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珩看他一眼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没然后，”Arjun丧气地说，“她全程没怎么理我，都在跟旁边一个男生说话。那个男生好像叫Blake，听说家里挺牛的。”
顾珩点点头。Blake Harrison，对上了。
“你别灰心，”他说，“这才第一天。后面机会多的是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Arjun又打起精神，“对了，你饿不饿？一起去吃饭？”
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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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堂在一楼，很大，人很多。他们端着盘子排队，Arjun一边走一边介绍：“这个是墨西哥菜，那个是印度菜——不过我觉得没我家做的好吃。那边是美式的，汉堡薯条，你昨天吃过了吧？还有中餐区，你要不要去试试？”
顾珩看着那排写着“General Tso's Chicken”的盘子，说：“这个左宗棠鸡，我在北京没见过。”
Arjun乐了：“肯定不正宗。但你试试？说不定好吃呢。”
他试了。不好吃，太甜。但他说：“还行，比我想象的好一点。”
Arjun用一种“你在逗我”的表情看他。
他笑：“真的，我说真的。”
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Arjun一边吃一边讲他昨天查的资料：“你知道吗，Whitfield家老爷子快不行了，所以现在几个房都在争。大房Anna，就是昨天那个，她爸是老大，但死了，所以她算代表大房。二房就是Caroline她爸，想争，但资源不如大房。三房最惨，早就出局了，她爸不管事，就Catherine一个人，自己混。”
顾珩听着，偶尔点头。
“你怎么不惊讶？”Arjun问，“我查这些的时候，自己都惊了。”
“我昨天也查了。”他说。
Arjun瞪大眼睛：“你什么时候查的？”
“昨晚回宿舍。”
“那你比我还卷。”Arjun感慨，“我以为我就够卷的了。”
顾珩笑：“不是卷，是无聊。睡不着，就随便看看。”
“那你看出什么了？”
“看出你说的那些，”他说，“还有一点——三房的Catherine，现在在沃顿读大二。”
Arjun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我查的时候没看到这个。”
“LinkedIn。”顾珩说，“你搜一下，她profile上有。”
Arjun掏出手机开始搜，搜完抬头看他，表情复杂：“你还真是……随便看看？”
顾珩没接话，低头吃饭。
过了一会儿，Arjun说：“你说，她一个出局的人，来沃顿读书，是想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珩说，“可能是真的想读书吧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
Arjun乐了：“你这个人，嘴上说还行，心里门儿清。”
顾珩也乐了：“你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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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boat party在Schuylkill河上。不是游艇，是那种平底船，很大，能站几十个人。阳光很好，风也不大，适合社交——或者假装社交。
顾珩上了船，没急着往人堆里扎。他先在甲板上走了一圈，看了个大概：Caroline站在船头，周围围着三四个人，Blake在她旁边，正在说什么。Anna没来，但有几个看起来像她那边的人，聚在船尾，说话声音不大，偶尔看一眼船头那边。
他看见了Catherine。
她一个人站在船舷边上，拿着杯橙汁，看着河面，没人和她说话。他昨天查过她的照片，LinkedIn上的，穿西装，笑得挺职业。现在她穿的是件白T恤，牛仔裤，帆布鞋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学生。
他想了想，走了过去。
“橙汁好喝吗？”他站到她旁边，也看着河面。
她转头看他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是……昨天那个？”
“你记得我？”他有点意外。
“记得。”她说，“你站在甲板上，谁也不理。”
他笑：“我不是谁也不理，我是不知道跟谁说话。”
她也笑了，笑得很淡：“现在知道了？”
“现在知道有人跟我一样不知道跟谁说话。”他说，“所以过来打个招呼。”
她看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我叫顾珩，”他伸出手，“华国来的，大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