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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退婚后太子破防了》 · 是不嘻嘻来了

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26

春宴之后,令宜便称了病。

倒不是装的。从宫里回来当夜,她便发起了低热,额头滚烫,人却清醒,只是浑身酸软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沈氏急得不行,连夜请了大夫来瞧。大夫诊了脉,说是着了风,不碍事,吃两剂药便好。

素云熬了药端来,令宜皱着眉头喝下去,苦得直吐舌头。沈氏坐在床边替她擦汗,心疼道:“那进宫还好好的,怎么回来就病了?定是宴席上吹了风。”

令宜含糊地应了一声,没有告诉母亲,她那从东宫出来时,特意绕了一段路。

她去了御花园侧门。就是前些子偶遇太子的那个地方。

也说不上为什么要去。只是宴席散后,她鬼使神差地没有随众人出宫,而是沿着游廊往后走,走到了那株杏花树下。树还是那棵树,花却落了大半,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花瓣,像碎雪。

她在那树下站了一会儿,不知在想什么。风很大,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。直到素云催了第三遍,她才转身离开。

然后便病了。

这件事她自然不会对任何人说起。便是素云问起来,她也只说是“走得急,没注意添衣”。

病中这几,子过得极慢。

令宜躺在榻上,除了吃药便是睡觉,醒了便翻几页书,翻累了又睡过去。素云怕她闷,搬了许多话本子来,她一本也没看进去。

不是没有心思看。是心里总挂着一件事,像一细线拴在心尖上,时不时拽一下,让她不得安宁。

那枚杏花佩。

她把它压在枕下,每晚睡前摸一摸,成了习惯。玉质温润,触手生凉,那个刻得极浅的“昭”字,她已经能闭着眼睛描摹出来。

她不是没有想过要还回去。

病好之后第一件事,便是让素云寻了一只锦盒,将玉佩装好,又写了一封极简的拜帖,着人送去东宫。措辞客气而疏远,大意是“前不慎将殿下之物带回,特此奉还”。

帖子送出去,她以为这件事便算翻篇了。

谁知下午便有人来。不是东宫的内侍,而是公主华琚身边的人。

青鸢这回没带桃花酥,带了一句话:“公主说,那枚玉佩是她亲手雕的杏花,原是想送给姑娘的生辰礼。若是姑娘不喜欢,还回来便是,何必巴巴地送去东宫,倒显得生分了。”

令宜愣住了。

华琚雕的?

她下意识地摸向袖口,那里空空荡荡——玉佩已经被她送走了。而青鸢这番话,分明是在告诉她:那枚玉佩与太子无关,是她想多了。

可那个“昭”字……

“公主还说,”青鸢笑眯眯地补充,“那个字是她央太子殿下替她刻的。殿下字写得好,她自己的字拿不出手。”

令宜沉默了片刻,心中那绷了几的弦忽然松了下来,又似乎更紧了一些。松的是,玉佩不是太子私赠的,她没有自作多情。紧的是——太子刻的字,太子雕的杏花?不,杏花是公主雕的,字是太子刻的。可那枚玉佩,终究是经了太子之手的。

“替我谢过公主。”令宜按下心中翻涌的思绪,面上不动声色,“玉佩既已送还东宫,便请公主再替我取回来吧。”

青鸢笑着应了,却没有立刻走。她看了看令宜的脸色,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姑娘可知道,殿下这几也在养病?”

令宜一怔:“哪位殿下?”

青鸢眨了眨眼,没有回答,行了个礼便走了。

留下令宜一个人坐在窗前,心里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。

太子也在养病。

太子也着了风。

太子也是从春宴那回来之后……

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
是夜,令宜又没能早早入睡。

病虽好了,精神却不如从前,白里睡多了,夜里反而清醒。她靠在床头,就着灯光翻那本旧游记,翻到某一页时,忽然发现书页之间夹着一片枯的杏花瓣。

她不记得自己何时夹进去的。

拿起那片花瓣对着灯看,薄如蝉翼,颜色褪成了浅褐色,脉络却依然清晰。她轻轻嗅了嗅,什么味道也没有了,可她偏偏觉得,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龙涎香。

“又是胡思乱想。”她将花瓣重新夹回书页,合上书,吹了灯。

黑暗中,她睁着眼睛看帐顶,听着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
今夜没有月亮。窗外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她的意识渐渐模糊,眼皮越来越沉,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窗棂在子时过后被无声推开。

来的不是一个人,是两个人。

仲昭明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,隐隐透着血色。他的脸色比平更白了几分,眼下青影沉沉,像是好几夜没有合眼。

他方才从东宫翻墙出来时,动作牵动了伤口,纱布上又洇出一片殷红。他却像是毫无知觉,稳稳地落在令宜房中,脚步轻得连地面的一粒尘都没有惊动。

身后跟着他的贴身侍卫沈酌,在窗外站定,没有跟进来。

仲昭明走到榻边,低头看着熟睡中的令宜。

几不见,她瘦了一些。下巴尖了,脸颊上那点肉嘟嘟的婴儿肥消了几分,显出几分少女的清丽来。被子照例被她蹬到了腰际,一只手臂露在外面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攥着什么。

他蹲下身,极轻地将她的手臂放回被中。

纱布上的血迹蹭了一点在她的衣袖上。他看见那抹红,眉头微微一皱,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,仔仔细细地将那点血迹擦拭净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宝。

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物,放在她的枕边。

是那枚杏花佩。

她又送回来了。他便又放回去。

她再送,他便再放。

如此往复,也无不可。

他无声地笑了一下——那笑意极淡,淡到几乎不算一个笑,只是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,眼底的温柔便已经满溢出来。

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哨音,是沈酌在催促。

仲昭明最后看了令宜一眼,直起身,走向窗口。

跃出之前,他回过头。

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面露出一线,照在他脸上。那张脸上没有白的冷厉,没有宴席上的疏离,只有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从眼底泄露出来的、近乎贪婪的不舍。

然后他便消失了。

窗棂合上。

沈酌跟在他身后,压低声音道:“殿下的手,明该换药了。”

“不必。”仲昭明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,仿佛方才那个蹲在榻边小心翼翼擦血迹的人不是他,“小伤。”

沈酌没有再说话,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那确实是小伤。不过是春宴那夜,殿下从御花园折杏花时被树枝划的一道口子。可这几殿下夜夜翻墙,伤口反反复复裂开,始终没有愈合。

他自然不敢说。

主子的心思,他一个侍卫,如何敢猜?又如何需要猜?

人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冷面寡情,不近女色。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,殿下每次从谢姑娘房中出来时,眼底那层薄薄的霜雪便会化尽,露出底下滚烫的、灼人的、藏了十五年的深情。

只是那深情,从来不敢让任何人看见。

包括她。

屋内,令宜在梦中翻了个身,手无意识地摸到枕边。

她摸到了一个温凉的东西。

指尖触到玉质的纹理和那个浅浅的刻痕,她迷迷糊糊地皱了一下眉,又舒展开来,将它攥在掌心,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。

窗外,夜色如墨,再无动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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