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，顾珩刚上完“公司财务”的课，抱着笔记本往图书馆走。路过Locust Walk的时候，有人喊他。
“Hey——China！”
他停下来，转过头。
三个人站在不远处，打头的那个他认识，叫Taylor——小组作业那个legacy kid，上次被他当众下了面子。旁边两个是他的人，一个高个子，一个胖子，都穿着兄弟会的T恤，站姿像是来收保护费的。
顾珩没动，等他们走过来。
Taylor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然后笑了一下，那种笑法让人不太舒服。
“听说你找了个RA的活？”Taylor说。
顾珩没说话。
“Muller教授的RA，”Taylor往前走了一步，离他更近了，“你知道吗，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。”
顾珩看着他，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Taylor说，“所以我想问问你，你是怎么拿到的？”
他的语气很轻，但意思很重。旁边两个人往前凑了凑，一左一右，堵住了路。
顾珩想了想，说：“教授问我要不要做，我说好。就这样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Taylor笑了一声，“你一个留学生，刚来一个月，教授就主动问你要不要做RA？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“我没当你是什么。”顾珩说，“我只是告诉你事实。”
Taylor盯着他，笑容慢慢收了。他往前又走了一步，几乎贴着顾珩的鼻尖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他说，“我最烦你们这种人——以为自己聪明，以为自己能钻空子，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。但这里是美国，不是你们那个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那个什么地方。规矩不一样。”
顾珩没退。他站在那儿，看着Taylor的眼睛，说：“你说的‘我们这种人’，是哪种人？”
Taylor愣了一下，没接上话。
旁边的高个子开口了：“你他妈少装糊涂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Taylor拦住他，又笑了，这回笑得有点别的意思，“我就是想告诉你，RA这个位置，你可能坐不长。Muller教授这个人，要求很高。你要是跟不上，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“谢谢提醒。”顾珩说。
Taylor点点头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让开路。顾珩从他们中间走过去，没回头。
走了大概二十米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。
他没停，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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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，他在图书馆三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，把笔记本打开，开始整理Muller教授课上讲的内容。
手有点抖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握成拳，再松开。不抖了。
他把手放在键盘上，开始打字。
一个小时后，Arjun发消息过来：“你在哪儿？”
他回：“图书馆。”
“吃饭吗？”
“不饿。”
“那我给你带个三明治。”
他想了想，回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