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小组破冰。
顾珩八点半到的教室,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。他扫了一眼,挑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——不前不后,进可攻退可守。
前排两个女生正在聊暑假去哪儿玩了,一个说希腊,一个说法国。后排有人在打电话,压着嗓子说“the deal is done”,听起来像在演美剧。他坐下来的功夫,已经把教室里的座位分布看了个大概:前排是抱团坐的legacy kids,中后排是零零散散的国际生和看起来像拿奖学金的人。
旁边座位空着。他把笔记本拿出来,笔摆好,水杯放右边,然后开始等人。
不是等。他偏过头,跟前排那个说希腊的女生搭话:“不好意思,我刚听到你们聊圣托里尼——那边出真的像网上照片那么好看吗?”
那女生转过头,有点意外,但还是接话了:“比照片好看。你还没去过?”
“没,”他笑,“听你一说,我得排上程了。”
女生也笑了,旁边那个说法国的进来:“你从哪儿来的?”
“中国。”
“哦——中国哪里?我去过上海,外滩特别漂亮。”
“北京。”他说,“你下次来北京,我请你吃烤鸭。”
女生笑得更开了:“那你得说话算话。”
几句话的功夫,前排几个人都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个说法国的女生叫Emily,从波士顿来的;说希腊的叫Sarah,纽约上州人。他记住她们的名字、学校、大概背景,然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orientation的安排上。
“听说下午有个boat party?”他问。
“对,”Sarah说,“去年是帆船,今年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“你去过很多次?”
“我姐以前读沃顿,我跟着来过。”
他点点头,没继续追问。legacy家庭,信息够了。
旁边座位这时候坐下一个人。他转头,是昨天在船上见过的印度男生,Arjun。
“嘿!”Arjun看见他,眼睛一亮,“你在这儿!我找了一圈没找着你。”
“我坐这儿。”顾珩笑,“你坐旁边,正好。”
Arjun把包放下,压低声音说:“你知道吗,我刚才在外面看见Whitfield家的人了——那个Caroline,就昨天那个穿白裙子的,在走廊里打电话,声音特别大,说什么‘我爸会处理的’,我假装路过,听了一耳朵。”
顾珩挑眉:“听出什么了?”
“没听出来,”Arjun遗憾地摇头,“她看见我了,就不说了。”
“那你还挺敢的。”顾珩说。
“好奇心重嘛。”Arjun嘿嘿笑,“你呢?昨天后来嘛了?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顾珩说,“倒时差。”
“就睡觉?没出去转转?”
“转了。”他说,“去吃了汉堡,认识了我室友,德州来的。”
“德州人?”Arjun感兴趣了,“我还没见过德州人呢。他们真的一人一把枪吗?”
“不知道,”顾珩笑,“我没问。下次帮你问问。”
Arjun乐了:“你人真好。”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