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,宫灯又泄密了
热门网文大神操之过急的墨雅的新书陛下,宫灯又泄密了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,这本书的主人公是姜晚灯祁照。姜晚灯回到小值房时,甜酪已经摆在桌上。白瓷小碗,温温润润,表面撒着桂花碎,旁边还放了一只银匙。小禄子站在一旁,笑得神神秘秘。“姜姑娘,这是内库例赏。”姜晚灯坐下,看着那碗甜酪。“内库例赏?”小禄子点头...
01精彩节选
姜晚灯回到小值房时,甜酪已经摆在桌上。
白瓷小碗,温温润润,表面撒着桂花碎,旁边还放了一只银匙。
小禄子站在一旁,笑得神神秘秘。
“姜姑娘,这是内库例赏。”
姜晚灯坐下,看着那碗甜酪。
“内库例赏?”
小禄子点头:“李公公亲口说的。”
姜晚灯又看了看甜酪。
“内库什么时候开始赏甜酪了?”
小禄子眨了眨眼:“奴才也不知道。”
姜晚灯沉默片刻。
懂了。
这一定是陛下新编的例。
宫里规矩森严,连走路先迈哪只脚都有讲究。
但皇帝要赏人一碗甜酪,便能凭空生出一条“内库例赏”。
很合理。
非常合理。
毕竟整个大雍都是他的。
别说内库例赏甜酪,哪天他说御前掌灯每必须领两块桂花糖糕,那也能算祖宗规矩。
姜晚灯舀了一口甜酪。
甜得刚好。
桂花香轻,味软,像一口小小的安稳。
她今在偏殿试灯,被火星吓了一跳,又替祁照抹药,回来后才觉得手指还有点发麻。
如今甜酪入口,那点心慌才慢慢落下去。
小禄子看她吃得眼睛微弯,忍不住小声问:“姜姑娘,很好吃吗?”
姜晚灯点头:“好吃。”
小禄子咽了咽口水。
姜晚灯看他一眼。
“想吃?”
小禄子立刻摇头:“不敢,这是内库例赏。”
姜晚灯想了想,把银匙递给他。
“内库又没说不准分。”
小禄子吓得后退半步。
“奴才不敢。”
姜晚灯正要说话,门外传来李顺年的声音。
“他不敢,你就别吓他了。”
姜晚灯立刻起身:“李公公。”
李顺年笑眯眯进来,看了一眼甜酪。
“姜姑娘吃着可还好?”
姜晚灯认真点头:“很好。烦请公公替奴婢谢内库。”
李顺年:“……”
这丫头是真会顺着话往下演。
他笑意更深:“内库说,姑娘今暖灯试得不错,理应赏。”
姜晚灯点点头:“那内库真是体恤下人。”
李顺年险些笑出声。
“是,体恤得很。”
姜晚灯低头又吃了一口。
她没有拆穿。
祁照既然不想让人知道甜酪是他赏的,那她就不知道。
反正甜酪知道就行。
李顺年走后,小禄子还站在旁边,小声道:“姜姑娘,内库真的会赏甜酪吗?”
姜晚灯看着他,语气深沉:“小禄子,宫里有些事,不必问得太清楚。”
小禄子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姜晚灯把剩下半碗甜酪推过去。
“吃吧。”
小禄子犹豫:“可是……”
姜晚灯道:“你今替我记灯号,也算试灯有功。内库体恤我,我体恤你。”
小禄子眼睛一亮。
“谢姜姑娘!”
姜晚灯看着他捧着碗小口吃,心里忽然觉得挺好。
她从前在司灯局时,什么都没有。
如今有一点甜,便也能分别人一点。
这感觉不坏。
只是她不知道,御书房里那盏龙纹案灯,正十分尽职地出卖着它的主人。
祁照听李顺年回来复命,说甜酪送到了,姜晚灯也吃了。
他面上淡淡,只嗯了一声。
心里却一点也不淡。
【吃了?】
【她吃了多少?】
【甜不甜?】
【御膳房今有没有少放桂花?】
【她是不是又分给小禄子了?】
【朕赏的东西,她怎么总爱分给别人?】
【罢了,小禄子今也算有点用。】
李顺年低着头,忍得很辛苦。
陛下这个人,越不想显得在意,心里越热闹。
像一盏外头罩了铁壳的灯,里面火苗噼啪乱跳。
祁照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笑什么?”
李顺年立刻肃容:“奴才没有。”
祁照冷冷道:“你有。”
李顺年:“……”
很好。
御前掌灯第五条,似乎也该给他抄一份。
第二,姜晚灯去御书房时,特意把昨夜那只甜酪碗洗净,交还给小禄子。
小禄子不解:“姜姑娘,这些让宫人洗就是。”
姜晚灯道:“内库例赏,不好随便糟蹋。”
小禄子认真点头。
进御书房后,祁照正坐在案后看她昨写的条陈。
姜晚灯行礼。
“奴婢见过陛下。”
祁照抬眼看她。
今姜晚灯精神不错。
脸色比昨夜好了些,发髻也没歪,袖口收得整齐,手里抱着灯册,瞧着倒真有几分御前掌灯的样子。
龙纹案灯里的心声立刻飘出来。
【甜酪有用。】
【脸色好多了。】
【看来以后可以隔几赏一次。】
【不行,赏太勤,她会不会觉得朕很想赏?】
【那就换个名头。】
【今叫什么?】
【内库例赏用过了。】
【御膳房试味?】
【不妥,她会觉得朕拿她试毒。】
姜晚灯低着头,肩膀差点抖起来。
陛下这一早上,心里忙得很。
她还没说话,他已经给未来的甜酪想了三个名头。
祁照察觉她神情不对。
“姜晚灯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又在笑?”
姜晚灯抬头,一脸无辜:“奴婢没有。”
祁照看着她。
【她有。】
【她一定有。】
【嘴角压得这么紧,肯定有。】
【第五条。】
姜晚灯立刻先发制人:“陛下,奴婢昨第五条还没补。”
祁照:“……”
她竟然还会抢答。
李顺年在一旁实在忍不住,低头看地。
祁照淡淡道:“知道便好。”
姜晚灯低头:“奴婢记着。”
“记着就抄。”
“是。”
祁照把条陈推给她。
“先改这个。”
姜晚灯接过一看,惊讶地发现,今朱笔批注少了许多。
有几处还打了圈。
她眼睛微微亮起来。
“陛下,这是不是比昨好些了?”
祁照面无表情:“能看。”
姜晚灯已经知道,“能看”在祁照这里约等于“不错”。
她立刻高兴起来。
“谢陛下。”
祁照看她一眼。
龙纹灯心声轻轻响起。
【一个圈便高兴。】
【早知道昨少骂两句。】
【不过她写得确实好多了。】
【字也没那么挤了。】
【像人喘过气了。】
姜晚灯指尖轻轻按住纸角。
她忽然很想说一句:陛下,您夸人可以直接说。
但她忍住了。
她怕他恼羞成怒,把“能看”改成“重写”。
祁照今没有立刻给她加新活,而是让她坐在偏案旁,把条陈重新誊一遍。
御书房里难得安静。
她写字,他批折子。
外头风吹过檐角,殿内龙纹灯火光温稳。
姜晚灯写着写着,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她好像不是被追着跑了。
不是被刺客、旧册、铜扣、香囊推着往前跌。
而是在这张偏案上,一点一点把自己做过的事写清楚。
她的字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紧绷,笔画也慢慢舒展开。
祁照偶尔抬眼看她。
心声也偶尔漏出来。
【坐得比前几稳。】
【宋拂衣教得还算有用。】
【就是一写久,嘴就抿着。】
【像跟笔有仇。】
【她今带糖糕了吗?】
【袖子不鼓。】
【没带?】
【那午后让御膳房送点什么?】
姜晚灯笔尖微微一顿。
她发现祁照的心声最近越来越奇怪。
从前多是刺、朝政、怀疑、骂人。
现在夹杂了许多:
她脸色好不好。
她有没有带糖糕。
她字是不是太挤。
她坐得稳不稳。
甚至还会想她和笔有没有仇。
这让姜晚灯心里有点发软。
也有点想笑。
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祁照一眼。
祁照正低头批折,眉目冷峻,面色沉静,看起来仍旧是那个人人惧怕的大雍皇帝。
如果不是龙纹灯太诚实,谁能知道这位冷面帝王心里正在琢磨她袖子鼓不鼓?
祁照忽然抬眼。
两人视线撞上。
姜晚灯立刻低头。
祁照:“看朕做什么?”
姜晚灯脑子一转:“奴婢看看陛下有没有需要添茶。”
祁照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茶。
还满着。
姜晚灯:“……”
很好。
借口失败。
龙纹灯心声凉凉响起。
【撒谎。】
【茶满的。】
【她就是偷看朕。】
【为什么偷看?】
【朕脸上有墨?】
姜晚灯:“……”
陛下,您真的不必这么认真。
祁照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。
摸完后,他自己也顿住了。
姜晚灯看见了。
她实在没忍住,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祁照:“姜晚灯。”
姜晚灯立刻低头:“奴婢知错。”
“错哪儿?”
“奴婢不该……关心陛下脸上有没有墨。”
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李顺年转身就走。
他怕再待下去,自己也要抄第五条。
祁照盯着姜晚灯。
龙纹灯里的心声乱得很可爱。
【她关心朕?】
【她明明是笑朕。】
【可是她说关心。】
【这算关心吗?】
【不算。】
【算一点?】
【不对,朕为什么想这个?】
姜晚灯低着头,努力控制表情。
她现在觉得祁照的心声简直比糖糕还甜。
当然,她不能说。
说出来就不是第五条十遍的问题了。
很可能是第五条五十遍。
祁照最终冷着脸道:“继续写。”
姜晚灯乖乖点头:“是。”
午后,宫里下起了细雨。
雨丝斜斜落在廊下,打湿了青石地。
御书房里光线暗了些。
姜晚灯起身去添灯。
她把案灯灯芯剪短一点,又把灯罩擦净。火光重新稳起来,照得折子上的字更清楚。
祁照看着她的动作,忽然问:“你喜欢灯?”
姜晚灯一愣。
这个问题很简单。
却让她不知道怎么答。
她想了想,道:“喜欢,也不喜欢。”
祁照看她:“说清楚。”
姜晚灯把灯剪放回一旁。
“小时候喜欢。觉得灯亮着,就不怕黑。后来进了司灯局,天天擦灯、添油、挨骂,就不那么喜欢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再后来,发现灯能救命,也能害命。”
祁照静静听着。
姜晚灯看着案灯的火苗。
“现在又觉得,灯其实没错。错的是拿灯做坏事的人。”
这话说完,她自己先笑了一下。
“奴婢是不是说得有点绕?”
祁照淡淡道:“还行。”
龙纹灯里的心声却慢慢响起。
【她喜欢亮。】
【但怕被灯害。】
【像朕。】
【朕也喜欢亮。】
【只是亮处太容易被人看见伤口。】
姜晚灯心里一顿。
她看向祁照。
他低头看着折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可她第一次觉得,他和灯也有些像。
人人都看他高高在上,看他冷硬,看他锋利。
可她听见他心里那些被压下去的怕、烦、疼和孤独。
他不是不需要光。
只是做皇帝久了,不能承认自己需要。
姜晚灯轻声道:“陛下。”
祁照抬眼。
“奴婢以后会把乾明殿的灯看好。”
这句话很普通。
只是一个掌灯宫女该说的话。
可祁照看了她很久。
龙纹灯火苗轻轻一晃。
【她说的是灯。】
【也不是灯。】
【她是不是知道?】
【她怎么总像知道?】
祁照面上仍旧淡淡的。
“若看不好?”
姜晚灯道:“那陛下扣奴婢月钱。”
祁照:“……”
温情又被她自己敲碎了。
龙纹灯里的心声顿时变成:
【她就不能多正经一会儿?】
【不过这样也好。】
【太正经,朕反倒不知道怎么接。】
姜晚灯低头,嘴角弯了弯。
她当然是故意的。
有些话点到就够了。
说太满,两个人都不自在。
尤其是祁照这种嘴硬的人。
你要真让他接一句温情话,他大概能当场用宫规把气氛砸死。
雨越下越细。
李顺年进来回禀了几句,说鳞记灯铺那边已派人盯着,铜扣暂时没有新动静。
祁照只淡淡应了,让卫惊寒继续暗查。
姜晚灯听着,心里很平静。
查案还在继续。
危险也还在。
但这一章里,查案像窗外的雨。
一直落着,却不是此刻最重要的东西。
此刻最重要的是,她的条陈终于誊完了。
她双手呈给祁照。
“陛下,请过目。”
祁照接过,细看了一遍。
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批字。
姜晚灯站在旁边,手心有点紧。
她忽然比查到铜扣还紧张。
过了一会儿,祁照拿起朱笔,在最后写了四个字。
“可先试行。”
姜晚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陛下,真的可以?”
祁照道:“嗯。”
“那能署名吗?”
祁照看她一眼。
“你就惦记这个?”
姜晚灯点头。
“惦记。”
她答得太认真。
祁照反倒没话了。
姜晚灯低声道:“奴婢从前在司灯局,做得好没人记得,做错了却一定有人记得。奴婢想留个名字。”
不是多大的野心。
就是一个很小、很朴素的愿望。
她不想永远只是“那个小宫女”。
她想在某张纸上,写下姜晚灯三个字。
祁照看着她。
龙纹灯里的心声很轻。
【想留名字。】
【这有何难?】
【可对她来说,很难。】
【是朕疏忽了。】
他拿起朱笔,在条陈末尾写下:
御前掌灯姜晚灯拟。
司灯局试行。
姜晚灯怔怔看着那一行字。
祁照的字很好看。
她的名字在他笔下,像忽然有了重量。
不是宫女名册里轻飘飘的一笔。
也不是出事时被推出来顶罪的名字。
而是一个能写规矩、能被采用、能留下来的名字。
姜晚灯眼眶忽然有些热。
祁照抬眼:“又烫着了?”
姜晚灯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眼睛红什么?”
姜晚灯想了想,认真道:“奴婢被自己的名字感动了。”
祁照:“……”
龙纹灯里的心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【被自己的名字感动?】
【她倒是……】
【算了。】
【想哭就哭,非要找这么奇怪的理由。】
祁照移开目光。
“李顺年。”
李顺年上前:“奴才在。”
“送去司灯局。”
“是。”
姜晚灯忙道:“陛下,不用再改了吗?”
祁照淡淡道:“朕已经批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。
却很稳。
像是他替她落下一枚印。
姜晚灯慢慢低头,行了一个很郑重的礼。
“奴婢谢陛下。”
祁照看着她。
“姜晚灯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这只是第一份。”
姜晚灯抬头。
祁照道:“往后你若做得好,还会有第二份,第三份。”
姜晚灯怔住。
祁照神色冷淡,语气平稳。
“别只盯着一块糖糕高兴。”
姜晚灯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这次她笑得很明显。
不是偷笑。
也不是被他的心声逗笑。
而是发自心底。
“陛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奴婢可以既盯着名字高兴,也盯着糖糕高兴。”
祁照:“……”
龙纹灯里那点温情,瞬间被她逗得七零八落。
【她怎么这么会破气氛?】
【不过……】
【也挺好。】
祁照看着她,最终没有罚第五条。
只淡淡道:“随你。”
姜晚灯笑意更深。
她发现了。
祁照说“随你”的时候,通常就是他妥协了。
很冷淡。
但很好懂。
傍晚,司灯局收到试行条陈。
整个司灯局都震动了一下。
因为条陈末尾清清楚楚写着:
御前掌灯姜晚灯拟。
翠珠看见时,愣了很久。
旁边有小宫女小声道:“真的是晚灯写的?”
“她如今这么厉害了?”
“以后灯油出入都要三方画押,那些管事再想克扣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翠珠听着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从前她以为姜晚灯只是运气好。
可如今白纸黑字摆在眼前,她忽然明白,姜晚灯能站到御前,不只是因为运气。
她真的在变厉害。
而乾明殿里,姜晚灯本人正捧着祁照赏的桂花糖糕,十分没有形象地高兴。
小禄子也替她高兴。
“姜姑娘,你的名字留在条陈上了!”
姜晚灯点头:“是啊。”
小禄子问:“那你现在最想做什么?”
姜晚灯看着手里的桂花糖糕,认真道:“吃。”
小禄子:“……”
很符合姜姑娘。
她咬了一口糖糕,忽然觉得这糖糕比平时还甜。
甜得她都想跑去御书房告诉祁照:
陛下,名字也甜。
但想了想,还是算了。
祁照听了,大概又要说她胡说八道。
不过没关系。
她知道就好。
那夜里,乾明殿的灯很稳。
姜晚灯照例检查完宫灯,路过御书房时,见祁照仍在批折子。
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没有进去打扰。
只是悄悄把灯罩调亮一点,让光落得更柔。
祁照抬眼,看见门外那道浅青色的影子一闪而过。
龙纹案灯轻轻一晃。
心声也轻轻落下来。
【姜晚灯。】
【名字是亮的。】
【人也是。】
他低头,继续批折。
唇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,没人听见他在心里说:
【第五条,朕也该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