近价牌，声音立刻精神了。“打怪之前先签绩效表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朋友们，这职业有点邪修。”
赵铎皱眉。“你拿什么保证预约有效？”顾辰看向职业大厅方向。
那扇原本锁死的玻璃门上，已经浮出淡蓝色倒计时。副本招募开启前，职业大厅只接收队伍信息。战斗职业可以临时报名，但入口只会选取配置完整、状态稳定、信用良好的队伍。这是系统规则。
可大厅里的玩家只看到“抢名额”三个字。顾辰看到的是另一回事。名额本身不是货。
排序权才是。他点开系统柜台，低声确认。副本预约服务创建成功。
队伍信用、职业搭配和担保状态，都能被记录进预约表。“预约费两枚晶币。”队伍里立刻有人骂。
“排个队也收费？”顾辰把笔放下。“不收费也行，自己去职业大厅门口打。”
他看向赵铎。“你们铁狼应该最擅长。”赵铎脸色一黑。
旁边几个小队长却安静了。打，当然能打。问题是打赢了也未必进得去。昨晚怪物后，不少人受伤，队伍里缺治疗、缺弩手、缺盾战。真在门口混战，最先倒的未必是弱队，很可能是刚打完怪的主力。
姜梨抱着药箱从后方过来。“副本里受伤，医疗怎么算？”顾辰把第二页推出来。
“预签医疗赊账。”顾辰点开医疗栏，“副本出入口优先处理。带回材料可抵扣。”姜梨扫了一眼。“重伤优先条款保留。”
“保留。”她点头，在医疗栏签了名。这一下，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队伍坐不住了。
有姜梨的医疗背书，预约表就不只是排队表。它是副本前的保命合同。顾辰又把职业配置栏展开。
盾战至少一名。近战输出至少两名。远程或控制至少一名。
治疗、药剂、记录者可作为加分项。一支五人小队挤到柜台前，队长手里攥着十几枚晶币，脸色涨红。“我们五个都是剑士，战力不低。”
顾辰扫过他们的武器。五把短刀，三个人袖口还带着昨夜没处理好的血痂。“配置不合格。”
队长急了。“我们能打。”“副本不是比谁敢冲。”
顾辰在他们名字后写下缺盾、缺远程、缺医疗。“补齐配置再登记，或者签高风险免责。”那队长看着高风险几个字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昨夜怪物里，敢冲的人死得并不少。会回来分账的人，才有资格说收益。旁边一个瘦小弩手立刻举手。
“我能入队吗？”五个剑士互相看了看。放在昨天，他们未必看得上这个弩手。
现在职业配置写在价牌上，他们想进副本，就得给人位置。顾辰把临时组队公证推过去。“队内分账先签。”
瘦小弩手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写进队伍栏，背脊一点点挺直。预约表第一次不只是在排队。它开始把被忽视的人，放进能赚钱的位置。
林清禾站在柜台侧面，肩上的伤已经重新包好。她没说话，只把剑鞘往桌边一放。铁狼后方有人低声说：“星刃剑士也在这边。”赵铎听见了，没回头。
他盯着顾辰。“铁狼要第一顺位。”“信用不够。”
赵铎压着火。“那谁够？”顾辰把昨夜公证记录投到墙上。
第一位，是林清禾临时带出的混编小队。队伍里有盾战、弩手、药剂支援、记录者，昨夜无违约，赔付记录完整。第二位，是一支散人队。队长是那个背走队友尸体的男人，队伍统一投保，从掉落里扣费，信用上升。铁狼排在第五。
墙下安静了几秒。铁狼的人脸都沉了。散人队长却愣住。他昨晚还抱着尸体来，今天却排在铁狼前面。
“我？”顾辰点头。“你补缴了队伍投保。”他打开信用记录，“确认掉落扣费，也没闹事。信用修复。”
男人抓紧背包带。他身后两个队友也抬起头。第一次，他们发现自己不是只能给公会让路。
信用分把他们从人群里捞了出来。赵铎冷声说：“我们昨晚的怪更多。”“战力是入口条件之一。”
顾辰敲了敲墙上的排序。“不是全部。”赵铎看着那行铁狼小队信用四十二，脸色越来越硬。
他身后的瘦高男人又开口。“我们可以直接去职业大厅。”顾辰把价牌转向他。
“可以。”价牌新增一行：未签公证队伍进入副本后，天启交易所不承接掉落、伤亡赔付、路线记录、战后寄售。瘦高男人嘴唇动了动。
周野立刻补刀。“简单说，进去前嫌贵，出来后别喊义父。”大厅里有人笑出声。
赵铎狠狠看了周野一眼，又看向顾辰。“信用怎么涨？”顾辰等的就是这句。
“三种。”他竖起三手指。“提前补签队伍公证，缴保证金，接交易所护送任务。”
赵铎咬牙。“护送谁？”顾辰看向姜梨。
“副本门口医疗点，需要搬药和守点。”张虎在后面听得眼睛一亮。“物流也能接？”
“能。按趟算。”赵铎看着那张任务页，脸色沉了沉。顾辰不是拦他，是把铁狼的拳头也标了价。
铁狼可以不服，可以不签，可以自己抢。但只要想进天启这张网，就必须用合同和信用说话。下午两点半，第一批预约队伍名单贴在职业大厅门口。
排队的人看着名单，不再只看谁嗓门大、谁人多、谁武器亮。他们开始看配置、信用、担保人和保证金。名单下方还有一张退费说明。
副本未开启，全额退预约费。队伍配置不达标，扣一枚审核费。临时退队导致他人损失，按担保合同赔。
这一张说明，比名单本身更让人安静。因为它把“我临时不去了”“我临时换人”“我拿到名额再卖”这些小心思，全提前堵住。一个想把位置让给铁狼外围的玩家看到第三行，手指立刻缩回去。
顾辰看见了，却没点破。规则写出来，不一定要当场抓人。让人知道会亏，就能省掉很多麻烦。
职业大厅的玻璃门发出轻响。倒计时归零前五分钟，门上浮出新的系统公告。首次副本招募，锈蚀地铁站。
推荐队伍六至八人。掉落包含技能石、职业材料和地铁通行牌。技能石三个字出现时，门口的呼吸声都重了。
顾辰看着公告，拿起第二块空白价牌。他没有写进本价。他只写了一行小字。
副本掉落寄售预约，今开放。赵铎盯着那行字，终于低骂一声。“你连没爆出来的东西都开始收费？”
顾辰把预约表收进柜台。“时间也是资产。”职业大厅门内，第一道校验光纹亮了起来。
倒计时只剩最后五分钟。几支排在后面的队伍还在翻背包，临时凑保证金。有人把刚买的水又卖回柜台，只为补齐预约费。
也有人看见自己信用差三分，转身就去任务板接搬运单。副本还没开，天启的价牌已经先把人分出了队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