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IGNAL

“Dylan。”他说。

“啊？”

“系好安全带。”

Dylan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车已经冲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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匝道很陡，86的引擎发出尖锐的嘶鸣。顾珩换挡，油门踩到底，车像弹出去一样并入高速。

时速表跳得很快——八十，一百一，一百四。

Dylan在后座发出一种介于惨叫和骂人之间的声音。顾珩没管，眼睛盯着前方。高速上车不多，但也不空，他穿梭在车流里，超了一辆又一辆。有车被他吓到，狂按喇叭，灯光乱闪。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然后继续踩油门。

一百六。

风灌进来，呼呼的，把Dylan的骂声全盖住了。

他不知道开了多久，只知道前面那排车灯越来越近，他又超了一辆，然后——

警笛响了。

不是一辆。是好几辆。

后视镜里，红蓝灯光开始闪烁。两辆警车从后面追上来，第三辆从旁边的匝道并入，第四辆在前面不远处调头，横在路中间。

“FUCK！”Dylan终于骂出来了，“FUCK FUCK FUCK——”

顾珩没说话。他看着前面的警车，看着后面的警车，看着左边右边的路，脑子转得飞快。

没有退路。

没有顾氏。

没有鱼缸。

只有这辆车，这条路，这一秒钟。

束缚的保护，危险的自由

……还有可怜的室友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那种笑，Dylan后来形容说“像疯子”。不是害怕，不是慌张，是真的在笑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Heath你他妈笑什么——！！”

顾珩没回答。他打方向盘，刹车，油门，一气呵成。

86甩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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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员麦克弗森今晚第十一次骂自己为什么要加班。

他本来应该在家陪女儿看《冰雪奇缘》的，但偏偏今晚轮到夜班，偏偏这辆86就出现在他管的高速上，偏偏这86还是个套牌估计是偷的。

“调度，这里是K-47，发现目标车辆，正沿95号公路向北行驶，请求支援。”

调度回了什么他没听清，因为那辆86突然开始加速。

“见鬼！”他骂了一句，油门踩到底。

旁边的搭档汤姆森抓着对讲机喊：“它疯了！它要什么——！”

86在车流里穿梭，像一条鱼。麦克弗森追了三十年车，没见过这种开法。那不是正常人的开法，是不要命的开法。但它偏偏又很精准——每次变道都卡在最刁钻的角度，每次超车都贴着别的车的保险杠过去，差一点就撞上，但没撞。

“这他妈是个职业车手？”汤姆森喊。

“职业车手不会开一辆偷来的86上高速！”麦克弗森喊回去。

第二辆警车从左边包抄过来。麦克弗森看见那辆86突然减速，以为它要停了，但下一秒——

它甩尾了。

在高速上，时速一百四，它甩尾了。

车尾扫过第二辆警车的车头，差两厘米就撞上。第二辆警车被迫急刹，轮胎冒烟，在原地转了一圈。

“OH SHIT——！！”

麦克弗森听见频道里第二辆车的警员在骂。他没时间管，因为他要追的那辆86已经冲出去了，而且前面——

前面第三辆警车横在路中间，钉带已经铺好了。

“减速！”汤姆森喊，“它要撞上了——”

但86没减速。

它直直地冲向钉带，冲向那辆横在路中间的警车。

麦克弗森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：完了。

然后他看见86打方向。

不是刹车，不是减速，是打方向。车头猛地一甩，整个车身横过来，轮胎尖叫，烟雾腾起——它飘移了。

在高速上，对着警车，对着钉带，它飘移了。

车尾扫过钉带边缘，轮胎被扎破的声音尖锐刺耳。但车没停，它借着飘移的惯性，从警车和护栏之间那道窄得不可能的缝隙里穿了过去。

“……”麦克弗森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
频道里，第三辆车的警员在骂：“钉带扔得像老扔飞盘！谁他妈铺的！”

第四辆警车从对面车道追过来。麦克弗森看见86突然变向，朝护栏冲过去。他又一次觉得“完了”，但86在最后一刻打回来，车身擦着护栏过去，火花四溅，然后——

它逆行了。

在高速上，对向车道，它逆行了。

对面车道的大货车狂按喇叭，灯光刺眼。86在车流里逆行穿梭，每一秒都像要撞上。麦克弗森追到对面车道，但已经跟不上了——他的车太大，车流太密，他不敢那么开。

“调度！目标车辆在95号公路逆行！请求封锁——”

“封锁什么？”汤姆森打断他，“等我们封锁，它早跑了。”

麦克弗森握着方向盘，看着那辆86的尾灯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车流里。

他靠边停车，熄火，靠在椅背上，发呆。

过了很久，汤姆森说：“你看见了吗？”

麦克弗森没说话。

汤姆森又说：“那是个疯子。”

麦克弗森点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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