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禾听见“救命价”三个字，眼神冷了一下。三只裂齿鼠已经扑到消防门边。它们体型像半大的狗，灰毛贴着脊背，前齿外翻，爪子刮过地面，留下几道白痕。
走廊里的人往后退。刚才还抢着排队买水的主管，转身就躲进了会议室。没人提救人。
他们只盯着林清禾手里的断剑，盼她把怪物挡在外面。顾辰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。高战力，低补给，伤口在肩，右手发抖。
她最多再撑三分钟。三分钟后，这条走廊会多出几具新鲜的亏损资产。林清禾咬着牙问：“多少？”
顾辰拿起白板笔，在价牌旁边补了一行。紧急救援套餐：急救包一份，运动饮料两瓶，消防斧一把。价格是三小时护卫服务，外加掉落物一成分账。门外几个人先炸了。
“一成？你怎么不去抢？”“她受伤了你还要抽成？”“顾辰，你还有没有良心？”
顾辰把消防斧放到桌上。“良心不止血。”他看向林清禾。
“条款生效后，我给补给。”顾辰点了点纸面，“我判断路线。你负责清怪。”他把分账栏推过去，“掉落按比例分账。”林清禾盯着他。“你会打？”
“不会。”“那你凭什么分？”“我能让你少挨两口。”
第三只裂齿鼠撞开消防门，半截门轴飞出，砸在墙上。林清禾没有再问。她用左手拿过急救包，牙齿咬开包装，把止血贴压在肩口。
“贵。”顾辰把两瓶运动饮料推过去。“救命服务，价格基础，保命不基础。”
她抬手，按下系统确认。护卫账页随即成立。双方是顾辰与林清禾。
服务时长三小时，收益是一成掉落分账。顾辰脑海里又多出一枚小小的金色印记。资本家职业的第二个权限亮了半格。
这份约定没有纸，也没有签字笔。可林清禾确认后，顾辰眼前多出一张半透明账页。甲乙双方、服务时长、收益比例、违约条款，全被系统刻在账页上。
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。条款不是道德，它只负责让代价生效。顾辰把这行字看完，心里安定了。
很好。至少这个职业不会他当救世主。它只要求他把每一次救援做成可结算的生意。
裂齿鼠冲进走廊。林清禾拧开运动饮料，喝了两口，右手握紧消防斧。她的动作没有多余花样。
第一只怪鼠起跳时，顾辰开口：“左前腿旧伤，砍低。”林清禾眼角扫过地面。怪鼠左前腿落地确实偏了一寸。
斧刃横切。怪鼠翻倒，撞上墙角。第二只绕向她受伤的右肩。
顾辰说：“别转身，后退半步。”林清禾退。怪鼠扑空，牙齿咬进仓库门框。
她抬膝顶住怪物口，斧柄压下，把它卡在墙边。第三只更快，贴着地面冲向她脚踝。行政姑娘吓得叫出声。
林清禾刚要低头，顾辰先把桌上的空水瓶踢出去。水瓶滚到怪鼠眼前。那东西本能偏头。
林清禾一脚踏住它后背，消防斧落下。三只怪物全部倒地。走廊安静得只剩急促呼吸。
林清禾的肩口又裂开一点，但没有失控。她低头看着掉落物。两枚灰色晶币，一把白板匕首，三颗裂齿鼠兽牙。
林清禾弯腰时，右肩伤口牵动，她的指尖停了一下。顾辰把剩下半卷绷带丢过去。“赠品？”
她问。“售后。”顾辰说：“服务期内，你倒下，我的护卫亏损。”
林清禾用牙咬住绷带一端，重新缠紧。她没道谢。但她站到桌边时，位置比刚才更靠前。
顾辰伸手。几样东西在系统公证下自动分成两份。九成落到林清禾面前，一成落到顾辰手边。
白板匕首归林清禾，顾辰拿到一枚晶币和一颗兽牙。有人眼红了。刚才躲进会议室的主管冲出来，伸手就抓那把匕首。
“这怪是在公司楼里的，掉落物该归公共。”他的手刚碰到匕首，系统账页亮起红光。非合同方抢夺分账物。
临时交易权冻结十分钟。主管的手被弹开，整个人摔坐在地。他头顶多出一个灰色标记。
低信用用户。走廊里有人没忍住笑。主管脸涨得发红，嘴唇动了几次，一个字没挤出来。
刚才躲着不敢动的几个同事，看顾辰的眼神变了。这个职业不能打。但它能让抢东西的人当场丢脸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能让“谁出了力”这件事变得无法赖账。刚才那三只裂齿鼠，是林清禾冒着伤口撕裂的风险掉的。如果没有账页，掉落物大概率会被主管这类人用“公共安全”的名义分光。
现在系统把九成收益送回她手里，连主管伸手都被弹开。那些原本只想躲在强者身后的人，第一次意识到：在顾辰这张桌子前，白拿也有成本。林清禾把匕首捡起来，看了一眼顾辰。
“你早知道？”“条款写了。”“你没提醒他。”
“成年人要学会阅读条款。”林清禾把匕首进腰带，肩口还在疼，嘴角却压不住。“你这职业真不像好人。”
“职业不分好坏。”顾辰收起晶币。“收费方式分。”
第一份护卫账页完成后，系统提示再次响起。真实合同完成。资本家经验增加二十五点，合同权限进度推进到三成半。
顾辰看向墙上的价牌。他开始意识到，这个职业的强度不在个人战斗。它强在规则。
只要有人需要物资，有人需要保护，有人需要分账，他就永远站在交易中心。林清禾靠墙坐下，重新处理肩口。人力总监小心靠近。
“顾辰，我们也可以签合同吗？”“可以。”顾辰把折叠桌往走廊中央推了半米。
“但合同不救蠢人。”“你什么意思？”“想活，就拿出能交易的东西。”
顾辰把白板翻到新的一面。护卫雇佣、物资交换、掉落分账、情报抵价。他写完最后一笔，系统提示亮起。
累计交易额达标。Lv1权限升级为临时摊位，鉴定、标价和交易记录同时开启。仓库灯闪了一下。
折叠桌边缘浮现浅金色纹路。几只还没来得及登记的怪物兽牙自动排成一列，旁边出现建议价格。门口排队的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刚才还在犹豫的行政姑娘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怪物爪子。爪子旁也亮出半枚晶币的估值。她捏着那点脏兮兮的材料，第一次敢往桌前挪。
“这个也能换水？”顾辰扫了一眼。“能。”
“够几瓶？”“半瓶。”她噎住。
周野在旁边嘴：“可以拼单，打工人自救第一课。”顾辰把半枚晶币估值记到账页下方。“三个人凑够一枚，拿两瓶。”
门口几个低级职业者互相看了看，立刻把爪子、碎牙和一枚旧电池凑到一起。桌面金纹把零散材料并成一笔交易。两瓶水递出去时，那几个人的肩膀都松了。
他们打不过怪。但他们终于知道，自己手里那些不起眼的东西也能换命。林清禾却站了起来，拎着消防斧走到桌边。
“三小时内，我站你这边。”“服务期还没结束。”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向消防通道。“楼下还有怪。”顾辰把一瓶水推给她。
“员工补给。”林清禾接过水：“也要算钱？”“算运营成本。”
她抬眼。顾辰平静补了一句：“从我分成里扣。”林清禾这次没怼。
走廊尽头，有人从楼梯间连滚带爬冲上来。“一楼大厅守不住了。”“有人在卖假药。”
“喝了以后伤口烂了。”这句话比怪物还有效。刚排好的队伍立刻散开，有人捂住刚买的水，有人摸着兜里的晶币，还有人把目光投向顾辰桌上的急救包。
药是稀缺品。假药就是新手区第一种金融诈骗。顾辰把桌上的晶币收进背包，又拿起那颗裂齿鼠兽牙。
兽牙边缘带着细小倒钩，普通人只会把它当垃圾。系统却给出材料标识。他意识到，一楼不只是危险。
那里有更大的市场，也有第一批该被打掉的竞争者。顾辰拿起白板笔，在价牌最上方写下四个字。开门营业。他看向林清禾。“走。”“去一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