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当男生扎堆进了女校
## 第十四章 食堂风云:从抢饭到拼桌,一箩筐笑料与半斤友情
社团招新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,真正的大学上课生活才算正式开始。课表排得满满当当,从早八点到晚六点,中间只有一个半小时的午饭时间。杜涛看着手机里的课表,发出一声哀嚎:“怎么比军训还满?军训至少还有休息时间,这课表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时大猛从上铺翻下来,一边穿鞋一边说:“你上课可以喝水。”
“老师说不能带饮料进教室。”
“你带白开水。”
“白开水没味道。”
“那你带枣。”
“……上课吃枣?你当是动物园喂猴子?”
时大猛已经往口袋里塞了一把小枣,拍了拍口袋:“这是能量补充,不是零食。”
杨一凡站在门口,看了一眼手表:“七点五十了。第一节课八点,你们还要磨蹭多久?”
“来了来了!”杜涛抓起书包,把桌上的课本、笔记本、笔、水杯一股脑塞进去,书包撑得像一个发面馒头。
六个人冲出三号楼,奔向各自的教学楼。周一早上的校园像一台刚启动的机器,到处是匆匆忙忙的学生。有人端着豆浆啃着包子往教室跑,有人一边走一边背单词,有人骑着自行车载着同学,车筐里塞满了课本。
杨一凡和时大猛冲进文渊楼301的时候,教室里已经坐了三十多个人。学前教育专业的大课,两个班合上,一百来号人,乌泱泱一片。他们在后排找了两个空位坐下,刚喘口气,教授就进来了。
教授姓王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,讲课的时候喜欢走来走去,像在遛弯。他第一句话就是:“学前教育学,不是教你怎么哄孩子。是教你怎么用科学的方法,培养一个完整的人。”
时大猛小声问杨一凡:“哄孩子和培养人,有什么区别?”
“哄是让他不哭,培养是让他会笑。”
时大猛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:“培养会笑的孩子。”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很认真。
教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,里面写了一个“人”字:“学前教育的核心,是‘以儿童为中心’。不是老师想教什么,而是孩子需要学什么。”
时大猛举手。教授愣了一下,大一第一节课就主动举手的学生不多。
“这位男同学,你说。”
“老师,如果孩子不想学怎么办?”
“所以你要设计他感兴趣的活动。”
“如果他什么都不感兴趣呢?”
“那你就先跟他玩,玩到他感兴趣为止。”
“如果他连玩都不感兴趣呢?”
教授笑了:“那你就先观察他,看他到底喜欢什么。每个孩子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,只是你还没发现。”
时大猛点点头,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:“每个孩子都有喜欢的东西,枣树也是。”
杨一凡瞥了一眼,差点笑出声。
另一边,杜涛在社会工作概论的课堂上,正在经历一场“灵魂拷问”。教授姓李,四十出头,短发,练,说话像连珠炮。她一上来就问了一个问题:“你们为什么选社会工作?”
一个女生说:“想帮助别人。”
另一个女生说:“想为社会做贡献。”
轮到杜涛了,他站起来,想了想:“因为……我说,社工是铁饭碗。”
全班笑了。李教授没笑,追问了一句:“那你觉得,社工是铁饭碗吗?”
“我觉得是。”
“你觉得呢?”
杜涛想了想:“我觉得……不是铁饭碗,是瓷器碗。”
“为什么是瓷器碗?”
“因为容易碎,碎了你得修。修好了还得继续用。这不就是社工吗?帮人修修补补。”
李教授眼睛亮了:“你这个比喻很有意思。继续说。”
杜涛来劲了:“铁饭碗硬,但冷。瓷器碗有温度,但得小心呵护。社工就是捧着瓷器碗走路,不能摔,摔了还得自己粘起来。”
全班安静了两秒,然后响起一片掌声。
坐在旁边的苏瑶小声说:“你平时挺能扯的,今天怎么扯出哲理来了?”
“我本来就有哲理。”
“你平时那叫歪理。”
“歪理也是理。”
下课铃响了,杜涛走出教室,心情很好。他觉得自己今天表现不错,至少没丢人。苏瑶跟在他后面,递给他一瓶水:“喝口水,说了那么多话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刚下课去买的。”
“专门给我买的?”
“顺便。”
杜涛看着那瓶水,瓶盖上还挂着水珠,冰冰凉凉的。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觉得今天的矿泉水特别甜。
滕总帅的管理学原理课上,教授讲了一个案例:“某公司因为管理不善,导致延期,损失惨重。如果你是经理,你会怎么调整?”
滕总帅举手。教授点头。他站起来,声音平稳:“第一,重新评估进度,找出瓶颈环节。第二,调整资源分配,把最优秀的人放到最关键的位置。第三,建立每汇报制度,确保信息透明。第四,如果仍然无法按时完成,主动跟客户沟通,争取延期。”
教授看了他一眼:“你学过管理学?”
“没有。凭感觉。”
“你的感觉很好。你叫什么?”
“滕总帅。”
“这个名字很适合你。滕总帅同学,以后你可以多发言。”
坐下的时候,赵雨桐在后面小声说: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书上看来的?”
“自己想的。”
“你平时脑子里都在想这些?”
“有时候。”
“不累吗?”
“习惯了。”
赵雨桐觉得这个人脑子里装的东西跟她不一样。
市场营销学的课堂上,张临志被教授点名回答一个问题:“如果你要推销一瓶矿泉水,你会怎么推销?”
张临志站起来,脸又红了。他深吸一口气:“我……我会说,这瓶水是从长白山运来的,天然矿泉水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我会说,喝了这瓶水,对身体好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买一瓶送一个杯子。”
教授笑了:“你这不是推销水,是推销杯子。”
全班笑了。张临志的脸更红了。宋菲菲在下面小声说:“你说买两瓶送一包纸巾。”张临志听到了,赶紧补了一句:“买两瓶送一包纸巾!”
教授点头:“可以。至少你懂得用赠品策略。坐下吧。”
张临志坐下的时候,腿都在抖。宋菲菲递给他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下次别紧张,你就当在跟朋友聊天。”张临志看了,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。
中午十二点,食堂迎来了人流量最高峰。
六个教学楼的几千名学生同时涌向两个食堂,场面蔚为壮观。杜涛从博雅楼出来,一路小跑,穿过樱花大道,冲进食堂二楼。他刚排到一个窗口,就看到时大猛已经端着餐盘站在旁边了。
“你怎么这么快?”杜涛喘着气问。
“我教室在一楼,而且我跑了。”
“你跑了?不丢人吗?”
“吃饭不丢人,饿肚子才丢人。”
杜涛觉得他说得对。
六个兄弟好不容易在二楼找到了一个六人桌,坐下开吃。今天的菜单是: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西红柿炒蛋、清炒时蔬、紫菜蛋花汤。时大猛照例打了双份红烧肉,杜涛打了糖醋排骨,杨一凡打了鱼香肉丝,滕总帅打了清蒸鱼,张临志打了西红柿炒蛋盖饭,潘有胜打了蛋炒饭。
杜涛看了一眼潘有胜的盘子:“老五,你怎么又吃蛋炒饭?”
“蛋炒饭不好吃吗?”
“你连吃了三天蛋炒饭。”
“我喜欢重复。”
“你那叫没追求。”
“蛋炒饭不需要追求,好吃就行。”
杜涛夹了一块他盘里的蛋炒饭尝了尝:“嗯,确实好吃。”
“那你别夹了,我快不够了。”
杜涛又夹了一筷子。
潘有胜把盘子护住。
正吃着,林笑笑、苏瑶、赵雨桐端着餐盘走过来。食堂人多,拼桌是常态。她们看了一眼,直接坐到了六个人旁边,把两张桌子拼成了一张大桌。
“你们今天的菜怎么样?”林笑笑问。
时大猛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:“尝尝,红烧肉,特别好吃。”
林笑笑夹了一小块,咬了一口:“嗯,确实不错。比我上次吃的好。”
“上次你吃的也是红烧肉?”
“上次吃的也是食堂,但不是这个窗口。”
“那你以后来这个窗口,我帮你占位。”
“你几点下课?”
“十一点四十。”
“那比我早十分钟。行,你帮我占。”
杜涛看着他们两个,对苏瑶说:“你看看人家,多有默契。”
“你也想帮我占位?”
“我可以帮你打饭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会打。”
“那你帮我打?”
“……你自己没手?”
杜涛嘿嘿笑了。
赵雨桐坐在滕总帅旁边,看了一眼他的盘子:“你怎么每次都吃鱼?”
“鱼有营养。”
“你不嫌刺多?”
“吃鱼要耐心,没耐心吃不了鱼。”
“那你是个有耐心的人?”
“算是。”
“那你帮我挑一下刺,我的鱼刺太多了。”
滕总帅二话没说,把自己盘子里的鱼刺挑了,把没刺的肉夹到赵雨桐盘子里。赵雨桐愣了一下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哪个意思?”
“我是说……算了。”赵雨桐低头吃鱼,嘴角翘着。
苏瑶看着这一对,摇了摇头,对杜涛说:“你看看人家滕总帅,多会照顾人。”
“我也会照顾人,你上次手划破了,我不是帮你贴创可贴了吗?”
“那是我自己贴的,你只是递了创可贴。”
“递也是照顾。”
苏瑶想了想,好像也没错。
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,窗口的队越排越长。突然,二楼的打饭窗口传来一阵动。一个女生站在窗口前,端着一个盘子,脸色发白。
“阿姨,这个菜里有什么?”她问。
“红烧肉啊,肉、土豆、胡萝卜。”
“这个黑的是什么?”
“香菇。”
“这个呢?”
“木耳。”
“这个呢?”
“八角。”
女生松了一口气:“我还以为是虫子。”
阿姨笑了:“同学,虫子没这么香。”
旁边的人都笑了。杜涛凑过去看了一眼:“阿姨,你这红烧肉今天怎么比昨天少了两块?”
阿姨看了他一眼:“你昨天吃了?”
“吃了。”
“那你今天少吃两块,营养均衡。”
“阿姨,营养均衡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“那你教我。”
杜涛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确实教不了。
食堂二楼的角落里,有一个“失物招领”的纸箱,里面堆满了各种东西——水杯、雨伞、课本、校园卡、帽子、围巾、一只拖鞋。杜涛每次路过都要看一眼,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东西。今天,他发现箱子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假发。
“谁把假发丢了?”他大喊。
旁边一个女生捂住嘴,脸红了:“那是我的……道具。我们社团演话剧用的。”
“话剧演什么?老太太?”
“不是,演的是……算了。”女生把假发拿走了。
苏瑶在旁边笑出了声:“杜涛,你真是走到哪都有事。”
“我这是关心同学。”
“你那叫多管闲事。”
“关心和多管闲事有什么区别?”
“关心是别人需要你帮忙,多管闲事是别人不需要你也手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别人需不需要?”
“你看表情。别人脸红就是想让你走开。”
杜涛记住了这个判断标准。
下午的课两点开始。六个人吃完饭,有的回宿舍午休,有的直接去教室占座。杨一凡和时大猛下午没课,但他们没有回宿舍,而是一起去了图书馆。时大猛说要借一本关于幼儿心理学的书,杨一凡帮他找了一本《儿童发展心理学导论》。
时大猛翻开第一页,看到密密麻麻的字,头就大了:“老大,这书比砖头还厚。”
“你慢慢看,一天看几页。”
“一天几页,看到毕业也看不完。”
“那就看到毕业。”
时大猛想了想,还是借了。他把书塞进书包,跟那盒润喉糖放在一起。两样东西碰在一起,发出轻轻的响声。
从图书馆出来,路过镜心湖的时候,他们看到湖边坐着一对情侣。男生穿着轻工业学院的校服,女生穿着女院的校服,两个人靠在一起,看着湖面,窃窃私语。
“跨校恋爱?”时大猛说。
“大学城这么多学校,很正常。”
“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也……”
“也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杨一凡看了他一眼:“你想跟林笑笑?”
时大猛脸红了:“没有没有!我就是随便说说。”
“你随便说说的脸不会红。”
“那是晒的。”
“今天阴天。”
“……那是闷的。”
杨一凡不再追问,嘴角微微翘着。
下午五点,最后一节课结束,食堂又迎来了晚高峰。晚饭比午饭轻松一些,因为有的人选择不吃,有的人选择出去吃,但食堂依然人头攒动。
杜涛今天想换换口味,跑去一楼的麻辣烫窗口排队。麻辣烫窗口的阿姨是食堂里出了名的“手快嘴也快”,她一边抓菜一边跟学生聊天,从不耽误时间。
“同学,要什么?”
“这个、这个、这个、还有那个。”
“辣不辣?”
“微辣。”
“麻不麻?”
“微麻。”
“香菜?”
“要!”
“葱花?”
“要!”
“蒜泥?”
“不要!我下午有课。”
“你下午不是没课吗?”
“晚上有晚自习。”
阿姨笑了:“你这个人还挺认真。”
杜涛端着满满一碗麻辣烫,找到位子坐下。时大猛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你吃这么多,晚上不消化。”
“我消化好。”
“你消化好还吃麻辣烫?辣的胃。”
“我就是胃好才敢吃。”
林笑笑端着一碗小面坐过来,看了一眼杜涛的麻辣烫:“哇,你加了多少东西?”
“所有。”
“所有?”
“所有我喜欢的。”
“那你喜欢的东西还挺多。”
“人生苦短,喜欢就多吃。”
苏瑶坐在旁边,端着一碗粥和一个馒头:“你们吃这么重口味,晚上能睡着吗?”
“能。吃饱了睡得香。”
滕总帅端着一碗清汤面,坐在赵雨桐旁边。赵雨桐吃的是麻辣香锅,红油翻滚,辣椒飘了一层。滕总帅看了一眼:“你不怕辣?”
“怕。但好吃。”
“你这不是享受,是受罪。”
“享受就是受罪,受罪就是享受。”
滕总帅觉得她的话很有哲理,决定记下来。
张临志端着一盘蛋包饭走过来,坐在宋菲菲旁边。宋菲菲吃的是沙拉,一盘绿叶子上点缀着几个圣女果和几片黄瓜。
“你就吃这个?”张临志问。
“减肥。”
“你又不胖。”
“我胖了两斤。”
“两斤看不出来。”
“我自己看得出来。”
张临志觉得女生的世界他不懂,低头吃自己的蛋包饭。
六个人和三个女生,加上后来陆续加入的同班同学,大桌子越拼越大,最后拼了四张桌子,坐了将近二十个人。有人吃麻辣烫,有人吃小面,有人吃盖饭,有人喝粥,有人吃沙拉。盘子和碗堆了一桌,像一场小型的百家宴。
杜涛看着这一桌人,感慨道:“这比军训拉歌还热闹。”
“军训拉歌是大家一起唱,现在是大家一起吃。”时大猛说。
“吃比唱实在。”
“那是。唱完了饿,吃完了饱。”
苏瑶夹了一块杜涛碗里的豆腐:“这个豆腐不错。”
“你吃我的豆腐?”
“……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奇怪?”
“我说的是豆腐,你想哪去了?”
苏瑶脸红了,低头喝粥。
林笑笑夹了一筷子时大猛碗里的红烧肉:“你每天吃红烧肉,不腻吗?”
“不腻。红烧肉是信仰。”
“信仰不能吃。”
“能吃。吃进肚子里,就是身体的一部分。”
林笑笑被他的逻辑打败了。
赵雨桐把自己碗里的鱼片夹了两片给滕总帅:“这个鱼很嫩,你尝尝。”
滕总帅吃了,点点头:“不错。”
“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?”
“非常不错。”
赵雨桐满意了。
宋菲菲把自己盘里的圣女果分了几颗给张临志:“补充维生素。”
“谢谢。”张临志小声说。
“你说话大点声,我听不见。”
“谢谢!”张临志的声音大了不少,周围的人都看他。
他脸又红了。
吃过晚饭,天已经黑了。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,只剩下一些自习的学生和聊天的社团成员。六个人和三个女生没有急着走,坐在那里聊天。
“你们说,大学四年,咱们会不会每周都这样一起吃?”杜涛问。
“会。”时大猛说。
“你这么肯定?”
“因为每周都要吃饭。”
“我是说一起吃。”
“那就每周约。”
林笑笑看了看时大猛:“你每周都请我吃红烧肉?”
“可以。你每周请我吃烤串。”
“那是交换,不是请。”
“交换也是友谊。”
苏瑶对杜涛说:“你每周请我喝茶,我每周陪你聊天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请你?”
“因为你话多,我陪你聊天是劳动。”
“那我请你喝茶,你请我吃什么?”
“请你吃空气。”
“……空气不要钱。”
“所以要珍惜。”
赵雨桐看着滕总帅:“你会每周都来食堂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食堂便宜。”
赵雨桐笑了:“你就不能说是为了见我吗?”
“也是为了见你。但主要原因是便宜。”
赵雨桐笑得更大声了。
张临志没说话,但他心里想:如果每周都能这样,他愿意每周都说“谢谢”。
食堂的灯一盏一盏关了。收拾碗筷的阿姨开始擦桌子,拖地。他们站起来,把盘子端到回收处,鱼贯走出食堂。
晚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月亮挂在天上,又圆又亮。
“明天早上谁去占位?”杜涛问。
“我。”杨一凡说。
“你几点去?”
“七点。”
“那我七点十分到。”
“你迟到十分钟?”
“我洗漱慢。”
“那你提前起。”
杜涛想了想,觉得还是多睡十分钟比较重要。
走到三号楼下,女生们要回宿舍了。林笑笑对时大猛说:“明天中午你还帮我占位?”
“占。”
“几点?”
“十一点四十。”
“好。”
苏瑶对杜涛说:“明天你帮我打饭?”
“你不是说自己会打吗?”
“今天累了,明天你帮我。”
“那你请我喝茶。”
“行。”
“成交。”
赵雨桐对滕总帅说:“明天你还吃鱼?”
“吃。”
“那我帮你挑刺。”
“你昨天说让我帮你挑刺。”
“今天换一下,明天你帮我挑。”
“后天呢?”
“后天再说。”
滕总帅觉得她是个很有计划的人。
六个人走进三号楼,爬上三楼,推开308的门。
杜涛一头栽在床上:“今天上了六节课,吃了三顿饭,认识了八个新同学。充实。”
“你数了?”时大猛问。
“数了。左边教室两个,右边教室三个,食堂三个。”
“你连人数都记?”
“记了。万一以后要联系。”
“联系谁?”
“不知道。先记着。”
滕总帅坐在床上,拿出笔记本,写下明天的计划:7:00起床,7:20早餐,7:40去教室,8:00上课,12:00午餐,12:30午休,13:50去教室,14:00上课,18:00晚餐,19:00图书馆,21:00回宿舍,22:00睡觉。
“老三,你把时间写这么满,不累吗?”杜涛问。
“不写才累,写了我就不用想了,照着做就行。”
“你像台机器。”
“机器效率高。”
潘有胜躺在床上,翻着计算机协会发的资料,看得入神。张临志坐在桌前,把明天的课本一本一本摆好,顺序按课表排。时大猛在洗脚,水花溅了一地。杨一凡在阳台收衣服,把每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。
晚上十点半,灯关了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杜涛的床上。他翻了个身,说了句:“你们说,大学四年,是不是每天都这样?”
“差不多。”杨一凡说。
“那就好。我就怕哪天突然变了。”
“变也没关系,我们一起变。”
杜涛想了想,笑了。
窗外的月亮又亮了一点。楼下的食堂已经关门了,但路灯还亮着,照着空荡荡的台阶。明天早上,那里又会排起长队,又会有人为了红烧肉队,又会有人把汤洒在衣服上,又会有人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吃饭。
这就是大学。平凡的一天又一天,但每一天都不一样。
>食堂是一个神奇的地方。你在这里吃第一顿饭,认识第一个朋友,听到第一个笑话,发生第一次尴尬。你在这里排队、占位、拼桌、聊天、笑、闹、抱怨、感动。你在这里从一个新生变成一个老生,从不习惯到习惯,从一个人变成一群人。很多年后,你可能会忘记某节课上老师讲了什么,但你一定会记得——食堂阿姨多给的那块肉,朋友帮你占的那个座,还有那些一起端着盘子穿过人群的傍晚。那是一个热气腾腾的青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