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歌结束的第二天早上，教官在场上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又兴奋又紧张的消息：“明天上午，军训汇演！全校所有连队一起走一遍阅兵式，校领导打分，评出优秀方阵。今天全天彩排，谁都不许掉链子！”
杜涛站在队伍里，腿又开始软了。他小声对旁边的苏瑶说：“彩排都这么紧张，明天正式汇演我不得腿断了？”
苏瑶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昨天拉歌的时候不是挺勇的吗？怎么一到走路就怂？”
“唱歌和走路能一样吗？唱歌跑调大家笑一笑就过去了，走路走错了，整个方阵都跟着遭殃。”
“那你今天就别走错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“不是尽量，是一定。”
杜涛深吸一口气，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比泰山还重。
教官开始整队，把全连排成一个标准的阅兵方阵——二十人一排，十排，共两百人。杜涛被安排在第五排中间，左边是苏瑶，右边是一个高个子的体育生女生。苏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：“你跟紧我，别走太快也别走太慢。”
“我怎么跟？我又看不见你。”
“用余光。”
“我余光不好。”
“那你用感觉。”
“感觉更不准。”
“那你用第六感。”
杜涛无语了，觉得苏瑶是在逗他。
学前教育方阵那边，时大猛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最左边——这个位置不显眼，教官说“你只要能跟上就行，别带偏别人”。时大猛不服气：“教官，我觉得我走得挺好的。”
教官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上次走排面的时候，把整个第一排带成了S形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那你今天别出意外。”
“保证不出！”
林笑笑站在他前面两排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做了个“加油”的口型。时大猛心里一暖，挺直了腰板。
工商管理方阵里，滕总帅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中间——排头兵，负责掌控整个方阵的节奏。教官对他说：“你就是整个方阵的心脏，你走多快，大家就走多快。你走稳了，大家就都稳了。”
滕总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赵雨桐站在他后面一排，小声说：“你别太紧张，你平时走得就很好。”
“我不紧张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滕总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确实在微微发抖。他把手进口袋里：“手冷。”
“九月你手冷？”
“心冷。”
赵雨桐笑了：“你学我说话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刚才说‘心冷’，那是我的台词。”
滕总帅不再接话，但耳朵红了。
市场营销方阵里，张临志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最右边。他松了一口气——最边上的位置不容易被注意到，就算走错了也不太明显。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教官特意安排了一个女生在他旁边——宋菲菲，市场营销专业，性格大大咧咧，走路带风。
宋菲菲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别紧张，跟着我走就行。”
张临志脸红了：“好。”
“你上次顺拐了几次？”
“好多次。”
“今天别顺了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“你每次都尽量，能不能一定？”
张临志被噎住了，决定用行动证明自己。
计算机方阵里，潘有胜被安排在了第一排靠右的位置。教官让他当“标尺”——他走路的节奏很稳，可以给旁边的人做参照。潘有胜说：“没问题。”他依然没有写代码，也没有带书，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，脑子里可能在默写程序逻辑，但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军训学生。
全连彩排开始了。总教官站在主席台上，拿着大喇叭：“所有方阵听令——分列式准备！第一个方阵，走！”
一连方阵率先出发，齐步走、正步走、齐步走，走得整整齐齐，像一堵移动的墙。总教官点了点头：“一连不错，下一个！”
二连方阵——杜涛所在的连队——出发了。教官喊：“齐步——走！”
两百个人同时迈出左脚。杜涛紧盯着苏瑶的肩膀，努力让自己的步伐跟她对齐。苏瑶的步伐很稳，不快不慢，杜涛跟着她，居然没有出现大步流星的情况。
“正步——走！”
所有人换正步。杜涛踢出左脚，手臂前摆，身体保持正直。他的腿没有晃，脚落地的时候也没有歪。他甚至觉得自己走得挺标准的。
走完之后，总教官点评：“二连整体不错，但第三排有一个女生踢腿高度不够，第五排有一个男生摆臂幅度偏大。整体来说，八十分。”
杜涛不知道那个“摆臂幅度偏大”的男生是不是自己，但他决定下一遍再收一点。
学前教育方阵出发了。时大猛走在最后一排最左边，心里默念：“不晃不晃不晃。”他盯着前面那个女生的后脑勺，一步、两步、三步、四步——居然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。
“正步——走！”
他踢出左腿，身体稳住了。没有晃，没有偏，没有顺拐。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腿踢得比前面的人还高。
走完之后，总教官点评：“六连的排面整体不错，但最后一排左边那个高个子，你的踢腿高度比前面的人高了五厘米。统一一下高度。”
时大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，又看了看前面人的腿，好像确实高了一点。林笑笑回头冲他笑了一下，他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工商管理方阵出发了。滕总帅走在第一排最中间，步伐稳健，节奏精准。整个方阵跟着他的节奏，走得整整齐齐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总教官点评：“三连是今天走得最好的方阵。排头兵节奏感非常好，值得其他连队学习。”
滕总帅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，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赵雨桐在后面小声说：“你被夸了。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你不高兴？”
“高兴在心里。”
“那你心里是不是在放烟花？”
“……差不多。”
赵雨桐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市场营销方阵出发了。张临志走在最后一排最右边，旁边是宋菲菲。宋菲菲边走边用余光看他，发现他没有顺拐，步伐也跟上了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你今天没顺拐！”
张临志不敢说话，怕一说话就乱。他死死盯着前面的人，一步都不敢错。
走完之后，总教官点评：“五连整体一般，排面有点散，回去再练。”
张临志松了一口气——没被点名就是最大的胜利。宋菲菲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走得不错，比上次好多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你别紧张，明天正式走的时候也这样就行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“别说尽量，说一定。”
“……一定。”
宋菲菲满意地笑了。
计算机方阵出发了。潘有胜走在第一排靠右，步伐精准得像节拍器。他旁边的同学被他带得很稳，整个方阵走得中规中矩，不惊艳但也不差。
总教官点评：“七连合格。”
潘有胜面无表情地回到队伍里，心想：合格就够了。
彩排结束后，教官把各自方阵的问题总结了一遍，然后让大家休息。
杜涛一屁股坐在草地上，揉着酸胀的小腿：“彩排比正式训练还累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紧张。”苏瑶坐在他旁边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你不紧张？”
“我也紧张，但我脸上看不出来。”
“你脸上是看不出来，但你手也在抖。”
苏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确实在微微发抖。她把水递给他：“喝你的水，别看我。”
杜涛笑着接过水，灌了一大口。
时大猛坐在草地上，林笑笑走过来，坐在他旁边：“你今天没晃。”
“我说了今天不晃。”
“但你腿踢高了。”
“那是为了展示我的腿长。”
“展示腿长也不用踢那么高，你又不用踢足球。”
“万一教官选我去参加阅兵呢？”
“阅兵选的是整齐，不是高。”
时大猛被她说得无话可说，低头喝水。
林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润喉糖，递给他：“含着，明天嗓子不哑。”
“你怎么天天带润喉糖？”
“我妈给我装了一大包，说军训费嗓子。”
“你妈真好。”
“你妈不好吗？”
“我妈也好，但她给我带的是枣。”
“枣也行，补充维生素。”
时大猛把润喉糖塞进嘴里，薄荷味直冲脑门。他看着林笑笑，突然说了一句：“明天汇演完了，军训就结束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还会给我带润喉糖吗？”
林笑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想吃的话，我可以给你带。”
“那我想吃。”
“那你得先把你腿踢高的毛病改了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时大猛伸出小拇指，林笑笑看了看，笑着跟他拉了一下。
滕总帅坐在草地上，赵雨桐走过来坐在他旁边：“你今天走得真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你跟谁学的？你走路的样子像仪仗队。”
“没学过，天生的。”
“天生的？”赵雨桐表示怀疑，“你天生就会走正步？”
“天生节奏感好。”
“那你天生会叠被子吗？”
“被子是后天练的。”
“那正步也是后天练的吧？”
滕总帅沉默了两秒：“练过。高中军训的时候，教官说我走得好，让我当排头。”
“所以你当排头不是第一次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今天紧张什么？”
滕总帅想了想：“因为这次是全连一起走，不是排。”
“所以你怕带不好？”
“嗯。”
赵雨桐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“你走得很好，真的。明天你也一定能走好。”
滕总帅看着她，心里突然不那么紧张了。
下午继续彩排，一连走了三遍，二连走了三遍，三连走了两遍——因为已经走得很好了，四连走了四遍，五连走了五遍——因为走得最差，六连走了三遍，七连走了两遍。杜涛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不行了不行了，我腿断了。”杜涛坐在地上，揉着小腿。
苏瑶站在他面前，伸出手：“起来，还有最后一遍。”
杜涛看着她的手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握住，站了起来。苏瑶的手很软，有点凉。杜涛握了两秒就松开了，怕自己握太久会被打。
“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走完了请你喝水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
最后一遍彩排，二连走得比之前都好。杜涛的步伐跟苏瑶对齐了，摆臂幅度也控制住了。走完之后，教官难得表扬了一句：“二连今天最后一遍走得最好，明天保持这个状态。”
杜涛长出一口气，觉得自己终于从“遛弯大王”进化成了“正常行人”。
晚上，六个人在食堂碰头。每个人的腿都像灌了铅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杜涛趴在桌上：“明天汇演完了，我要睡一天。”
“你明天下午还有课。”杨一凡说。
“什么课？”
“学前教育学。”
“我不是你们专业的。”
“那你的课你自己看。”
杜涛掏出手机看了看课表，脸白了：“市场营销学。”
“那你去上呗。”时大猛说。
“我腿都断了，怎么上课？”
“爬着去。”
“……你有没有同情心？”
“我有。我可以背你去。”
“你背我？你腿不疼？”
“疼。但我比你壮。”
杜涛看了看时大猛的身板，觉得他可能真的背得动。
林笑笑、苏瑶、赵雨桐端着餐盘走过来，坐到了他们旁边。
“明天汇演，你们有信心吗？”林笑笑问。
“有！”时大猛第一个回答。
“你腿踢高的毛病改了？”
“改了。今天下午彩排的时候，我特意压低了。”
“压到跟前面的人一样了？”
“一样。”
“那你明天保持。”
“保证！”
苏瑶看着杜涛：“你呢？明天会不会遛弯？”
“我明天肯定不遛弯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明天不遛弯，结果每次都遛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明天是正式汇演，我不会给二连丢脸的。”
“你最好说到做到。”
杜涛举起右手：“我对灯发誓，明天不遛弯。”
苏瑶抬头看了看食堂的灯：“这灯管不算。”
“那你让我对什么发誓？”
“对你自己。”
杜涛想了想：“好，我对自己的腿发誓，明天它们要是敢遛弯，我就把它们砍了。”
苏瑶笑了：“你砍了怎么走？”
“……那我留着，但不遛弯。”
赵雨桐看着滕总帅：“你明天还是排头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你手还冷吗？”
滕总帅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，伸到赵雨桐面前。赵雨桐碰了一下，不冷。
“不冷了。”
“因为不紧张了。”
“因为天气热。”
赵雨桐笑了：“你嘴硬。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吃完晚饭，六个人和三个女生一起走出食堂。天已经黑了，路灯亮着，场上还有几个方阵在加练，口号声隐隐约约。
“今晚早点睡，明天早起。”杨一凡说。
“几点？”张临志问。
“六点半。”
“那得几点起？”
“五点半。”
张临志的脸又白了。
走到三号楼下，六个人跟三个女生道别。
“明天见。”林笑笑冲时大猛挥手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你明天别腿抽筋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上次站军姿就抽了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你意外太多了。”
时大猛挠了挠头，决定明天一定要争气。
苏瑶看着杜涛：“明天你走完了，我请你喝水。”
“你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。但有个条件——你不能遛弯。”
“成交。”
赵雨桐看着滕总帅：“明天你走完了，我请你吃早饭。”
滕总帅愣了一下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排头，你辛苦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赵雨桐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滕总帅看着她的背影，愣了两秒。
“老三，走了！”杜涛喊他。
滕总帅回过神，转身走进三号楼。
回到宿舍，六个人洗漱完毕，早早躺下了。
灯关了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“你们说明天会不会下雨？”张临志突然问。
“下雨就室内汇演。”杨一凡说。
“室内在哪？”
“体育馆。”
“体育馆能走开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时大猛翻了个身：“你们说，汇演完了教官会不会哭？”
“教官那么硬汉，哭什么？”杜涛说。
“我听说去年军训结束，教官哭了。”
“那是女教官吧？”
“男的也哭。”
“那你明天别哭。”
“我不哭。我男子汉。”
“你拉歌的时候还红了眼眶。”
“那是被风吹的。”
“场上哪有风？”
“那天有风。”
杜涛决定不再跟他争论，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五点半，闹钟响了二十次。
六个人像六具行尸走肉一样爬起来，洗漱、穿军训服、戴帽子、系腰带。时大猛把帽子戴正了，杜涛把腰带系紧了，张临志把鞋带系好了，滕总帅把衣服拉平了，潘有胜把扣子扣齐了，杨一凡把所有人的衣领整了一遍。
“走吧。”
六个人走出三号楼，天已经亮了。场上人山人海，所有方阵整装待发。主席台上坐着校领导和总教官，气氛庄严肃穆。
“分列式开始！第一个方阵，准备！”
一连出发。齐步走、正步走、齐步走，走得整整齐齐。主席台上响起掌声。
二连出发。杜涛深吸一口气，跟着苏瑶的步伐迈出左脚。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——正步走！他踢出左腿，手臂前摆，落地。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，没有快没有慢，没有大没有小。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走得这么好过。
走完之后，杜涛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领导注意到，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遛弯。
他做到了。
学前教育方阵出发。时大猛走在最后一排最左边，他压低了踢腿的高度，跟前面的人对齐了。每一步都稳稳当当，没有晃，没有偏。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一棵扎了的树。
林笑笑在前面，虽然没有回头，但她能感觉到——时大猛今天走得很稳。
工商管理方阵出发。滕总帅走在第一排最中间，步伐稳健，节奏精准。整个方阵跟着他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互相点了点头。
赵雨桐在后面看着滕总帅的背影，觉得他今天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好。
市场营销方阵出发。张临志走在最后一排最右边，宋菲菲在他旁边。他没有顺拐，没有偏航，每一步都踩在点上。宋菲菲小声说：“你今天没顺拐！”他听到了，但不敢分心，继续走。
计算机方阵出发。潘有胜走在第一排靠右，步伐精准，面无表情。整个方阵走得中规中矩，合格。
所有方阵走完之后，总教官宣布：“军训汇演到此结束！各连带回！”
场上响起一片欢呼声——十四天的军训，终于结束了。
解散之后，六个人在场中央碰头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，那是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“我走完了！”杜涛喊。
“我也走完了！”时大猛喊。
“我也走完了！”张临志小声说，但这次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。
“我也走完了。”潘有胜平静地说。
“我也走完了。”滕总帅说。
“我也走完了。”杨一凡说。
六个人互相看着，突然同时笑了。
林笑笑、苏瑶、赵雨桐走过来。林笑笑手里拿着一瓶水，递给时大猛：“你今天走得很好。”
“我说了今天不晃。”
“你做到了。”
“那是。”
“别骄傲，还有正课呢。”
“正课不累。”
“你上次上课还坐讲台上了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
林笑笑笑了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润喉糖：“给你，最后一颗。”
时大猛接过糖，塞进嘴里，薄荷味直冲脑门。他看着林笑笑，认真地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给我带了这么多天润喉糖。”
林笑笑脸微微一红：“不客气。”
苏瑶拿着一瓶水，递给杜涛：“我说过你走完了请你喝水。”
杜涛接过水，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：“我做到了，没有遛弯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走得怎么样？”
“很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你今天走得比谁都认真。”
杜涛笑了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赵雨桐拿着一袋面包，递给滕总帅：“说好请你吃早饭。”
滕总帅接过面包：“谢谢。”
“你走得很好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滕总帅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教官吹哨，各连拍集体照。六个人回到各自的方阵，站好，对着镜头笑。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茄子！”
快门声响了。
照片里，每个人都在笑，笑得牙齿白白的，眼睛亮亮的。
教官说：“同学们，十四天的军训结束了。你们从第一天站军姿站到东倒西歪，到今天走得整整齐齐，我为你们感到骄傲。希望你们把军训的精神带到大学的学习中去，不怕苦、不怕累、不放弃。散！”
场上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。
时大猛跑到杨一凡面前：“老大，军训结束了！”
“嗯。”
“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？”
“怎么庆祝？”
“去吃食堂！”
“……你每天都在吃食堂。”
“今天不一样，今天加个鸡腿！”
杨一凡笑了：“行，加鸡腿。”
六个人排成一排，走向食堂。林笑笑、苏瑶、赵雨桐跟在后面。
“你们等等我们！”林笑笑喊。
时大猛回头看了一眼，放慢了脚步。
十个人一起走进食堂，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，坐得满满当当。
杜涛举着一杯可乐站起来：“我提议——咱们一起喝一个！敬军训！”
所有人举起杯子。
“敬军训！”
杯子碰在一起，可乐溅出来几滴，落在桌上，像阳光下的小水珠。
军训十四天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从站军姿站到腿抽筋，到走正步走到脚起泡；从叠被子叠到怀疑人生，到拉歌唱到嗓子冒烟。六个男生，三个女生，从陌生人变成了朋友。军训结束了，但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。而那个在汇演中走得稳稳当当的自己，会在接下来的四年里，一直提醒他们——你可以走得慢，但不要停下；你可以跑调，但要大声唱；你可以犯错，但要敢于改正。这就是军训教给他们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