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aylor让顾珩栽了一个跟头。
不是什么大事,但很恶心。
周五下午,顾珩收到一封邮件,来自他申请的那个学生基金——沃顿有一个学生-run的小基金,每年从新生里招几个人,跟着高年级一起做分析。他一个月前递了申请,上周刚面完试,面试官当时说“你挺有想法的”,他以为有戏。
邮件说:感谢你的申请,但很遗憾,我们今年名额有限……
客气话,套话,他扫了一眼就关了。
晚上Arjun发消息过来:“你进SIF了吗?”
SIF,那个基金的名字。
他回:“没有。”
Arjun秒回:“不可能吧?你面试不是挺好的?”
他想了想,打了几个字:“可能有人更好。”
Arjun发了一串省略号,然后说:“你知道吗,Taylor进去了。”
顾珩看着那几个字,看了几秒。
“他去年就申请过,没进,”Arjun说,“今年进了。而且我听人说,他面试完那天,在酒吧喝大了,跟人吹牛说‘今年有个中国来的以为自己稳了,笑死’。”
顾珩没回。
Arjun又发:“我就是跟你说一声。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顾珩把手机放下,坐在书桌前,看着窗外。
天黑了。费城的晚上总是有警笛声,远远近近,此起彼伏。他听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冷空气灌进来,带着点湿的味道。
他站在那儿,手扶着窗框,指节有点发白。
不是大事。他知道不是大事。一个学生基金,进不进无所谓,他以后的路不靠这个。Taylor吹的牛,听过就算了,当真的话就输了。这些话他对自己说了三遍,每遍都很清楚。
但他还是生气。
不是那种冲动的、想冲出去的生气。是另一种——闷闷的,沉沉的,压在口,像一块石头。他知道Taylor做了什么:动用了关系,给某个面试官打了招呼,或者让某个校友说了句话。不是直接把他踢出去,只是让天平往另一边偏了一点。这种事,没办法证明,没办法追究,只能咽下去。
他咽下去了。
但石头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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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,他在校园里遇见Dylan。
Dylan正和两个白人男生走在一起,看见他,远远就挥手:“Heath!”
他走过去。Dylan身边的两个人看着他,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——hoodie,牛仔裤,球鞋,手里拿着图书馆借的书。那种目光他很熟悉,来了两个月,见过很多次。不凶,不恶,就是“在看”。像看一个陌生人,一个外来者,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。
“这是我室友,Heath,”Dylan跟他们介绍,“华国来的。”
其中一个点了点头,说了句“Hey”,另一个没说话,只是又看了他一眼。
顾珩也点了点头。
Dylan没注意到气氛有什么不对,还在继续说:“Heath特别有意思,话多,但有时候又挺沉默的——对了,你们去哪儿?要不要一起吃饭?”
“我们还有事。”第一个开口的说,拍了拍Dylan的肩膀,“回头聊。”
两个人走了。Dylan冲他们挥挥手,然后转过头看顾珩: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那一起吃?”
顾珩看着他,忽然有点想笑。Dylan是真的没察觉,还是察觉了但不在意?他不知道。但Dylan站在那儿,眼睛亮亮的,等他回答的样子,让他口那块石头松了一点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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