优选文学

第1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05

大学上课最容易犯困的时间,是下午第一节课。

学前教育学的课恰好就在周一下午两点。吃过午饭的困劲儿还没过去,教室里的暖气又烧得足,四十多个人坐在座位上,眼皮像灌了铅。

时大猛已经在点头了。他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栽,每次快碰到桌面的时候猛地抬起来,假装在看书。旁边的林笑笑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:“你昨晚又几点睡的?”

“十一点半。”

“那你困什么?”

“午睡没睡。”

“你趴桌上睡五分钟。”

“不行,我怕打呼噜。”

林笑笑想起军训拉歌那晚时大猛的呼噜声,忍住了没笑。

杨一凡坐在时大猛另一边,拿着一本《学前教育学》在看,但眼睛也是半闭的。他昨晚帮张临志改英语作文改到十二点,今天又早起背单词,困意已经累积到了临界点。

王教授走进教室的时候,扫了一眼全班,笑了:“同学们,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。午饭吃太饱了?”

几个女生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“今天咱们不讲新课了,做个游戏。”

全班瞬间清醒了。时大猛的头最后一次从桌面弹起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游戏?”

“对。”王教授把手里的教案放在讲台上,“你们学学前教育,将来要带孩子做游戏。如果你们自己都不会玩,怎么能带好孩子?”

杜涛要是在这个教室,一定会说“王教授说得太对了”。可惜他在另一栋楼里上社工课,错过了。

王教授从包里拿出一叠卡片,每张卡片上写着一个词。她晃了晃手里的卡片:“游戏叫‘你演我猜’。一个人抽卡片,表演上面的词,不能说话,只能用动作和表情。其他人猜。谁猜对了,谁上来演下一个。咱们把教室分成左右两组,左边一组,右边一组,比赛哪组猜对的次数多。”

时大猛举手:“老师,可以自己选搭档吗?”

“随机抽。你把机会留给缘分。”

全班笑了。

王教授把卡片洗了洗,走到左边组第一个同学面前:“来,你抽一张。”

第一个同学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,抽了一张,看了一眼,脸刷地红了。她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,开始表演。她把两只手放在头顶,比了两个圈,然后左右摇晃,嘴里还发出“哼哼哼”的声音。

“猪!”有人喊。

“不对!”

“羊?”

“不对!”

她急得在原地转圈,两只手还在头顶比圈。

“熊!”时大猛喊了一声。

女生拼命点头。

“为什么是熊?”旁边的人问。

“熊的耳朵是圆的,猪的耳朵也是圆的,但熊的鼻子不长啊。”时大猛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
“她刚才比的是耳朵,不是鼻子。”王教授笑着解释,“这位同学表演的是熊。”

左边组加一分。全班鼓掌。

第二个轮到右边组,抽卡的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。她看了一眼卡片,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。她站起来,犹豫了一下,然后开始表演——她伸出两只手,一前一后,像是在摸什么东西。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扭动,像一条蛇。

“蛇!”有人猜。

她摇头。

“蚯蚓!”

还是摇头。

她更着急了,把两只手并在一起,上下起伏,身体也跟着一起一伏,像波浪。

“波浪!”时大猛又喊了。

她拼命摇头。王教授忍不住提示:“是两个字,一种会发光的动物。”

“萤火虫!”林笑笑喊出来了。

女生如释重负地点头。

“你怎么猜到的?”旁边的人问林笑笑。

“她刚才身体一高一低的,像是在飞。萤火虫就是飞的时候一闪一闪的。”

“厉害。”时大猛竖起大拇指。

游戏进行了十几轮,教室里笑声不断。有人抽到“大象”,把胳膊当鼻子甩,差点打到旁边的人;有人抽到“洗衣机”,原地转圈转得快吐了;有人抽到“手机”,把脸贴在手掌上,假装在打电话。

轮到右边组一个高个子女生。她抽了卡片,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绝望。

“老师,能换一张吗?”她小声问。

“不能。表演就是了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然后猛地睁开,嘴巴张得很大,像是在吼叫。她伸出双手,做出抓东西的动作,然后原地转了一圈,又吼了一声。

“老虎!”有人猜。

摇头。

“狮子!”

还是摇头。

“霸王龙!”

她拼命点头。

“霸王龙?”时大猛笑了,“她刚才那个转圈,霸王龙能转圈吗?”

“艺术加工。”王教授说。

右边组又加一分。高个子女生坐下的时候,脸还红着。

又过了几轮,轮到左边组了。王教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杨一凡和时大猛身上:“两位男同学,你们谁先来?”

时大猛举手:“我来!”

他走到前面,抽了一张卡片,看了一眼,嘴角抽了一下。他把卡片背过去,深吸一口气,然后开始表演。

他先蹲下来,把身体缩成一团,然后慢慢地站起来,两只手在前上下摆动,像是在扇翅膀。他又把嘴巴撅起来,做出一个尖尖的形状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
“企鹅!”有人喊。

摇头。

“鹌鹑!”

还是摇头。

“鸵鸟!”

时大猛拼命点头,然后又加了一个动作——他把头埋在胳膊里,假装在土里刨。

“鸵鸟遇到危险会把头埋进沙子里。”杨一凡补充解释。

“这个表演我给满分。”王教授笑了,“尤其是那个撅嘴,像极了鸵鸟的嘴巴。”

时大猛回到座位上,跟杨一凡击了个掌。

又轮了几个人,王教授说:“再来最后一轮,左边组选一个人,右边组选一个人,两个人同时表演,谁先被猜出来谁赢。”

左边组大家互相看了看,最后齐刷刷指着时大猛:“他!”

时大猛站起来:“行,我来。”

右边组也选了一个人——林笑笑。

两个人同时走到前面。王教授分别给他们看了卡片。时大猛看了一眼,脸僵了一秒;林笑笑看了一眼,嘴角翘了一下。

“开始!”

时大猛开始表演。他先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,两只手紧贴裤缝,然后开始走——不是正常走,是那种同手同脚的走,每一步都很用力,像是在阅兵。

“机器人!”有人猜。

摇头。

“士兵!”

摇头。

“军训!”又有人猜。

时大猛拼命摇头,继续走,越走越快,同手同脚的幅度越来越大,最后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了。

与此同时,林笑笑也在表演。她站在原地,把头发弄乱,然后做出一个很凶的表情,眉毛倒竖,嘴巴抿紧,像是在生气。她指了指时大猛,又指了指自己,然后摊开手,一脸无奈。

全班安静了两秒。

“教官!”突然有人喊。

时大猛和林笑笑同时停住——林笑笑是因为猜对了,时大猛是因为被抢答了。

“是谁先喊出来的?左边还是右边?”王教授问。

“右边!右边组第三排喊的!”

右边组加一分。时大猛输了。

“你表演的是教官?”旁边的人问他。

“对。我刚才走的是军训齐步走,你看不出来吗?”

“你那是同手同脚,教官走正步不那样。”

“我学的就是我们教官。他走正步就这样。”

“你们教官是顺拐?”

“不是顺拐,是……有特色。”

林笑笑走回座位,经过时大猛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:“你学教官学得挺像的,就是腿太短了。”

时大猛想反驳,发现林笑笑已经坐到座位上了。

游戏结束后,王教授让大家回到位子上。她站在讲台上,脸上的笑意还没退。

“同学们,今天这个游戏,你们玩得开心吗?”

“开心!”全班齐声喊。

“那你们觉得,通过这个游戏,你们学到了什么?”

时大猛举手:“学到了表演要有细节。比如演鸵鸟,光蹲下来不行,还要撅嘴。”

“很好。还有吗?”

林笑笑说:“猜的人要有联想能力。比如看到身体起伏,要想到会飞的东西;看到撅嘴,要想到尖嘴巴的动物。”

“对。其实你们刚才做的,就是儿童游戏治疗中的‘象征性游戏’。孩子不会用语言表达情绪,但他们会通过游戏、表演、角色扮演来释放自己。一个好的幼师,要能看懂孩子的游戏语言。”

时大猛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:“游戏语言。”又在下面画了一个笑脸。

王教授继续说:“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——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,当你们在表演的时候,全班都在看你们。没有人玩手机,没有人走神。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好笑。”有人喊。

“因为好玩。”另一个人说。

“对。因为游戏本身有吸引力。好的教育不是孩子学习,而是让孩子觉得学习好玩。你们将来当幼师,也一样。”

下课铃响了。全班起立,鼓掌。不是平常的下课鼓掌,是那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笑的掌声。

时大猛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,对杨一凡说:“老大,这门课要是一直做游戏就好了。”

“你想得美。下周考试。”

“考试也考游戏?”

“考游戏理论。”

“那也行。”

两个人走出教室,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
“你刚才演教官的时候,同手同脚是你自己设计的,还是真顺拐了?”杨一凡问。

“当然是设计的。我军训的时候就被教官说顺拐,后来改了。”

“那你今天又顺回去?”

“为了艺术。”

杨一凡摇了摇头。

另一边,杜涛的社会工作课上也在做游戏。

李教授今天讲的是“团队建设”,一上来就让全班围成一个大圈。“今天不做案例分析,不读课本,我们来玩几个团队游戏。”

杜涛站在苏瑶旁边,小声问:“团队游戏?老鹰捉小鸡吗?”

“你闭嘴。”

第一个游戏叫“名字接力”。第一个人说自己的名字,第二个人说第一个人的名字加上自己的名字,第三个人说前两个人的名字加上自己的名字,以此类推,传到最后一个人。

李教授说:“从杜涛开始。”

杜涛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是我?”

“因为你离我最近。”

杜涛清了清嗓子:“杜涛。”

第二个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:“杜涛,王晓娜。”

第三个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:“杜涛,王晓娜,刘颖。”

传啊传,传到苏瑶这里的时候,前面已经说了十几个名字。苏瑶深吸一口气:“杜涛,王晓娜,刘颖,赵萌萌,孙晓晓,李一桐,张雨欣,王若涵,陈思琪,刘雅文,赵雨桐,林笑笑,周小彤,宋菲菲,田雨,吴双双,郑婉婷,林笑笑——不对,林笑笑说过了,郑婉婷——不对,我已经乱了。”

全班笑了。

李教授说:“杜涛,你离她近,帮她回忆一下。”

杜涛想了想:“你刚才说到宋菲菲之后是田雨、吴双双、郑婉婷,然后你说林笑笑说过了,跳过去,然后是周小彤。”

苏瑶按照他说的接了下去,居然接对了。

“你记性这么好?”苏瑶小声问杜涛。

“不是记性好,是你前面的人我一个个数了。”

“你数了?”

“十八个。”

“你记数字的?”

“我记人脸。每个人脸对名字,就不会错。”

苏瑶看了他一眼,觉得这个人有时候挺厉害的。

第二个游戏叫“盲人方阵”。全班分成四组,每组十个人,全部蒙上眼睛,用一绳子围成一个正方形。

杜涛这组里有苏瑶、林笑笑、赵雨桐、滕总帅——等等,滕总帅怎么在这个组?他不是工商管理的吗?哦对,这节课是社工和工商的合班课。

“老三,你怎么在这组?”杜涛问。

“随机分的。”

“你会蒙眼睛吗?”

“会。”

“你不怕黑?”

“不怕。”

“你怕什么?”

“怕你说话太多影响判断。”

杜涛闭嘴了。

十个人蒙上眼睛,每个人抓着绳子的一段。李教授说:“开始!围成一个正方形,十五分钟。”

滕总帅开口了:“大家听我指挥。先把绳子拉直,所有人站在四边上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谁是边?”有人问。

“我摸一下绳子的角度。”滕总帅蹲下来,摸了摸绳子的走向,“左边三个人,右边三个人,前后各两个人。左边的人往前走两步,右边的人往后退一步。”

杜涛蒙着眼睛,啥也看不见,只能听滕总帅的指挥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感觉绳子拉紧了。

“前边的人往左移半米。”滕总帅又指挥。

“你怎么知道左边在哪?”杜涛问。

“我面朝北。”

“你蒙着眼睛知道北在哪?”

“太阳的方向。”

“你蒙着眼睛怎么知道太阳?”

“刚才没蒙的时候看的。”

杜涛服了。

十五分钟后,李教授喊停。大家摘下眼罩,低头一看——一个接近完美的正方形。四条边基本上直,四个角接近九十度。

“这组是谁指挥的?”李教授问。

滕总帅举手。

“你这个正方形,测量误差不超过五度。你是学什么专业的?”

“工商管理。”

“工商管理需要学测量?”

“不需要。但需要逻辑。”

李教授点了点头:“你以后可以考虑学管理。”

“我就在学管理。”

杜涛看着滕总帅,觉得这个人哪是在做游戏,分明是在做工程测绘。

下课后,杜涛对滕总帅说:“老三,你刚才蒙着眼睛指挥的样子,像个将军。”

“将军指挥打仗,我指挥绳子。”

“一样。都是带兵。”

“绳子不是兵。”

“绳子是你的兵。”

滕总帅想了想:“那我的兵很听话。”

杜涛笑了。

张临志在市场营销学的课堂上,也经历了一次“游戏式”教学。教授姓陈,四十多岁,微胖,说话慢悠悠的,但脑袋转得特别快。

“今天不讲4P了,咱们玩个游戏。”陈教授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,里面装着各种小物件——一支笔、一个钥匙扣、一个毛绒玩具、一包纸巾、一块石头。

“每个人上来抽一个东西,然后用一分钟时间推销它。推销对象是——你们旁边的人。”

张临志抽到的是一块石头。

一块普通的、灰扑扑的、路边随便捡的石头。

他拿着石头,手心全是汗。旁边的宋菲菲抽到了一包纸巾,正在眉飞色舞地介绍“这款纸巾不仅柔软,还能水洗重复使用”。张临志听着,更加紧张了。

“张临志,到你了。”陈教授喊他。

他站起来,拿着那块石头,脸又红了。

“这块石头……”他开口了,声音有点抖,“它很硬。”

全班安静了。

“它很重。”他继续说,“它可以……可以压东西。”

有人笑了。

“它还可以……当镇纸。写毛笔字的时候,用石头压着纸,不会被风吹跑。”

陈教授点头:“还有呢?”

“它还可以……砸核桃。”

全班笑得更厉害了。

“它还可以……。遇到坏人的时候,扔出去,能吓跑他。”

“那如果没扔中呢?”有人问。

“那就捡起来再扔一次。”

陈教授笑了:“你这个推销角度很独特。你不是在卖石头,你是在卖‘多功能工具’。一块石头,能镇纸、能砸核桃、能。不错。”

张临志坐下的时候,腿还在抖。宋菲菲小声说:“你最后那句‘捡起来再扔一次’,我觉得特别有画面感。”

“你是在夸我吗?”

“我在夸你的想象力。”

张临志把这块石头装进了书包,打算带回宿舍当纪念品。

晚上,308宿舍照例是“夜谈会”时间。今天的话题是“今天上课做的游戏”。

时大猛把学前教育课上的“你演我猜”讲了一遍,重点描述了自己演鸵鸟的精彩瞬间。

“我那个撅嘴,全场最佳。王教授说满分。”

“你嘴本来就撅。”杜涛说。

“你才撅。”

“你不但撅,你还长。像鸭子。”

“鸭子的嘴是扁的,鸵鸟的嘴是尖的。”

“反正都是鸟。”

时大猛拿起枕头要砸杜涛,被杨一凡拦住了。

杜涛把社工课上的“盲人方阵”讲了一遍,重点描述了滕总帅的“将军指挥”。

“老三蒙着眼睛,说‘我面朝北’,你们知道北在哪吗?”

“门的方向。”滕总帅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教室的门朝南。”

“你连这个都观察了?”

“上课第一天就观察了。”

“你观察这个嘛?”

“万一需要用。”

杜涛觉得滕总帅的大脑是一台永远在运行的计算机。

张临志讲了自己推销石头的经历,讲到最后“捡起来再扔一次”的时候,全宿舍笑疯了。

“老四,你是我见过最诚实的销售。”杜涛说。

“诚实不好吗?”

“好。但你卖的是石头,不是锤子。”

“石头也能当锤子用。”

“那你卖给谁?”

“卖给需要锤子但买不起锤子的人。”

“谁需要锤子买不起?”

“……我自己。”

杨一凡笑了:“那你卖给自己了?”

“没。我带回来了,放在桌上当纪念品。”

潘有胜从被子里闷声说了一句:“那块石头,密度多少?”

张临志愣了一下: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回去量一下。长宽高乘密度算重量。”

“我量它嘛?”

“写报告用。”

“我不写石头的报告。”

“那你写什么报告?”

“市场营销的。”

“石头也是市场的一部分。”

张临志决定不再跟潘有胜讨论石头的问题。

杨一凡说:“咱们今天上课都做了游戏,但你们发现没有,每门课的游戏都不一样。学前教育的是表演游戏,社工的是团队游戏,市场营销的是推销游戏。”

“这说明什么?”时大猛问。

“说明游戏不是小孩的专利。大人也需要游戏,只是玩法不一样。”

杜涛接了一句:“大人的游戏叫‘工作’,小孩的游戏叫‘玩’。其实一回事。”

“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有哲理?”时大猛问。

“因为我上了社工课。”

“社工课教哲理?”

“教人生。”

“那你的人生现在怎么样了?”

“还在加载中。”

宿舍又笑了。

窗外的月亮很亮,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凉飕飕的。但308宿舍里暖洋洋的——不是暖气片的温度,是笑声的温度。

>有人说,大学课堂是知识的殿堂。但在308的六个人看来,大学课堂也可以是游乐场。游戏不是浪费时间,是换一种方式学习。在表演中学会观察,在猜谜中学会联想,在指挥中学会逻辑,在推销中学会表达。这些能力,课本上写不明白,但游戏里一玩就通。最重要的不是游戏本身,而是一起游戏的人。那些在课堂上陪你一起出丑、一起大笑、一起被老师点名的人,会成为你大学记忆里最鲜活的片段。

字号 / 行高
主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