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会开始前，星火那边的争吵还没散。买到裂纹匕首的玩家堵着卖家，非要退货。卖家一口咬定“能用就是没假”，秦越站在中间调解，脸色仍然温和，额角却有汗。顾辰没有过去。
他让周野把天启拍卖区的镜头架好，又让林清禾站在柜台右侧。张虎带人把三排长椅摆成半圆。姜梨在后方放了医疗箱。
许照把技能石透明匣固定在桌面中央。这不是豪华会场。地上还有洗不掉的怪物血。
可价牌一亮，满场声音都低了下去。天启交易所第一次公开拍卖。拍品：稀有技能石，星轨突进。
起拍价：三十枚晶币。加价幅度：每次不少于五枚。保证金：已验七席。
周野站在桌边，清了清嗓子。“各位老板，欢迎来到云谷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第一届贫穷又正式的拍卖会。”林清禾看他。
他立刻改口。“正式，重点是正式。”拍卖区外还站着一圈没资格入场的人。
他们交不起保证金，却都想看这枚技能石会卖到什么价格。对他们来说，这不是单纯看热闹。今天的成交价，会决定下一批副本掉落该怎么估值。
一枚技能石值三十，还是值一百，关系到每个进副本的人该不该拼命，也关系到普通材料能不能抵押出更多晶币。何铭的队员挤在外围，手里攥着分账预估。他的刺客没能拿到入场资格，却一直盯着林清禾和赵铎的牌子。
他知道自己买不起。但他也知道，公开喊出来的每一个数字，最后都会有一部分分回他们队里。这比被公会一句三十枚买断，要公平得多。
顾辰把保证金名单投到墙上。铁狼公会，赵铎。星火交易行，秦越。
散人队长，何铭。敏捷职业，陆小川。林清禾，以未来安全任务收益抵押入场。
另有两名匿名买家，由天启柜台锁定保证金。名单公开后，场内议论低下去。保证金锁着，身份或资金验过，没人能随便喊价搅局。
秦越从星火摊位那边走来，笑容已经恢复。“顾老板，没想到你还给我留位置。”“保证金到账就有位置。”
“公私分明。”“收费分明。”周野差点笑场。
拍卖开始。顾辰没有铺垫太多。他点开技能石鉴定，把适配职业、使用限制、已知风险全部投到墙上。
“信息公开，拍后不接受因职业不适配退货。”陆小川立刻举牌。“三十。”
他是敏捷职业，眼睛一直盯着石头，手背青筋都绷着。赵铎紧随其后。“四十。”
何铭咬牙。“四十五。”他不是自己用。
他的队伍里有个刺客，昨晚帮他背过队友尸体。队伍把掉落和晶币凑在一起，才拿到入场资格。赵铎看了他一眼。“五十五。”
何铭脸色发白。林清禾第一次举牌。“六十。”
场内一下静了。她是最适配的人之一，也是这枚技能石的主要贡献者。她举牌，没人觉得奇怪。奇怪的是，她竟然真有资格跟铁狼拼。
周野把镜头对准她，低声说：“安全主管预支工资，含金量拉满。”林清禾没理他。赵铎皱眉。
“六十五。”秦越这时才慢悠悠举牌。“八十。”
一口加十五。星火那边几个跟来的人立刻挺直腰。秦越看向顾辰。
“既然是公开拍卖，星火也来捧场。”顾辰记录报价。“八十有效。”
陆小川放下牌。他买不起了。何铭也放下了。
他的队员脸上全是不甘，但没人骂。因为规则早就写清。买不起，不是别人抢。
赵铎沉声。“九十。”秦越笑。
“一百。”场内响起压低的惊呼。一百枚晶币。
这不是小队能随手拿出来的钱。星火交易行刚开业，能拿出这笔钱，说明背后资金不弱。顾辰看了秦越一眼。
秦越的表情稳得很，手指轻轻压在红色火星徽章上。林清禾沉默片刻，举牌。“一百一。”
顾辰抬头。她的未来任务收益抵押上限是一百二。再往上，就需要额外担保。
赵铎盯着她。“你疯了？”林清禾只回两个字。
“我用。”这比任何理由都硬。赵铎握紧牌子，最后还是举起。
“一百二。”铁狼公会不是没钱。但他们昨晚补签、今天修复信用，又被外围截货拖累，现金并不宽。
秦越不急不慢。“一百三。”顾辰记录时，墙上忽然亮起保证金风险提示。
秦越的保证金为五枚，按规则最高可竞价至保证金二十倍，也就是一百枚。超过部分，需要追加保证金或提供担保。场内所有目光都落到秦越身上。秦越笑容微微一僵。
顾辰说：“追加三枚保证金，报价继续有效。”秦越身后的人立刻低声说：“秦哥，我们那边还有。”秦越抬手止住他，从怀里取出三枚晶币。
“追加。”晶币入柜。报价有效。
顾辰看着这一幕，确认了一件事。星火想要的不一定是技能石。他们想用高价打出声势，证明天启拍卖行也得给星火让座。
林清禾放下牌。她不再加价。赵铎也停住。
秦越笑意重新回来。“看来星火更有诚意。”就在周野准备喊成交时，后排匿名席举牌。
“一百五。”声音来自一个戴兜帽的中年女人。她之前一直没说话，手边放着一只旧公文包。
秦越的笑停住。场内彻底炸了。一百五十枚。
技能石的价格被推到许多队伍没敢想的位置。顾辰看向匿名席。“确认追加保证金。”
女人把一袋晶币放到桌上。张虎清点后点头。“够。”
秦越盯着她。“你是什么职业？”女人没有回答。
顾辰提醒。“拍卖只问资金，不问用途。”秦越沉默两秒。
“一百六。”女人举牌。“一百八。”
秦越终于不再笑。他这次没有立刻加价。星火那边的还没处理完，低手续费摊位需要现金周转。他若继续抬价，买下技能石不难，难的是买完之后怎么维持星火承诺。
顾辰敲了一下柜台。“一百八一次。”无人出声。
“一百八两次。”赵铎看着技能石，牙关咬紧。林清禾也看着，却没有动。
“一百八三次，成交。”价牌亮起。成交价一百八十枚晶币。
手续费五枚四。场地费十枚。保证金抵扣，尾款入柜，技能石交割。
一连串结算清楚到刺眼。卖方队伍看着分账金额，眼睛都直了。何铭的队员里，有人当场蹲下去，捂住脸。
他不是哭技能石没了。他是看见自己的那份分账足够给队里买药、修装备，还能给死去队友的妹妹补一笔水和食物。何铭把到账记录看了三遍，才抬头。
“顾老板，下一次副本掉落，还能走拍卖吗？”“能。”“手续费还是百分之三？”
“看拍品等级。”何铭苦笑，却没有骂。因为他刚亲眼看见，百分之三把三十枚的私下报价，变成了一百八十枚的公开成交。
贵。但贵得有账。何铭的队员低声说：“幸好没私卖。”
三十枚和一百八十枚之间，差的不是运气。是公开竞价。顾辰把分账逐项打入各人账户。
林清禾分到主要贡献收益，却没拿到技能石。她看上去没什么表情。顾辰把她的抵押额度解除。
“你没亏。”“我知道。”她看向那个兜帽女人。
“但我想知道谁买走了。”女人收起技能石，走到柜台前。她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练的脸。眼镜框很细，眼神像刚核完一整晚坏账。
“顾辰，好久不见。”顾辰看着她。记忆里的旧公司风控部，和眼前这张脸对上。
“徐薇。”女人把技能石放进公文包。“拍卖流程不错。”
她看了一眼周围混乱的人群和不远处还在吵的星火摊位。“但你的交易所，制度漏洞很多。”周野的镜头僵住。
顾辰却笑了一下。“明天聊？”徐薇推了推眼镜。“现在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