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住他的手,很快松开:“Catherine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她挑眉:“你知道?”
“昨天查了,”他坦率承认,“Whitfield家的,沃顿大二。”
她看着他,表情有点复杂:“你查我嘛?”
“查着玩儿。”他说,“昨天在船上看见你,觉得你挺有意思的——一个人站着,谁也不理,跟我一样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不是谁也不理,我是不知道跟谁说话。”
他笑:“这句话我好像刚说过。”
她也笑了,这回笑得久一点。
“那你查到了什么?”她问。
“LinkedIn上有你的profile,”他说,“新加坡的实习,对冲基金。别的查不到。”
“别的你也查不到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,然后又问,“那你能告诉我吗?”
她看着他,没回答。
他也没追问,转向河面,说:“今天天气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比昨天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喝的是橙汁,不是酒。是开车来的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观察力挺强。”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两人又站了一会儿。远处Caroline那边爆发出一阵笑声,有人喊Blake的名字。Catherine往那边看了一眼,表情没变。
“那是你堂姐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去那边?”
“不去。”
他没再问。
过了很久,她说:“你来宾大,想嘛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先读着,看看能嘛。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这就是实话。”他看她,“真的不知道。我来之前,以为自己知道。落地之后,发现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又说:“但我觉得,不知道也挺好的。知道得太早,万一发现不是那么回事,还得改,多麻烦。”
她笑了一下,这次是真的笑了:“你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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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靠岸的时候,夕阳已经快落下去了。人群三三两两往下走,Caroline那拨人走在最前面,笑声最大。Catherine还站在船舷边上,没动。
他走过去,说:“明天还来吗?”
“不来了,”她说,“明天有课。”
“那下次见。”
她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走下船,Arjun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,一把拉住他:“你跟Catherine Whitfield说话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聊了聊天气。”
Arjun瞪他:“你少来。聊什么了?”
“真的,”他说,“聊天气,聊橙汁,聊不知道跟谁说话。”
Arjun半信半疑地看着他。
他拍拍Arjun的肩膀:“走吧,回去吃饭。我今天想吃点正常的——你知道哪儿有正常的中餐吗?”
“有家川菜馆,离学校不远,但我不确定正不正宗。”
“没事,”他说,“不正宗也行。总比左宗棠鸡强。”
他们沿着栗树街往回走,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Arjun还在追问Catherine的事,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脑子里却在过今天的信息:
Matt,芝加哥来的,人脉广,可以保持联系。Sofia,迈阿密,拉丁裔,以后拉美方向可能有帮助。Chris,没怎么说话但说话有人听,得再观察。Catherine,一个人站着,说“不知道跟谁说话”——她真的不知道吗?还是不想知道?她说“别的你也查不到”,是什么查不到?她为什么一个人来boat party?为什么不去Caroline那边?
他想了很多,但什么都没说。
走到宿舍楼下,Arjun挥手告别,说明天见。他上楼,推开门,Dylan在屋里,正在打游戏。
“回来了?”Dylan头也不回,“今天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是怎么样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认识了几个新朋友,吃了顿难吃的饭,喝了一杯免费的橙汁。”
Dylan乐了:“听起来挺充实。”
“还行。”他笑。
窗外天黑了。警笛声又响起来,这次是从远处传来的,越来越近,又越来越远。
他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今天说了很多废话。废话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