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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憨福勇闯修仙界》 · 星禅宝宝

第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26

路为同加入队伍的第三天,憨福终于过上了“有人教”的子。

虽然这“教学”跟憨福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

他想象中的修仙是:师父念一句口诀,他跟着念一句,然后就会飞了。

路为同告诉他:你想多了。

“修仙的第一步,是感应灵气。”路为同背着手,站在一块大石头上,衣袂飘飘,很有几分高人风范——如果不看他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青色花瓣印子的话。

那几朵花印子是姜凌的“开花符”留下的,用了三天,总算快消完了。路为同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,每次照溪水都想把那小丫头扔回姜家去。但姜凌笑嘻嘻地喊一声“路前辈”,他的气就消了大半。

没办法,这小丫头太贼了,贼得让人喜欢。

“感应灵气,”路为同清了清嗓子,“就是闭上眼睛,放空心神,去感受天地间流动的灵气。灵气无处不在,在风中,在水中,在阳光里。你们凡人呼吸之间,其实也有灵气进出,只是感应不到。”

憨福盘腿坐在地上,仰着头看他,一脸认真:“师父,我坐哪儿?”

“就坐那儿。”

“地上?”

“地上怎么了?”

“凉。”

路为同深吸一口气:“修仙之人,寒暑不侵,区区凉意算什么?”

“可我还不是修仙之人。”憨福说。

路为同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

姜凌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,托着腮帮子,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裳,头发用那白玉簪随便挽了个髻,看起来像是出来踏青的大户人家小姐。

“行了,”路为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蒲团扔给憨福,“坐这个。”

憨福接过蒲团,垫在屁股底下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这个好,软和。”

“盘腿,五心向天。”

“什么是五心向天?”

“两手心、两脚心、头顶心,都朝上。”

憨福把两只手摊开放在膝盖上,脚心也朝上,脑袋仰起来,下巴朝天,活像一只翻过来的乌龟。

姜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路为同的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也不用仰那么高。自然一点,放松。”

憨福调整了一下姿势,终于像那么回事了。

“闭上眼睛,”路为同的声音放轻了,“放空心神,不要想任何事情。感受你身体周围的气息,那种若有若无的、轻轻柔柔的东西。不要去抓它,不要去追它,只是感受它。”

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山林间,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。远处有鸟鸣,有风声,有溪水潺潺。这样的环境,确实适合静心。

路为同坐在一旁,安静地看着憨福。

姜凌也安静了,托着腮帮子看着憨福。

一息。

两息。

三息。

憨福的头开始往下栽。

五息之后,他的脑袋猛地一点,又抬了起来。

姜凌捂住了嘴。

又是三息,憨福的头又开始往下栽。这次栽得更低,下巴差点碰到口。他猛地一激灵,又抬了起来。

路为同的脸黑了。

再五息,憨福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,整个人像一摊泥一样瘫在了蒲团上。

呼——噜——呼——噜——

他睡着了。

路为同沉默了三个呼吸,转头看向姜凌。

姜凌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,一只手捂着肚子,一只手捂着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“笑什么笑!”路为同低声喝道。

“他——他睡着了——”姜凌笑得喘不上气,“你让他感应灵气,他感应到周公了——”

路为同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,在憨福肩膀上拍了一巴掌。

憨福猛地睁开眼,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,一脸茫然地看着路为同:“啊?我感应到了!”

路为同眼睛一亮:“感应到什么了?”

“我梦见我在吃鱼,”憨福砸吧了一下嘴,“红烧的,可香了。就是刚要下嘴,师父你就把我拍醒了。”

路为同的手在发抖。

姜凌已经笑得滚到了地上。

“重来!”路为同咬牙。

憨福又闭上眼睛。

这次坚持了七息,没睡。但他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巨响——“咕噜——”,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像是有头牛在叫。

憨福睁开眼,无辜地看着路为同:“饿了。”

路为同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,又看了一眼憨福那张真诚的脸。

“……行,先吃饭。”

---

第二天,路为同换了个法子。

他不让憨福打坐了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丹药。

那丹药碧绿碧绿的,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荧光,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清香。路为同捏着它,在憨福面前晃了晃。

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
憨福摇头。

“此乃聚灵丹,二阶上品丹药,以百年灵芝、五十年首乌、天山雪莲为主药,辅以三十六味灵草,文火炼制七七四十九而成。”路为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,“外面一粒,至少五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
憨福眨了眨眼:“灵石是什么?”

路为同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“灵石就是……算了,这不重要。”他把丹药递过去,“重要的是,吃了它,能帮你打通经脉,引气入体。”

憨福接过丹药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
“没味道。”

“丹药不是用闻的,是用吃的。”

憨福“哦”了一声,一仰头,把丹药吞了下去。

路为同紧张地看着他。

姜凌也紧张地看着他。

憨福咂了咂嘴:“有点苦。”

十个呼吸过去了。

二十个呼吸过去了。

三十个呼吸过去了。

憨福的脸开始发红。先是从脖子开始,然后往上蔓延,一直红到耳。他的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,鼻尖上也有了几滴。

路为同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
“感觉到了吗?”他凑近了一些,“是不是有一股热流在体内流转?”

憨福皱着眉头,表情很复杂。

“好像……是有股气。”

“往哪儿走?”

“往下走。”

“往下?”路为同愣了一下,“丹田在腹部,应该是往丹田走,怎么会往下——”

话没说完,憨福的肚子发出一连串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,像是有一条鱼在他肚子里翻跟头。

他的脸色变了。

不是那种“灵气入体”的舒适,而是一种“大事不妙”的紧张。

“师父,”憨福捂着肚子,声音都有些变了,“我感觉不太对劲。”

路为同也紧张了:“什么感觉?”

“肚子里有股气,越来越大,往下走,顶得慌。”

“往下走?然后呢?”

“然后——”

憨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眼睛瞪得溜圆,腮帮子鼓了起来,整个人像一只被吹胀了的蛤蟆。

姜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路为同也察觉到了不对,正要开口——

“噗————”

一声巨响。

那声音悠长、嘹亮、中气十足,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从狭窄的通道里挤了出来。它持续了整整三息,音调从低到高,又从高到低,最后以一个颤音收尾,余韵在山谷里回荡了好一会儿。

姜凌整个人僵住了。

路为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震惊,从震惊变成了茫然,从茫然变成了生无可恋。

然后,味道来了。

那不是一般的屁。

那是混合了三天粮、两顿野果、一肚子灵药精华的超级屁。它像一朵无形的蘑菇云,以憨福为中心向四周扩散,所到之处,草木含悲,风云变色。

姜凌的反应是最快的。

她直接从石头上弹了起来,往后连退十步,速度快得路为同都没看清。

路为同的反应慢了一拍——因为他离得太近了。

那股味道像一记重拳,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。

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扭曲了。先是眉毛拧在一起,然后是鼻子皱起来,再然后嘴巴抿成了一条线。他的脸从红色变成白色,又从白色变成绿色,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“我想死”和“我要了你”之间的颜色。

他屏住呼吸,但已经晚了。

那股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,钻进了他的喉咙,钻进了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。

路为同活了几百年,见过大风大浪,经历过生死厮,从不觉得有什么能让他畏惧。但这一刻,他承认——他怕了。

他默默转身,一步一步地往上风口走。走得很慢,很稳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
但他走得非常坚决。

憨福自己也被熏得够呛,捂着鼻子,瓮声瓮气地说:“师父,你这药是不是过期了?”

路为同没有回头。

“师父?”

路为同的背影在山风中显得格外萧索。

姜凌蹲在十丈外的一棵大树下,笑得直不起腰。她一只手扶着树,一只手捂着肚子,眼泪哗哗地往下掉,嘴角都快裂到耳了。

“你——你还笑——”憨福一脸委屈,“我这是为了修仙才吃的药!”

“你修的什么仙啊,”姜凌上气不接下气,“你修的是放屁仙吧——”

“我——”

憨福想反驳,但肚子里又“咕噜”了一声,他脸色一变,赶紧夹紧了腿。

路为同的声音从远处飘来,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:“今天不练了。”

“师父——”

“我说,今天不练了。”

憨福看了看远处路为同的背影,又看了看树下笑得快抽过去的姜凌,挠了挠头。

“这药是有点苦。”

---

第三天,路为同学聪明了。

他不给憨福吃药了,改教“引气入体”。

“引气入体,”路为同一本正经地说,“就是把天地间的灵气引到自己体内,在经脉中运转,最终归于丹田。”

憨福认真听着,点了点头。

“老头子给你演示一下。”路为同伸出一只手,掌心朝上。片刻之后,一团淡青色的光团出现在他的手心,像是一团被凝固了的月光。那光团在他掌心跳动,忽明忽暗,散发着柔和的光晕。

憨福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
“这就是灵气外放。”路为同收了光团,“你现在还做不到,但你可以从最简单的开始——把手放在这棵树上,试着把体内的‘气’送到手上,再传到树里。”

他指着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。

憨福走到松树前,撸起袖子,深吸一口气,把手按在了树上。

路为同在旁边指导:“不要用蛮力,用心去感受。你现在体内已经有了之前丹药残留的灵气,虽然不多,但足够你感知到了。闭上眼睛,感受那股气的流动——”

憨福闭上了眼睛。

路为同继续引导:“气是从丹田出发,经任脉上行,过膻中,走肩井,沿手臂内侧到手心——”

憨福的脸开始发红。

路为同眼睛一亮:“感觉到了?”

憨福没有回答。他的脸越来越红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,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个鸡蛋。他的身体微微颤抖,牙齿咬得咯咯响,整个人像是用了吃的力气在憋什么东西。

“你在什么?”路为同问。

“我在运气!”憨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“运气不是使劲——”

话没说完,憨福忽然“啊”的一声大叫,身体猛地往前一倾,整只手掌死死地按在树上。

树纹丝不动。

憨福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

路为同等了三个呼吸:“然后呢?”

憨福睁开眼,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树,满脸困惑。

“它没反应。”

“你把手按上去,它为什么要有反应?”

“你不是说把气传到树里吗?传进去了,树应该有点反应吧?比如长个叶子什么的?”

路为同深吸了一口气。他发现自己这几天深吸气的次数比过去一百年加起来都多。

“树不会因为你传了一点灵气就长叶子,”他说,“那需要很长时间的滋养。而且你现在的灵气微乎其微,本传不到——”

“那我换个法子。”憨福打断了路为同的话。

他又把手按在树上,这次换了个姿势——双脚分开,扎了个马步,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。

路为同张了张嘴,想说“这不是比武”,但憨福已经开始发力了。

“喝!”憨福大喝一声,手掌猛地往前一推。

树枝晃了晃,掉下来几片枯叶。

憨福看了看那几片叶子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,若有所思。

“是不是不够使劲?”

“不是不够使劲——”

憨福已经换了个姿势。这次他后退了三步,深吸一口气,助跑了两步,一巴掌拍在了树上。

“啪!”

声音很响。

树还是纹丝不动。

憨福捂着手,龇牙咧嘴。他的手掌红了一片,虎口震得发麻。

“师父,这树是不是太结实了?要不换棵小点的?”

路为同闭上了眼睛。

他不想看,不想听,不想承认这个人是自己要教的学生。

姜凌在旁边已经笑得没力气了。她靠在石头上,整个人像一摊水一样瘫着,脸上全是笑出来的眼泪。

“憨福,”她有气无力地说,“人家说的是运气,不是用力。你把手按在树上,不用推,轻轻放着就行。”

憨福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树:“不用推?那气怎么进去?”

“气不是推进去的,是引进去的。”

憨福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,忽然拍了一下脑袋:“我懂了!就像打鱼一样,你不能把鱼拽上来,得让它自己咬钩!”

路为同睁开眼,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:“对对对,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
憨福重新把手按在树上,这次没用力,轻轻贴着。

他闭上眼睛,一脸认真。

路为同紧张地看着他。

姜凌也紧张地看着他。

十个呼吸过去了。

二十个呼吸过去了。

三十个呼吸过去了。

憨福睁开眼睛,忽然说了一句让路为同差点吐血的话。

“师父,这树扎手。”

“什么?”

憨福把手掌翻过来,大拇指侧面扎着一细细的刺。那刺小得几乎看不见,但在夕阳下闪着光。

“松树有刺,”憨福一脸无辜,“我按上去的时候没注意,现在扎进去了。”

路为同看了一眼那棵树。

松树的树皮上确实有一些细小的刺,但那玩意儿正常人用手按上去本不会被扎到。

除非他用尽了吃的力气往树上按。

“我帮你。”姜凌走过来,蹲下身子,捏着憨福的大拇指,仔细看了看那刺。

刺太小了,本看不见。

“你确定有刺?”姜凌眯着眼睛。

“有,可疼了。”

姜凌从头上拔下那白玉簪,用簪尖轻轻挑了一下。憨福“嘶”了一声,缩了一下手。

“别动。”

姜凌把他的手拉回来,又挑了一下。一比头发丝还细的刺被他挑了出来,掉在地上,消失在了草丛里。

憨福看着自己的大拇指,满意地吹了吹:“不疼了。”

“你按树按那么使劲什么?”姜凌又好气又好笑。

“我以为使劲了气就能进去。”

姜凌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拿这个傻小子没办法。

说他笨吧,他有时候挺机灵的。说他聪明吧,他能把最简单的事搞得比登天还难。

路为同站在一旁,双手背在身后,仰头望着天边的晚霞,脸上写满了“我为什么要自找麻烦”。

他活了这么久,教过的学生屈指可数。

天剑门那些师侄,哪个不是一点就透、举一反三?

到了憨福这儿,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教学生,是在跟一块石头斗智斗勇。

“行了,”路为同叹了口气,“今天就这样吧。”

憨福挠了挠头:“师父,你是不是不高兴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脸上写着不高兴。”

路为同沉默了片刻:“老头子只是在想,明天该教你什么。”

“教我飞吧。”

“你现在连灵气都感应不到,飞什么飞。”

“那你先教我跳高一点?能跳上房顶就行。”

路为同闭上了眼睛。

姜凌在旁边笑出了声。

---

晚上,三个人围着火堆。

憨福今天折腾了一天,累得够呛,靠着包袱就打起了呼噜。

路为同闭着眼睛坐在对面,像是在打坐,但眉头一直微微皱着。

姜凌往火堆里添了一柴,忽然开口了。

“路前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,他要是永远觉醒不了,怎么办?”

路为同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憨福。

那傻小子睡得很沉,嘴角挂着一丝口水,不知道又梦到了什么好吃的。

路为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不会的。”

“你就这么确定?”

“老头子看人从来不会错。”路为同的声音不高,但很笃定,“这小子,不是一般人。”

姜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憨福。

火光映在憨福的脸上,明明暗暗的。他那张黑黝黝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,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憨厚和踏实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姜凌轻声说,“他要是真的只是运气好,不是你想的那种体质,怎么办?”

路为同看了她一眼:“你在担心他,还是在担心老头子?”

姜凌没有回答。

她低下头,用一树枝拨弄着火堆。

“我就是觉得,”她小声说,“他挺不容易的。从小不知道爹娘是谁,被姐姐捡回去养大,姐姐走了,他一个人来找她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怕——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
“我不想他失望。”

路为同看着她,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。

“小丫头,”他说,“你是不是对那小子——”

“没有!”姜凌的脸腾地红了,“我就是——就是觉得他这个人不错,当朋友挺好的。”

路为同没有拆穿她。

他闭上了眼睛,嘴角微微翘起。

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着,火星子往上飘,像是要去够天上的星星。

夜风轻轻吹过,带着山野的气息和露水的凉意。

憨福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
“姐……你别走……鱼快上钩了……”

姜凌愣了一下,然后轻轻笑了。

她不知道他梦到的是姐姐还是鱼。

但她觉得,这傻小子的梦,应该都是好的。

路为同依然闭着眼睛,但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。

憨福那句话里的“姐”字,让他想起了什么。

凌霄阁。

姐姐。

空灵。

他把这些词在心里转了一圈,没说什么,继续打坐。

远处的树林里,猫头鹰咕咕地叫着。

夜还很长。

路为同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“教学”计划。

这次得换个法子。

不能吃药了。

也不能按树了。

得想点别的……

想着想着,路为同忽然叹了口气。

教这小子,比跟魔修打一架还累。

(第七章完)

老头子这都开始嫌累了,遭罪的在后面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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