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山回来的第三个星期,时大猛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——他要参加街舞社的月底内部考核。
“你不是上周才入社吗?”杜涛从上铺探出头,嘴里叼着一袋牛。
“入社两周了。”时大猛站在宿舍中间,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,头上系着一条发带,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——省了两顿红烧肉买的。
“两周你就想参加考核?”
“考核又不是比赛,就是展示一下学习成果。”
“那你展示什么?扩运动还是高抬腿?”
时大猛没理他,对着镜子开始热身。他先转了转脖子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,像生锈的机器。然后甩了甩手臂,左手差点打到潘有胜桌上的水杯。
“小心!”潘有胜眼疾手快,把水杯往里面挪了挪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练舞能不能去外面练?”
“外面冷。”
“宿舍不冷?”
“宿舍有暖气。”
潘有胜低头继续背单词,但把桌上的东西都往里面推了推。
杨一凡从上铺下来,拍了拍时大猛的肩膀:“你真的想参加考核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需要人陪练吗?”
“你陪我?”
“我不行,我协调性比你还差。但我们可以去给你加油。”
时大猛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宿舍集体活动。”
杜涛从床上坐起来:“谁同意了?”
杨一凡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同意?”
“我……我也没说不去。”
“那就是同意了。”
杜涛翻了个白眼。
滕总帅从上铺探出头,推了推眼镜:“街舞社只收舞蹈零基础的吗?”
“不限基础,想学就行。”时大猛说。
“那我也报一个。”
宿舍安静了一秒。
杜涛瞪大眼睛:“老三,你?跳舞?”
“不行吗?”
“你走路都像阅兵,你跳舞不成了机器人?”
“机器人也有机器人的风格。”
时大猛从上铺跳下来,拍了拍滕总帅的肩膀:“你想好了?街舞可累,比你那管理学原理累多了。”
“我查过了。跳街舞可以锻炼身体、提高协调性、缓解学习压力。”
“你连这个都查?”
“提前了解。”
杨一凡笑了:“行,老三也加入。咱们308有两个街舞社的成员了。”
张临志小声说:“我不加入,但我可以去加油。”
潘有胜头都没抬:“我也不加入。”
杜涛说:“我负责围观、拍照、发朋友圈、点赞。”
“你就不能点正事?”杨一凡问。
“这就是正事。记录兄弟们的成长,十年后拿出来看,多珍贵。”
“你就是不想动。”
“我动嘴就行。”
周五傍晚,天还没黑透,308宿舍就热闹起来了。
时大猛换了一身行头——黑色卫衣、黑色运动裤、白色运动鞋,头上系着发带,看起来比平时帅了不少。滕总帅穿了一件深蓝色运动T恤和黑色运动裤,头发用发胶抓了一下,脚上踩着一双灰色跑鞋。
杜涛盯着两个人看了三秒钟,说了一句:“你们俩站一起,像保镖和老板。”
“谁是保镖?”时大猛问。
“你猜。”
“我猜我是老板。”
“你猜错了。”
滕总帅面无表情地说:“我无所谓。”
六个人走出三号楼,往体育馆方向走。晚风凉飕飕的,杜涛缩着脖子,时大猛挺着,滕总帅步伐稳健,三个人走着三种不同的节奏。
街舞社的排练厅在体育馆二楼走廊尽头,是一间大教室,四面墙都是镜子,地上铺着木质地板。十几个社员已经坐在里面了,有的在热身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练动作。
社长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,穿着宽松的运动裤和一件露腰的短袖,脖子上挂着耳机。她看到时大猛走进来,招了招手:“大猛,过来热身。这位是?”她看向滕总帅。
“我室友,滕总帅。他也想加入。”
“以前跳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基础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节奏感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社长笑了:“你倒是诚实。行,先热身,跟着大家一起做。”
滕总帅站到镜子前面,开始跟着社员的动作做拉伸。他的动作非常标准——因为他在军训时练过,教官教的。但街舞的热身跟军训不一样,需要更多的腰部和胯部活动。社长带着大家做了一组wave,滕总帅的身体像一直尺,手臂动了,肩膀没动,没动,胯更没动。
杜涛坐在旁边的地板上,对杨一凡说:“你看老三,像不像一在测量水平面的标尺?”
“你小声点,他听得到。”
“听不到,他在专注。”
时大猛在旁边做wave,虽然也不太流畅,但至少手臂、肩膀、都在努力联动。滕总帅的手臂动完了就停在那里,等着下一节指令。
社长走过来,站在滕总帅面前:“你叫滕总帅?”
“对。”
“你跳舞的时候,身体太僵了。你要放松。”
“我放松了。”
“你放松了为什么还是直的?”
“我天生就直。”
社长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行,慢慢来。你先看大猛做,他比你早两周,你可以跟他学。”
滕总帅站到时大猛旁边,盯着他的动作看。时大猛认真做了一遍wave,虽然还是有点卡,但至少像个波浪了。滕总帅学着做了一遍,手臂、肩膀、分成了三个独立的零件,各动各的。
时大猛忍不住笑了:“老三,你比我刚开始还僵。”
“不可能。我查过资料,wave的要点是依次激活关节。”
“你查资料有什么用?你得练。”
“我就是在练。”
“你这不是练,你是把身体拆开了。”
滕总帅不说话了,继续做。一遍、两遍、三遍……做到第五遍的时候,他的肩膀终于跟着手臂动了一下。虽然幅度很小,但至少动了。
“看到没?我动了。”他对时大猛说。
“看到了。一只肩膀动了。”
“一只也是进步。”
社长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,对旁边的副社长说:“今年新来的男生都挺有意思的。”
考核开始。社长站在前面,拿着一个平板当评委席。考核内容很简单:每人展示一段30秒的舞蹈,可以是本周学的,也可以是自己编的。
“谁先来?”
“我先来。”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。他放了一首hip-hop,跳了一段breaking,动作流畅,地板动作净利落。跳完大家都鼓掌。
“不错,节奏感很好。”社长点评。
下一个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,跳了jazz,动作净有力。再下一个是一个高个子男生,跳了popping,肌肉震得像通了电。
时大猛坐在角落里,手心全是汗。他不停地在脑子里过动作——第一步,右手抬起;第二步,左脚踏出;第三步,wave;第四步,转身;第五步……
滕总帅坐在他旁边,面无表情,但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拍。他也在过动作,但节奏是准的,动作是记的,只是身体还没跟上。
“下一个,时大猛。”
时大猛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他走到中间,深吸一口气。音乐响起——是一首慢节奏的hip-hop,他自己选的,因为快的他跟不上。
他开始跳。
第一个动作,右手抬起,没问题。第二个动作,左脚踏出,没问题。第三个动作,wave——他的肩膀耸了一下,手臂拐了一个弯,看起来不像wave,像在赶苍蝇。但他没有停,继续往下。
第四个动作,转身。他转得有点快,失去平衡,踉跄了一步,差点摔了。他稳住,继续。第五个动作,一个简单的滑步——他的脚在地上蹭了一下,滑出去了,虽然不大,但至少滑了。
全场安静了一秒,然后有人笑了。不是恶意的笑,是好笑的、憋不住的那种。
时大猛没有停。他把剩下的动作全部做完了,最后一个ending pose,他单膝跪地,右手举过头顶。
跳完,他站起来,喘着气。
社长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动作都记住了,不错。但是连贯性还需要加强。尤其是wave,你要用身体去带动,不是用手臂。”
“我知道,我练得不够。”
“不是练得不够,是方法不对。回去多看看视频,找找感觉。”
“好。”
时大猛回到角落坐下,杜涛递给他一瓶水:“比你上周练的时候好。”
“你上周看了?”
“我在门口偷看的。”
“你不是说你在写作业吗?”
“写作业的时候顺便看的。”
时大猛笑了。
“下一个,滕总帅。”
滕总帅站起来,步伐稳健地走到中间。他站在舞台中央,背挺得笔直,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音乐响起——他选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电子乐,因为社长说“节奏强的容易踩点”。
他开始跳。
第一个动作,右手抬起,脆利落。第二个动作,左脚踏出,稳如泰山。第三个动作,wave——他的手臂动了,肩膀动了,……没动。但他的手臂和肩膀之间的过渡很顺滑,虽然不像wave,但也不像赶苍蝇,更像是一种机械舞。
杜涛在台下看呆了:“老三这是……自创风格?”
杨一凡说:“他这叫‘滕氏wave’。”
“好听点叫‘滕氏wave’,难听点叫‘零件错位’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第四个动作,转身。他转得很稳,没有失去平衡,像在阅兵式上向后转。第五个动作,滑步——他的脚在地上蹭了一下,没滑出去,但也没有绊倒,就是稳稳地迈了一步。
跳完,他站直了,对着镜子点了点头,像是完成了任务。
社长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你的节奏感很好,动作也记得很准。但你的问题是——太稳了。街舞需要一些放松和自由,你不能每个动作都像在走正步。”
“我试试放松。”
“你放松了跟没放松一样。”
“那我再放松一点。”
社长笑了:“行,回去多练。你有很好的节奏感,这是天赋。只要身体跟上,你跳得不会差。”
滕总帅点了点头,回到角落。
杜涛凑过去:“老三,社长说你节奏感好。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跳得还是像机器人?”
“机器人也需要节奏。”
“你承认你是机器人了?”
“我是人类,但我的动作有机械美感。”
杜涛服了。
考核结束后,社长把大家召集起来,总结了一下今天的表现。然后她特意提到:“今天有两位新同学——时大猛和滕总帅。他们俩都是零基础,但都很认真。尤其是时大猛,动作记得很全;滕总帅,节奏感很好。大家多帮助他们。”
回宿舍的路上,时大猛和滕总帅走在前面,四个兄弟跟在后面。
“老三,你今天那个wave,你是怎么想的?”时大猛问。
“我想让它连贯,但身体不允许。”
“那你以后多练,我教你。”
“你教我?”
“我比你早两周,经验比你多。”
“你的经验是‘怎么跳得像广播体’吗?”
“至少我wave比你好。”
滕总帅没反驳。
杜涛在后面喊:“你们俩别聊了,回去还要洗衣服!”
“你先把你那堆臭袜子洗了再说话。”时大猛头也不回。
“我的袜子不臭,是香的。”
“没人信。”
回到宿舍,时大猛和滕总帅坐在床上,开始交流跳舞心得。
“你wave的时候,肩膀要先放松。”时大猛说着,做了一遍wave。
滕总帅盯着看:“你做了,但你的还是没动。”
“我的动了,只是不明显。”
“不明显等于没动。”
“那你的动了?”
“我的……还在学习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
杨一凡坐在旁边看书,听到他们的对话,了一句:“你们俩可以组个组合。”
“什么组合?”时大猛问。
“就叫‘机械与广播体’。”
“不好听。”杜涛从洗漱间探出头,“叫‘双人舞坑’。”
“更难听。”
“叫‘308街舞双雄’。”张临志小声说。
时大猛想了想:“这个还行。但‘双雄’听起来像打架。”
“那就叫‘308街舞双萌’。”杜涛说。
“萌你个头。”
潘有胜从被子里闷声说了一句:“叫‘一个敢教一个敢学’。”
宿舍安静了一秒,然后爆发出笑声。
接下来的两周,排练厅里多了一个奇怪的现象:每天下午四点到五点,时大猛和滕总帅都会准时出现在镜子前面,一个练wave,一个练pop,偶尔互相点评,偶尔互相嘲笑。
时大猛的进步是明显的。他的wave终于能连贯起来了,虽然幅度不大,但至少看着像波浪了。他的滑步也有了感觉,脚在地上蹭的时候能滑出小半步了。
滕总帅的进步更加特别。他的wave还是不太像wave,但他找到了一种自己的风格——机械感。他把每个动作都做成精准的停顿,手臂到肩膀的过渡净利落,像一台被精密编程的机器。社长看了之后说:“你这不算街舞,算机械舞。但机械舞也是街舞的一种,你往这个方向走,说不定能走出自己的路。”
“机械舞?”滕总帅第一次听到这个词。
“对。迈克尔·杰克逊那种,身体像机器人一样一节一节地动。”
滕总帅回去查了一晚上视频,第二天对时大猛说:“我找到方向了。”
“什么方向?”
“机械舞。我要练成机器人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是机器人了吗?”
“现在是低配版,我要练成高配版。”
时大猛无语了。
月底,街舞社举办了一场小型的“新人展示会”,邀请了其他社团的人来观看。时大猛和滕总帅都要上台表演,每人45秒的solo。
展示会那天,体育馆二楼坐满了人。308的兄弟们占了第一排,三个女生坐在旁边——林笑笑、苏瑶、赵雨桐都来了。杜涛举着手机,准备录像。
“老二,老三,你们要是摔了,我帮你们剪掉。”杜涛喊。
“你闭嘴就行。”时大猛回了一句。
音乐响起。时大猛先上场。
他站在舞台中间,深吸一口气。第一个动作——右手抬起,左脚踏出,wave——他的身体从手臂到肩膀到到胯,像波浪一样滚动。虽然幅度不大,但很流畅,比考核时好了很多。
台下的杜涛喊了一声:“哇!老二开窍了!”
第二个动作——转身,滑步,pop——他的肌肉震动了一下,衣服发出轻微的“噗”声,很轻,但在安静的排练厅里听得很清楚。
第三个动作——一段简单的step,他的脚步跟上了节奏,没有绊倒,没有踉跄。
45秒很快结束了。最后一个动作,他单膝跪地,右手举过头顶——还是那个ending pose。
全场鼓掌。社长点评:“时大猛,今天是你跳得最好的一次。wave连贯了,节奏也踩上了。继续加油。”
时大猛站起来,鞠了一躬,腿还在抖,但嘴角是翘的。
接下来是滕总帅。
他走到舞台中间,背挺得笔直。音乐响起——他选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电子乐。
第一个动作,右手抬起,脆利落。第二个动作,左脚踏出,稳如泰山。第三个动作——他做了一套组合:手臂抬起、停顿、肩膀抬起、停顿、抬起、停顿、胯部抬起、停顿。每一个停顿都精准地落在节拍上,像一台被编程的机器。
全场安静了。
不是因为他跳得好笑,而是因为——他跳出了自己的风格。那种机械感,那种精准的停顿,让整个舞蹈看起来独特又有力量。
杜涛张大了嘴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第四个动作,转身,脆利落。第五个动作,滑步——他做了一个机械滑步,脚在地上蹭了一下,身体保持笔直,像一台滑动的机器人。
45秒结束。他站直了,对着镜子点了点头。
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社长站起来,眼睛发亮:“滕总帅,你找到了自己的风格!机械舞非常适合你。你继续练下去,可以走得很远。”
滕总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,但耳朵红了。
下台后,时大猛用拳头捶了他一下:“你藏得够深啊。”
“我没藏。我刚找到感觉。”
“你那个机械滑步,怎么练的?”
“把身体分成七个部分,依次移动。”
“你数了?”
“数了。每个部分移动0.5秒,停顿0.2秒。”
“你跳舞还计时?”
“精确到秒。”
时大猛觉得自己跟滕总帅不在同一个频道。
杜涛冲过来,把手机里的视频给两个人看:“你们看看,老二跳得像条鱼,老三跳得像台机器。你们俩组合出道吧,就叫‘鱼和机器人’。”
“难听。”时大猛说。
“那你们自己想。”
时大猛想了想:“叫‘308双人舞’。”
“太普通。”
滕总帅说:“叫‘机械与波浪’。”
“这个好!”杜涛拍手,“有诗意,有画面感。老二像波浪,老三像机械,组合起来就是‘机械与波浪’。”
时大猛笑了:“行。就叫这个。”
回宿舍的路上,六个人走得很慢。杜涛难得没有走在最前面,而是跟时大猛和滕总帅并排。
“你们俩今天是认真的。”杜涛说。
“我哪天不认真?”时大猛问。
“你以前认真是怕丢人,今天是真的在跳。”
时大猛想了想:“你说得对。我以前怕丢人,所以认真。现在不怕了,因为真的喜欢。”
“那你呢,老三?”杨一凡问。
滕总帅说:“我喜欢精准。机械舞让我可以把每个动作做到极致。”
“你连跳舞都要追求极致?”
“做什么事都要追求极致。”
杨一凡点了点头。
张临志小声说:“我今天没紧张。”
“你又没上台,你紧张什么?”
“我看你们上台,我紧张。”
“怕我们摔了?”
“怕你们忘动作。”
时大猛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忘动作也没事,跳错就跳错,接着往下就行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社长说的,跳舞最重要的是不停。”
张临志把这句记在了心里。
潘有胜说:“我今天从你们跳舞里得到了一个启发。”
“什么启发?”
“复杂动作可以拆解成小步骤。就像写代码,一个大的功能分成多个模块,分别调试,最后整合。”
“你写代码跟跳舞有什么关系?”
“都是系统工程。”
“那你帮老三写一个机械舞的程序?”
“写不出来。机械舞需要硬件支持。”
“什么硬件?”
“他的身体。”
“他的身体怎么了?”
“精度够,但柔性不足。”
时大猛笑了:“你是说老三身体太硬了?”
“不是太硬,是……刚性有余,韧性不足。”
“那不就是太硬了?”
潘有胜想了想: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滕总帅没说话,但回去之后多练了半小时的拉伸。
回到宿舍,时大猛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社长在群里发的消息:“时大猛、滕总帅,你们俩的表现很好。下周开始,你们可以参加社里的常规训练了。继续加油。”
他把手机举给上铺的滕总帅看。滕总帅看了一眼,说:“嗯。”
“你就一个字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激动?”
“激动。但激动在心里。”
时大猛又看了一遍消息,嘴角翘着。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还在过动作——wave、滑步、pop、转身。每一个动作都像刻在肌肉里一样,一遍一遍地循环。
他翻了个身,对自己说了一句:“还能跳得更好。”
上铺的滕总帅正在黑暗中用手指在床板上敲节拍,嘴里默念:“0.5秒移动,0.2秒停顿。”
两个人,一个在练波浪,一个在练机械。风格不同,节奏不同,但都在努力。
窗外的风吹着树叶,沙沙响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
时大猛和滕总帅,一个是广播体起家的波浪小子,一个是阅兵式出身的机械新星。他们俩在街舞社的第一次考核,一个被说“wave像赶苍蝇”,一个被说“跳舞像走正步”。但一个月后,一个人跳出了流畅的波浪,一个人找到了精准的机械感。不是因为他们有天赋,是因为他们都没放弃。一个不怕丢人,一个不怕被笑。一个为了喜欢,一个为了极致。两条完全不同的路,在排练厅的镜子里,照出了同一个答案——认真的人,永远不会太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