优选文学
《宣穆遗孤:我以杀伐镇山河》 · 三十年退堂鼓选手

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05

新书首发,请多支持!

国际惯例:

大脑寄存处。

大脑寄存处。

大脑寄存处。

重要的事情说三遍。

——

【架空历史+男主无CP、无后宫、无金手指+配角群像+逆袭打脸+成长流+BE】

前几章男主不是降智,明知有蹊跷却不愿深想,不愿往坏了想,怕结果会是自己无法接受的那种,属于自欺欺人。

有雷点的快跑,避过雷还差评就不礼貌了哦。

最后:赞美读者。

——

柳溪村蹲在大胤北地的山褶子里,直到三月才肯解冻。天还没亮透,村东头的破茅屋里就有了动静,那是陆眠翻身时压断了半床板。

他没吭声,摸黑扯了麻绳把断板捆上,又小心翼翼从床底抽出把柴刀。

刀是他自己磨的,刀刃是从村口铁匠铺废料堆里扒拉出来的破铁片,磨了小半年才磨出锋。

刀柄上缠着破布条,布条早被汗浸得发黑,攥上去却服服帖帖,跟是长在手心里的似的。

北地的三月还挂着冬的尾巴,冷风从墙缝往里灌,跟剔骨刀刮肉那般的刺骨。

陆眠仅穿了件补丁摞起来的短褐,胳膊肘那处还往外冒着棉絮,他浑然不在意,顺势把柴刀往腰后一别,摸黑就出了门。

他脚步很轻,连院里那条黄狗都没惊动。

上山的路走了三年,闭着眼也能摸到。山路两旁的杨树刚冒出新芽,嫩得发黄,憋了一冬才挤出这么点儿绿。陆眠没工夫看,他得赶在头出来前砍够三捆柴。

第一捆好砍,半山腰的枯枝多,捡捡就够。第二捆费些力气,得爬到山顶的野林子边上,那儿的柴燥耐烧,能卖出价。

到第三捆时天已经麻麻亮,陆眠找了棵被虫蛀了半边的老榆树,抡起柴刀劈那些枯死的枝杈上。

刀刃咬进木头的声音沉闷厚实,震得虎口发麻。

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,灌进脖子里,又被风一吹,凉飕飕地。

他肩膀上早已勒出了血痕,捆柴的麻绳没皮没毛,勒进肉里跟锯子一样。

陆眠想的是三捆柴能换五文钱,五文钱攒上十天就是五十文,一个月下来能有一百五十文。有了这些钱捎,娘就能多吃几顿饱饭,大哥也能多买几刀纸练字。

想到这儿,他手上又添了几分力气。

其实这些年村里人没少笑话他傻。十来岁的半大小子,天不亮就上山,背回来的柴比大人都多,攒下的钱全留给了家里,自己连双像样的鞋都舍不得买。有人当面叫他“陆傻子”,他也不恼,咧嘴笑笑就算了。

他不觉得自己傻,他有娘,有大哥,有家,这些东西搁在那儿,比鞋、比衣裳、比肚子里的油水都值钱。

头爬到半山腰时,陆眠背着第三捆柴下了山。

进村时碰见几个蹲在墙晒太阳的闲汉,其中一个叫刘老三的冲他吆喝:“哟,陆傻子又上山啦?你这身板再砍两年,山上的树都得让你砍秃咯。”

陆眠抹了把脸上的汗,笑着回了句:“山上树多着呢,砍不完。”

他没停脚,背着柴往家走,身后传来几声不大不小的笑,他也听见了。

笑就笑吧,又不少块肉。

茅屋还是那副破败样子,土坯墙豁了好几道口子,房顶的茅草少了半边,去年秋天补过一次,如今又漏了。

院里倒是收拾得净,那全是陆眠的功劳,因为他每回来都要扫一遍,就连墙角都不放过。

就在这时,灶房飘出鸡蛋煮熟的味道。

门被推开,油灯点着的屋里还是暗沉沉的,一张桌子,几把快散架的杌子,就是所有家具了。

灶台上搁着半碗腌菜,靠墙的木板床上堆着被褥,那上面的补丁比陆眠身上的还多。

陈氏正把一颗剥了壳的鸡蛋往陆文远碗里放。

鸡蛋白生生的,在满屋子灰的颜色里显得扎眼。陆文远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本书,纸页泛黄卷边,也不知被翻了多少遍。

陆眠把柴卸在院里,拍了拍身上的木屑,进屋叫了声: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

陈氏转过头,眉头立马拧到了一处。

“又是一身汗臭,”她往后退了半步,拿袖子掩了掩鼻子,“别往屋里凑,站门口说。”

陆眠闻言,当真就站住了。

他站在门槛外头,太阳从他背后照进来,把他整个人拢成一团阴影。汗渍在短褐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,肩膀上的血痕还新鲜着,透过破布隐隐约约能看见。

“娘,今柴多,能换五文钱。”他笑着说,像是在邀功。

陈氏“嗯”了一声,从灶台上抓了个硬馍扔过去。

馍砸在陆眠口,又骨碌碌滚到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,没拍灰,掰开看了看,里头是糠,外头是壳,硬得能硌掉牙。

“去灶房吃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陈氏说着,又拿筷子把鸡蛋往陆文远碗里拨了拨,“文远,多吃些,读书费脑子。”

陆文远头也不抬地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始终盯着书页上,油灯的光晃动着,让他脸上的表情都模糊了。

陆眠没说什么,拿着硬馍进了灶房。

灶房比正屋还冷,灶膛里的火早灭了,灰烬冰凉。他就着半碗凉水啃馍,一口下去咯嘣响,碎屑顺着手腕往下掉。

他啃了小半个,从怀里摸出细麻绳。绳上串着几条蚯蚓,是上山时在腐土里挖的,肥硕青黑,还在扭动。

这东西不能放,得赶紧去溪边。

他想的是,娘身子虚,整咳嗽,鸡蛋全给了大哥,她自个儿连口荤腥都沾不上。昨儿半夜还听见她在屋里咳,声音闷闷的。

蚯蚓虽不好看,但能钓鱼,溪里有青鱼,肥嫩着呢。等钓上来给娘炖碗汤,也能补补。他把馍渣子舔净,把剩下的那点揣进怀里,猫着身子悄悄从灶房后门溜了出去。

春溪就在村东头,溪水刚解冻不久,溪边的柳树刚抽条,嫩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,随风飘动,一派春的景象。

陆眠找了个水深的弯子,把蚯蚓穿上鱼钩,静静蹲在岸边。

钓鱼是门手艺,不能动,不能出声,得像块石头一样蹲着。他在这方面有天分,村里人都说陆傻子蹲水边钓鱼跟木桩子似的,一蹲就是小半个时辰。

可他今天运气不好。

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,鱼漂动了三次,他提了三次,次次空竿。第四次时,鱼漂猛地往下一沉,他急忙收线,结果线断了。

蚯蚓也没了。

陆眠蹲在岸边,看着断掉的鱼线发了会呆。晨风从水面上刮过来,钻进湿透的领口里,冻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算了,明再挖。他收起鱼竿往回走,穿过村口时,远远看见自家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炊烟,应该是陈氏在做饭。

走到院门口时,他听见屋里有说话声。声音不大,但好在院里安静,便也能听个清楚,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往他耳朵里钻。

先传来的是陈氏的声音:“那傻子的柴能卖几个钱,攒着不如给你买墨。”

然后是陆文远的声音,带着笑:“他天生就是活的命。”

陆眠的脚步停住了,粗糙的手搭在院门木栓上。

“那也不能总这么养着他,”陈氏的声音又响起,嚼着一嘴的嫌弃,“跟你爹一个样,就知道出死力气,一辈子翻不了身。你可得好好读书,等你中了秀才,娘就熬出头了。”

陆文远没接话,但笑了一声。

陆眠站在门外,手里攥着鱼竿,脸上的表情褪的净净。

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上,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,天边云彩红得发紫,晚风裹着柴火味从烟囱里灌出来,直往鼻子里钻。

他转身躲进了院角,院角有块磨刀石,青灰色的,中间凹下去一道深深的槽,那是他磨了三年柴刀才磨出来的痕迹。

他把柴刀从腰后抽出来,蹲下身,开始磨。刀刃擦过石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沙,沙,沙。

刀在石上走,手却稳得很,一丝都没抖。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,没想那声“傻子”,没想那句“活的命”,没想鸡蛋为什么总放在大哥碗里,也没想硬馍为什么每次都扔在他口。

磨刀这事得专心,刀刃贴着石面,角度不能歪,力道不能偏。歪了卷刃,偏了伤锋,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琢磨出来的。

沙,沙,沙。

刀刃在石上划过,声音越来越尖锐。陈氏在屋里扯着嗓子喊:“磨什么磨,吵死人了!一个破柴刀天天磨,还当成宝了!”

陆眠停下手,抬头应了声:“快好了,娘。”声音稳得跟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
他低头继续磨,只是这一下,刀刃在石面上多停了一瞬,力道重了些。石面上崩出一道细小的口子,细得几乎看不见。

他盯着那道崩口看了会儿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剩下的馍,捏碎了,撒在磨刀石边上。

几只麻雀从枣树上飞下来,啄着碎馍吃。

春风吹起杨树叶子,远处溪水流着,时不时翻起一片银白的水花。陆眠把柴刀别回腰后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今天没什么不同。

明天也是。

字号 / 行高
主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