弩机青年叫许照，职业是机关弩手，评级C。他的职业评级不高，手却很稳。一台自制折叠弩挂在背上，弩臂用办公椅钢管和打印机弹簧改出来，粗糙，但能用。
他把兽牙推到顾辰面前。“裂齿鼠兽牙能磨成箭头。”“十颗兽牙，能做二十支破甲弩箭。”
“黑市半小时前开始扫货。”顾辰把收购价拉出来，“现在一颗兽牙四枚。”大厅里的玩家终于反应过来。刚才被他们当垃圾扔掉的兽牙，原来是远程武器材料。
顾辰点开鉴定。裂齿鼠兽牙的鉴定结果很直接：初级弩箭材料，当前市场被囤积，合理价格在二至三枚晶币。果然。
有人开始囤货了。怪物堵门，近战职业扛不住太久，远程武器马上会变成刚需。谁控制兽牙，谁就能控制新手区第一批弩箭价格。
黑市老摊主虽然刚被打假，可他不是一个人。临时交易区那边，还有几个旧摊贩正在把地上的兽牙、爪子、硬皮全收走。他们低价从恐慌玩家手里拿货，再转头卖给许照这种生产职业。
这是旧世界最常见的二道贩子玩法。只是现在多了血。许照咬牙：“我能给你做箭。”他看着兽牙价，“可材料太贵，成品卖不动。”
顾辰问：“你能做多少？”“一小时六十支。”“成品效果？”
许照取出一支黑色弩箭。粗制破甲弩箭，对Lv1甲壳类和鼠类怪物有额外穿透，建议零售价是一枚晶币两支。顾辰看着这行价格。
远程消耗品，低价，高频，刚需。这是比急救包更好的流量入口。急救包只在受伤时需要。
弩箭不同。只要怪物还在门外，弩箭就是每一支队伍都会持续消耗的东西。它便宜、频繁、容易复购。
更重要的是，弩箭会把生产职业和战斗职业绑到同一张桌子前。许照需要兽牙。战斗玩家需要弩箭。
材料玩家需要晶币。三方原本互相找不到对方，中间全靠黑市摊贩压价转手。顾辰要做的，就是把中间那只手砍掉，换成自己的手续费。
他在价牌上写下新收购价。裂齿鼠兽牙，三枚晶币收。大厅里一片哗然。
“刚才不是二枚吗？”“涨这么快？”“你也开始炒材料？”
顾辰没有解释太多。他只在下面补了一行。交兽牙者，可优先购买破甲弩箭。
许照眼睛亮了。“你要把材料和成品绑定？”“不是绑定。”
顾辰说：“是让真正提供材料的人，先拿到武器。”这一句话，比单纯高价收购更有用。几个刚过裂齿鼠的人立刻把兽牙掏出来。
他们知道，要是全卖给黑市，换来的只是几枚晶币。卖给顾辰，能换到优先购买弩箭的资格。在门外还有怪物的情况下，资格比晶币更像命。
黑市那边坐不住了。一个穿花衬衫的摊贩带着两个人挤过来，脸上挂着笑。“小兄弟，别这么做生意。”
他指了指价牌。“你三枚收，我们也得三枚。”他摊开手，“一起抬价，玩家买不起箭。对谁都没好处。”顾辰看他。
“你半枚收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玩家买不买得起？”花衬衫笑容一僵。“市场嘛，有涨有跌。”
“那就涨。”顾辰把价牌往前推。“我公开收，你们也可以公开跟。”
花衬衫声音压低。“你一个新摊，吃不下这么多货。”“谁说我要吃？”
顾辰转向许照。“你做箭，我供材料和柜台。”他点开寄售栏，“成品放我这里寄售。我收一成手续费。”材料提供者有优先购买权，许照拿制作费。许照愣了。
“我不用先买材料？”“不用。”“卖不出去呢？”
“我回收。”许照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他以前最怕的就是压货。
现实里修设备也好，现在做弩箭也好，手艺人会做也没用。材料要钱，成品卖不掉也要钱。顾辰这一句“我回收”，等于把风险从他肩上挪走。当然，不是免费挪。
手续费写在合同里。可许照宁愿被收手续费，也不想被黑市卡着脖子买材料。顾辰在合同页上输入条款。
条款写明：顾辰提供材料、柜台和回收保障，许照负责制作粗制破甲弩箭。扣除材料后，许照得六成，顾辰收一成手续费，其余作为材料池滚动。许照盯着那份合同，呼吸急了。他刚才还在担心材料太贵。
现在顾辰直接把他从“买材料的小工”，变成了“有稳定订单的生产者”。周野镜头对准合同。“家人们，黑市还在倒买倒卖。”他把分成栏拍清，“顾老板已经搞供应链了。”
花衬衫脸色难看。“你这是坏规矩。”顾辰抬眼。
“旧规矩坏了，才轮到我赚钱。”许照按下确认。合同成立。
系统提示跳出。生产合同成立。新商品链路被记录为兽牙到破甲弩箭。
资本家经验增加三十点。价牌旁多出一个寄售栏位。粗制破甲弩箭开始预售，一枚晶币两支，材料贡献者优先。
刚才交兽牙的人立刻排到许照旁边。许照蹲下，拆开弩机工具包，开始磨牙、装杆、绑尾羽。他的动作很快。
第一支弩箭成型时，大厅门口又撞进来一只裂齿鼠。林清禾准备上前。顾辰抬手拦了一下。
“试货。”许照抬弩，手臂稳住。弩弦震响。
黑色短箭穿过裂齿鼠眼眶，把它钉在旋转门边。大厅里爆出一阵欢呼。许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也愣了。
以前他只是公司设备维修工。现在他做出来的东西，救了整座大厅一次。顾辰把第一笔弩箭销售记录录入系统。
第一支箭卖得很快。刚才那个盾战掏出一枚晶币，买了两支，转手递给队伍里的弓手。弓手摸着箭头，眼睛亮得像拿到新职业。
“能破皮。”“下次我不用等怪贴脸了。”这句话让更多人围过来。
他们不是买箭。他们是在买攻击距离。距离意味着少受伤，少受伤意味着少买药。
顾辰看着刚卖出的箭和止血贴。所以他在价牌下方又写了一句。购买弩箭队伍，可八折购买基础止血贴。
周野看得直咧嘴。“连少受伤的钱你都要赚回来？”“配套销售。”
“我懂，预制消费路径。”顾辰没反驳。花衬衫转身就走。
他不敢再压价收兽牙。因为现在连刚才扔掉兽牙的保安都知道，兽牙不只是垃圾材料，而是能变成弩箭的命。顾辰看着价牌上不断增加的订单，开口问许照。
“一小时六十支，太慢。”许照苦笑：“我一个人就两只手。”顾辰把目光转向排队的幸存者。
“谁会手工、维修、装配，来登记。”没人动。他补了一句：“按件结算，结。”
十几个人立刻举手。其中一个戴工牌的行政小哥举得最快。“我会装订，会用胶枪。”
许照看了看他的手。“先磨尾杆，别碰箭头。”行政小哥点头点得飞快。
过去他只会给会议装资料。现在同样的手，能把一支弩箭装进幸存者的箭囊。周野在旁边低声感慨：“资本家三个字，真是让打工人DNA动了。”
顾辰把新名单记进交易所系统。就在这时，外面的怪物嘶叫声忽然密了起来。天空公告再次亮起。
新手怪物将在六小时后抵达。各安全区必须完成防御准备。大厅的欢呼停住。
顾辰看着价牌上的材料、药剂、水和弩箭预售，拿起白板笔。新的商品，该上架了。顾辰没有急着写。
他先看了一眼库存。水，还够。能量棒，下降很快。
急救包，几乎见底。弩箭生产刚起步，缺人手。医疗线还没接上。
如果怪物真在六小时后抵达，单卖商品已经不够了。他需要让普通人知道自己该买什么，也需要让队伍提前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。所以新商品不是药，也不是箭。是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