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名片落在柜台上，边角压着火星徽记。年轻男人笑得很稳。“我叫秦越，星火交易行负责人。”
顾辰没有伸手。他看了一眼名片。纸面很净，边角压着系统光纹。能在游戏降临后拿出这种东西，说明对方不是临时起意。
秦越身后跟着两个人，一个捧着账册，一个背着小型货箱。货箱打开，里面摆着水、止血贴、兽牙弩箭，还有几件白板装备。品类不多，但摆得很整齐。
周野把镜头移过去。“友商登场，空气开始有味儿了。”秦越听见也不恼。
“顾老板，云谷不能只有一家交易所。”秦越笑着开口，“独家太久，价格会难看。”赵铎正在旁边修斧头，闻声抬头。姜梨也看了过来。
昨天刚挂出技能石拍卖，今天就有人带着交易行上门。时机太准。顾辰把名片放下。
“你想聊什么？”秦越指向拍卖预告。“百分之三手续费，五枚保证金，场地费另算。太贵。”
他身后的人立刻在旁边支起一块红色价牌。星火交易行：寄售手续费百分之一，担保费半价，技能石买卖免场地费。这行字一亮，大厅里立刻起了低声议论。
百分之一。半价担保。免场地费。
每一项都在对着天启砍。一个刚准备交保证金的敏捷职业停住脚。“顾老板，你这边能降吗？”
顾辰看向他。“不能。”对方愣住。
秦越笑意更深。“顾老板真有底气。”“价格写在牌上。”
“市场会选择更便宜的服务。”“会。”顾辰没有否认。
他把天启价牌翻到另一面。天启担保：卖方交货入柜，买方保证金冻结，成交后系统分账。假货赔付，丢货先赔，违约追偿。星火担保：请对方自行公示。
这一行挂出来，很多人都看向秦越。秦越笑了笑。“我们也有担保。”
“流程。”“买卖双方在星火登记，我们做中间见证。”“货入不入柜？”
“高价值货物可由卖家自保，避免平台占用。”“保证金冻结吗？”“不强制，降低门槛。”
“假货谁赔？”秦越停了一拍。“先追责卖家。”
顾辰点头。“听见了？”他没有解释更多。
可柜台前的人都懂了一部分。星火便宜，是因为很多风险没有先垫。天启贵，是因为货入柜、保证金冻结、出事先赔。
两者看起来都叫担保，里面装的东西不一样。周野把镜头左右扫。“同样是担保，一个锁进柜台，一个靠朋友拍口。”
秦越身后捧账册的人脸色不太好看。秦越却还是笑。“末世刚开始。”他看向排队玩家，“大家手里晶币紧。全流程很好，不是人人用得起。”
这话打中了不少散人玩家。他们当然知道天启稳。可五枚保证金就能卡住一批人。
秦越转身对人群开口。“星火今天开业。”他抬高账册，“前三十单免登记费。技能石撮合，只收百分之一。”几个玩家立刻动心。
有人拿着兽牙和白装过去登记。也有人看着天启价牌，犹豫半天，最后走向星火。张虎皱眉。
“顾老板，真不降？”“不降。”“人都被挖走了。”
“愿意为便宜放弃赔付的人，留不住。”姜梨听得皱眉。“那万一他们被骗？”
“提醒已经挂了。”顾辰看向星火红牌。“成年人做选择，合同承担后果。”
姜梨沉默。她不喜欢这句话，但也知道，顾辰不能替每个人拽住钱袋。林清禾从副本修整区走出来。
“星火有没有战斗保护？”秦越微微侧身。“我们雇了铁狼外围队。”
赵铎手里的动作停住。“谁？”秦越笑道：“几位自由战斗者，已经不在铁狼正式名单。”
赵铎冷冷看向他。刘三那几个刚被清理去劳务抵扣，星火就捡走外围残渣。这不是巧合。
秦越也不怕他看。“云谷需要竞争。”他把星火价牌挂稳，“顾老板能修复信用。我也能给第二条路。”周野小声说：“这话术，有点东西。”
顾辰没有阻止。他把拍卖预告补上第三条。报名截止前，天启将公开拍卖品状态、保证金名单、竞价流程。
同时新增一行。未走天启公证的私下交易，交易所不承接售后。秦越看了一眼。
“顾老板防得很快。”“基础风控。”“那我也挂一条。”
秦越回身，在星火价牌上写下。星火交易行承诺：低手续费，快撮合，买卖自由。这八个字很诱人。
尤其对那些急着把材料换成晶币、又嫌天启排队慢的人来说，诱人得很。半天时间，星火就做成了十几笔小交易。他们收的钱少，登记也快，甚至允许双方拿着货到角落谈。
星火的摊位前很快热闹起来。天启柜台的寄售队伍肉眼可见地短了一截。张虎粗略数过，原本排在这边的二十几个人，至少走了七八个。
许照刚挂上去的一批弩箭，也被两个买家拿去星火那边比价。这不是小打小闹。秦越没有砸摊，也没有骂人。
他只是把“便宜”和“快”摆在玩家眼前，就从天启边上割走了一块流量。一个采集者抱着兽牙过去，三句话就换到晶币，回来时脸上带着占便宜的笑。“那边真快。”
他对排队的人晃了晃钱袋。“天启还要鉴定、登记、等入柜，麻烦死。”这话很快传开。
天启队伍里，有人脚步动了。末世里，快也值钱。很多人不是不懂风险，只是眼前太缺晶币。缺到他们愿意把后面的麻烦先放一放。
秦越抓的就是这点。他不跟顾辰比赔付，也不比规则。他比当场到账。
一个卖水的人犹豫半天，最后把水桶搬去星火。十分钟后，他拿着钱回来，却发现自己少算了一瓶水。他想回去理论，又看见那边已经换了三拨买家。他站在两家摊位中间，脸色很难看。
周野把镜头压低。“快钱到账，慢账上头。”天启这边却慢了。
张虎看着少了一半的寄售队伍，脸色难看。“他们这是抢饭。”顾辰核对拍卖保证金名单。
“饭多得很。”“那你不急？”“急也不能把锅砸了。”
这句话张虎没听懂。姜梨听懂了一半。她看着星火那边，一个受伤玩家拿药换了一把白板匕首，连药效和耐久都没查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那把匕首有缺口。”顾辰说：“他没申请鉴定。”“你看见了。”
“我不能冲过去替星火验货。”姜梨握着药箱带。“我知道。”
她转身把天启医疗柜台的价牌擦亮。基础鉴定一枚晶币，假货赔付合同可选。很快，有两个原本走向星火的人又折回来，先在天启做鉴定，再去那边议价。
周野看乐了。“好家伙，友商吃肉，你收体检费。”顾辰在账页上新增一类。
第三方交易鉴定服务。系统提示亮起。错误定价被纠正。
顾辰获得一笔新的职业经验。顾辰看着提示，终于笑了一下。星火以为低价能抢走交易。
但只要云谷玩家仍然怕假货、怕违约、怕丢钱，他们就会需要一个可信的秤。哪怕交易不在天启成交。秤，也可以收费。
当天夜里，第一轮拍卖报名截止。天启这边缴纳保证金的买家有七个。星火那边也拉走了两名潜在买家，准备撮合技能石私下报价。
顾辰把七份保证金封进柜台。每一份下面都附着资金来源。铁狼是公会库存。
何铭是队伍众筹和材料抵押。林清禾是未来安全任务收益。陆小川则拿自己两天副本外围清怪收益做担保。
这些信息不会全部公开，但会进入风控记录。因为保证金不是门票。它是告诉卖方，喊价的人真的有钱，也真的跑不了。
对比之下，星火那两名买家只留下口头意向。便宜是便宜。可口头意向碰上技能石这种东西，风一吹就散。
秦越临走前，又来到柜台。“顾老板，明天拍卖见。”顾辰把保证金名单封存。
“欢迎竞价。”秦越笑着离开。周野看着他的背影，低声问：“你觉得他会老实拍？”
顾辰合上账页。“不会。”“那你还欢迎？”
“他交保证金，我赚钱。他不交保证金，我有案例。”周野愣了几秒。“横竖都是素材？”
顾辰看向星火那块红色价牌。“横竖都是市场教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