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，云谷科技园还活着。一楼旋转门碎了半边，地面全是掉的黑血，墙上贴着弩箭划出的白痕。但大厅中央那张折叠桌没有倒。
价牌也还在。天启交易所。五个字挂在桌后，比任何安慰都管用。
幸存者醒来后，第一件事先看价牌，再找出口。水价多少。药还剩几份。
弩箭什么时候补货。保险还能不能买。顾辰坐在桌后，手边放着昨夜全部账页。
他的眼下有一点青色，但脑子很清醒。一夜过去，交易所的桌面已经换了样子。左边是补给，水和能量棒按包摆好。
中间是武器，许照做出的弩箭一捆捆码齐。右边是医疗，姜梨的绷带、碘伏和几株微光草分开放。最靠近顾辰的位置，则压着合同账页。
周野把剪好的视频投到墙上。画面里，顾辰从被骂黑心，到卖出保险，再到怪物后当场赔付。最后定格在“天启交易所”四个字。
底下弹幕刷得飞快。弹幕刷得飞快：“这资本家真黑。”“黑是黑，但他真赔。”“重点是赚多少吗？重点是没他真乱了。”周野看着弹幕，乐了。
“顾老板，你火了。”顾辰翻账。“火不火不重要，信任成本降了。”
周野叹气。“你这人真的没法聊天。”姜梨抱着一箱昨晚整理出的药材过来。
她脸色很累，白外套换成了灰色运动服，袖口还有没洗净的血迹。“医务室库存全部在这。”她把清单放下。
“止血贴十一份。”姜梨报得很快，“碘伏十六瓶，绷带二十九卷。”她又把几株药材摆出来，“这些变异药材，可以试初级恢复药。”顾辰点开药材鉴定。微光草的鉴定结果很清楚：初级恢复药材料，当前价值高。
他问：“成功率？”姜梨抿了下嘴。“现在只有三成。”
“需要什么？”“安静的地方，净水源。”姜梨看向柜台，“玻璃器皿。还要有人收微光草。”顾辰在价牌上新增任务。
价牌新增：收购微光草，单株二枚晶币，完整须三枚。姜梨愣了。“你不问问药剂怎么分？”
“合同里写。”顾辰打开新账页。新账页写得很清楚：姜梨负责制作，天启交易所负责材料、场地和销售。成品优先供应重伤与签约队伍，利润分成是姜梨四成、交易所三成、材料池三成。
姜梨盯着“四成”看了几秒。“给我这么多？”“你是核心生产者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压价。”“压死生产者，是短线投机。”顾辰把合同推过去。
“我要的是长期供应。”姜梨第一次认真看了他一眼。她确认合同。
医疗柜台亮起。天启交易所的桌面，从一张临时价牌变成了三个分类：补给、武器、医疗。许照带着两个临时工走来，手里抱着一捆新做好的破甲弩箭。
“六十支。”他把弩箭放下，眼睛发红，显然一夜没睡。“还有二十支半成品，缺兽牙。”
顾辰结算制作费。晶币落进许照掌心时，他整个人松了一口气。“真结。”
“合同写了。”许照笑了一下。他昨晚原本只是来求一个材料价。
现在他有了固定订单、固定柜台、固定结算。对一个生产职业来说，这比打怪升级还实在。因为战斗队伍可以今天找他，明天换别人。
交易所不会。只要弩箭能卖，他的手艺就能变成稳定收入。“那我继续做。”
他转身刚要走，又停住。“顾老板，我能不能长期接单？”“能。”
顾辰在生产分类里加上他的名字。生产分类里新增了许照的名字，专长是粗制弩箭和简易机关。“以后你不用排普通任务，直接接生产单。”
许照捧着晶币，像捧着一条新活路。另一边，昨夜那个收保护费的搬运队头子张虎也来了。他三十出头，胳膊粗，脸上有道旧疤，身后跟着七八个搬运工。
之前怪物时，他带人守了地下车库，没来大厅。现在他看着交易所桌后堆成小山的材料，眼神发亮。“顾老板，是吧？”
张虎把一包黑甲虫甲壳放到桌上。“我听说你这里收材料。”顾辰点开鉴定。
黑甲虫甲壳可制作简易护甲和烟雾瓶，系统建议收购价是一枚晶币两片。张虎咧嘴。“我不要晶币。”
周围几个玩家立刻警惕。张虎这种人，一看就不像只做普通买卖。他身后的搬运工也不轻松。
有人扛着消防斧，有人腰上挂着绳索，还有人背着从地下车库拆下来的工具箱。这群人昨晚没有在大厅出风头，却能从地下车库活着回来，说明他们不缺胆子，也不缺路线。顾辰抬头。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“。”张虎指着大厅外。
“楼上楼下很多人有材料。”张虎指向电梯口，“但不敢送下来。地下车库有水和工具。”他拍了拍口，“也没人敢搬。你缺跑腿，我手下能跑。”顾辰看着他。这个人不是来抢摊位费的。
至少现在不是。张虎昨晚没挤进大厅，却看明白了交易所的价值。材料只有流动起来才值钱。
而流动，需要物流。“丢件怎么算？”顾辰问。
张虎一愣，随后笑了。“你果然先问这个。”“按件赔。”顾辰看着他，“路上被怪抢了算你一半。客户地址报错算客户。”
顾辰打开合同。物流条款很简单：张虎搬运队负责楼内材料、补给、药品运送，交易所提供订单、路线和结算，丢件按责任赔付。张虎看完，摸了摸下巴。
“有点麻烦，但能做。”“麻烦才值钱。”张虎确认合同。
交易所界面新增第四类：物流。至此，补给、武器、医疗、物流四条线全部挂上桌面。系统提示响起。
核心业务达到四类，累计交易人数突破一百，临时摊位升级条件满足。顾辰眼前的折叠桌微微发光。桌面扩展出半透明柜台，四个分类价牌自动排列，所有寄售物品浮现在清单上。
天启交易所升至Lv2。新权限是交易柜台。寄售扩容、小型仓储和用户信用档案同时开启。
大厅里的人亲眼看着那张破桌子变成系统柜台。没人再说“生活职业没用”。姜梨看着新增的医疗柜台，轻声问：“以后重伤还能赊账？”
“能。”“额度呢？”“看信用分和担保人。”
姜梨皱眉。“没有担保人的孤儿呢？”顾辰停了一下，把价牌旁边空出一格。
公共救助池：接受自愿捐赠，交易所按比例配捐。姜梨愣住。顾辰说：“别这么看我。救助池公开记账，能涨声望。”
姜梨把一瓶碘伏放进救助池。“理由难听，事能做。”顾辰录入库存。
“够用。”这个小格子亮起后，几个刚拿到赔付的人也走过来，放了水、晶币和绷带。交易所第一次不只是在赚钱。
它开始让人愿意把资源交出来。赵铎站在队伍后方，脸色复杂。昨晚铁狼靠战斗撑住了门。
但天亮后，幸存者都在看顾辰的价牌。周野把镜头对准柜台，声音压低。“云谷科技园第一家系统认证交易所，开业了。”
顾辰没有看镜头。他把最后一块空白价牌挂上去。今任务写成三项：收购微光草，招募搬运员，开放队伍公证预约。
写完，他看向排队的买家和队伍。“天启交易所从现在开始正式营业。”“买卖自愿，合同优先。”
“嫌贵可以不买。”他停了一下。“抢货永久拉黑。”
队伍里有人笑，有人低声骂黑心，也有人已经开始排队。系统提示在顾辰眼前展开新的主线。七内建立新手区第一交易中心。
奖励是拍卖行权限。顾辰看着“拍卖行”三个字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。交易所只是开始。
等第一件稀有装备出现，真正愿意掏空家底的人，才会坐上牌桌。就在这时，周野的直播间弹出一条置顶私信。置顶私信来自匿名用户：铁狼公会不是云谷唯一的战斗团。下午三点，职业大厅有人要开第一次副本招募。
周野把手机递过来。“顾老板，副本。”顾辰看着那条消息。
他把柜台上的价牌翻到背面，写下四个字。副本预约。新价牌刚挂上，队伍又动了。
经历过怪物后，他们已经知道一件事。凡是顾辰提前挂出来的，都不会只是摆设。保险如此。
补给包如此。现在轮到副本。而副本，意味着比怪物更主动的收益，也意味着更复杂的分账、更高的死亡率和更值钱的掉落。
顾辰看着价牌前重新聚拢的人，心里很清楚。黄金开局结束了。职业大厅的玻璃门后，副本倒计时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