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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退婚后太子破防了》 · 是不嘻嘻来了

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26

次清晨,令宜醒来时,窗棂半开。

她不记得昨夜临睡前曾留过这样一道缝。晚春风大,她的侍女素云最是仔细,从不会忘了关窗。可那窗扇确确实实地敞着一线,透进来的风带着园中杏花的甜香,拂动帐幔轻摇。

令宜望着那道缝隙出了一会儿神,到底没有追究,只当是自己记差了。

梳洗罢,素云来替她绾发。铜镜里映出一张芙蓉面,眼角犹带三分睡意。素云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从枕边拈起一物,递到她面前:“姑娘,这枚玉佩……”

那是一枚白玉佩,不过指节大小,雕着一朵半开的杏花,花蕊处有一个极小的字。令宜接过来凑近看了,是个“昭”字。

她的手微微一顿。

昭。仲昭明。

东宫的东西,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枕边?

“许是昨进宫时不小心带出来的。”令宜将玉佩收进袖中,语气平淡,“回头让人还回去便是。”

素云应了一声,不再多言。只是替令宜梳头时,悄悄从镜中看了自家姑娘一眼——姑娘的耳尖,又红了。

令宜自己未曾察觉。她只是若无其事地用了早膳,又若无其事地翻了几页书。可那枚玉佩搁在袖中,沉甸甸的,像一小块炭火,隔着衣料烫着她的手腕。

她忍不住去想:昨进宫,她分明没有佩戴任何玉佩。这枚杏花佩从何而来?

答案似乎只有一个,又似乎荒唐得不该存在。

“莫要胡思乱想。”她低声对自己说,将书翻过一页,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
午后,相府来了客。

是公主华琚的贴身侍女青鸢,奉公主之命送来一盒新制的桃花酥。青鸢素来嘴巧,与令宜说了半盏茶的闲话,临去时忽然压低声音道:“公主还有一句私话,让奴婢问姑娘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“公主问,姑娘退婚后,可曾见过太子殿下?”

令宜一怔,如实答了:“昨进宫,在宫门前和御花园各遇见过一回。”

青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笑了笑,也不解释,行了礼便走了。

令宜被她这一问问得莫名其妙。她捧着那盒桃花酥坐在窗前,想了半晌也没想明白公主为何要问这个。

她不知道的是,青鸢回去复命时,华琚正在窗下逗弄一只画眉鸟。听罢青鸢的回话,华琚轻轻一笑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、几分促狭。

“各遇见一回?”华琚将鸟食搁下,慢悠悠道,“他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
“殿下是说……”

“本宫什么也没说。”华琚拈起一枚蜜饯含在口中,眉眼弯弯,“你去吧。”

青鸢退下了。华琚靠在引枕上,望着窗外开得正盛的杏花,自言自语般低声道:“皇兄啊皇兄,你也有今。”

这话令宜自然听不见。

她只觉得这几身边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。先是退了婚,然后从前那些对她不冷不热的世家小姐忽然客气起来,再是公主莫名其妙地问起太子,还有那枚来历不明的杏花佩……

她将玉佩从袖中取出,举到光下细看。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,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那个“昭”字刻得极浅,若非刻意去寻,几乎看不见。

令宜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她与陈如瑾定亲的那些年,每逢年节,东宫也会照例送来节礼。只是那些礼物从不张扬,不是什么名贵的金玉器物,不过是一匣她爱吃的糖莲子,或是一枝开得正好的梅花。她那时只当是东宫按规矩赏赐臣属之女,从不曾多想。

如今想来,那些节礼,年年不落,样样投她所好。若只是例行公事,何必如此用心?

“姑娘。”素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陈府来人,说陈公子求见。”

令宜将玉佩收回袖中,神色淡下来:“不见。”

“奴婢也是这般回话的。可那人说,陈公子已在府门外等了一个时辰,说无论如何也要见姑娘一面,把话说清楚。”

令宜沉默片刻,起身走到窗前,远远望了一眼府门的方向。隔着重重的影壁和照壁,她什么也看不见,只隐约听见前头有些嘈杂。

“告诉他,”令宜的声音不大,却极清晰,“婚已退,契已毁,两家再无系。他若再纠缠,便请父亲上书陛下,请旨裁决。”

素云应声去了。

令宜站在窗前,手不自觉地摸向袖中的玉佩。指尖触到那块温凉的玉,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。

至于为何安定,她不愿深想。

是夜,月色如霜。

令宜早早遣了素云去睡,自己靠在床头,就着一盏孤灯翻看一本旧游记。灯花几回,她的眼皮渐渐沉了,书从手中滑落,人也歪进了被褥里。

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。

那扇白里被她关严的窗,不知何时又裂开了一道缝。

一道修长的影子无声地落在屋内,比月光更轻。

仲昭明站在榻边,垂眼看着那个已经睡熟的人。她的睡相向来不好,今夜也不例外——被子被蹬到腰际,一只脚露在外面,手里还攥着那本游记的最后一页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那只脚上,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。

然后他俯下身,极其缓慢地将被子拉上来,盖住她的肩头。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,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半拍。

被子盖好,他的手却没有收回来。

就那样撑在她身侧,隔着薄薄一层锦被,他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。她的睫毛微微颤动,不知在做什么梦,唇角弯着一点弧度,像是什么极好的事。

仲昭明看着她那一点笑意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
他的手指动了动,似乎想碰一碰她的脸颊,最终却只是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上的一缕青丝。那动作极快,快得像是他自己也怕。

而后他直起身,退开两步。

窗外隐约传来更鼓声。他最后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向窗口。

月光照亮他的侧脸。那上面没有白的清冷疏离,只有一种被人小心藏了许多年、终于忍不住漏出一丝半缕的柔软。

他跃出窗扇,时一般无声。

窗棂轻轻合上。

室内重归寂静。灯花又一下,将灭未灭。

榻上的人翻了个身,手无意识地伸到枕边,摸到了一个微凉的东西。是那枚杏花佩。

她将它攥在掌心,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。

而窗外的那株杏树下,仲昭明立在阴影里,抬头望着她窗纸上映出的那一小团暖光,很久很久,直到那光终于熄灭,他才转身,没入夜色深处。

他走后,风忽然大了起来。

那扇方才合上的窗,又被吹开了一道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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