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选课有什么不同意的,”Arjun翻个白眼,“肯定是别的事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去问问她?”
“我问她?我谁啊我问她。”Arjun叹气,“我就是个路人,每天靠八卦活着。”
顾珩笑:“你这八卦来源挺多的。”
“那是,”Arjun得意了,“我们印度人 Networking 的能力,你不懂。我昨天加了七个印度同学的WhatsApp,今天又加了五个。现在整个沃顿的印度圈子,谁有什么事,我差不多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Catherine什么事吗?”
Arjun愣了一下:“Catherine?三房那个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顾珩没说话,低头吃菜。
Arjun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?”
“没有。”顾珩说。
“那你问她嘛?”
“好奇。”他说,“一个出局的人,一个人在沃顿读书,谁都不理——我想知道她想嘛。”
Arjun想了想,说:“我帮你问问。但我不能保证问得到,印度圈子和她没什么交集。”
“不用特意问,”顾珩说,“有消息就告诉我,没消息就算了。”
Arjun点头,然后又问:“那你要不要加几个华国同学的群?我知道有几个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?华国人不帮华国人?”
“不是。”顾珩说,“我想先自己待着。”
Arjun看着他,表情有点复杂:“你这个人,有时候真挺难懂的。明明话那么多,但说来说去,又好像什么都没说。”
顾珩笑:“这叫废话的艺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夹了一筷子菜,“吃完了吗?吃完回去写作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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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早上,顾珩去了那家咖啡店。
他记得那扇玻璃窗,记得那张招工启事。推门进去的时候,店里人不多,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白人男生,正在擦杯子。
“Hey,”那人抬头看他,“想喝点什么?”
“我想问一下,”顾珩说,“你们还招人吗?”
络腮胡看了他一眼,从兜里掏出手机:“你等一下,我叫经理。”
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短发,眼神很利。她上下打量了顾珩一遍,问:“有经验吗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但我学得快。”
“留学生?”
“嗯,宾大的。”
“课多吗?”
“还行。”
她想了想,说:“我们只招周末,周五晚上也可以,但周一到周四不行。你能来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下周六来试工,早上八点,别迟到。”她说完,转身走了。
络腮胡冲他竖起大拇指:“恭喜,你过了。”
“这就过了?”顾珩有点意外。
“她就这样,”络腮胡说,“看着吓人,其实人挺好。我叫Mike,你叫什么?”
“Heath。”
“Heath?”Mike挑眉,“这名字少见。”
“室友起的。”
Mike点点头,没再多问,继续擦杯子。
顾珩走出咖啡店,阳光晃得他眯起眼睛。他在门口站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有工作了。一小时十五刀,周末两天,够付生活费了。
他沿着栗树街往回走,路过一个旧书摊,停下来翻了翻。都是些二手书,小说、传记、旅行指南,还有几本教材。他翻了翻那几本教材,发现是沃顿前几年的版本,比新书便宜一大半。
摊主是个老头,戴着老花镜,正在看报纸。
“这些教材,是新版吗?”顾珩问。
老头头也不抬:“不是。但内容差不多,教授懒得改。”
顾珩挑了两本,问多少钱。老头说十五刀。他付了钱,把书夹在胳膊底下,继续往回走。
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是朱砂发的消息:“照片呢?说好给我拍宿舍的,拍了吗?”
他这才想起来,上周答应的事,忘了。
他回:“没拍,现在拍。”
他上楼,推开门,对着自己的床、书桌、衣柜拍了几张,发过去。
朱砂很快回:“就这?这也太简陋了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他说。
“行什么行,你那个床单是学校发的?丑死了。我给你寄一套新的,地址发我。”
“不用,太麻烦了。”
“少废话,地址。”
他笑着把地址发过去。朱砂回了个“OK”的表情,然后没再说话。
他看着手机,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,但想了想,不知道说什么。最后打了两个字:“谢了。”
朱砂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