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九唢呐王:开局一曲震翻公社
强烈推荐热门年代小说《七九唢呐王:开局一曲震翻公社》,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沈小笛,著作者是天闻阁的高城。腊月十六,赵卫国的婚宴,在靠山屯乃至整个公社的翘首以待中,终于来了。公社大院食堂里,人声鼎沸,热气蒸腾。十几张油光发亮的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,桌上摆着难得一见的硬菜:油汪汪的红烧肉在粗瓷大碗里颤巍巍地冒...
01精彩节选
腊月十六,赵卫国的婚宴,在靠山屯乃至整个公社的翘首以待中,终于来了。
公社大院食堂里,人声鼎沸,热气蒸腾。
十几张油光发亮的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,桌上摆着难得一见的硬菜:
油汪汪的红烧肉在粗瓷大碗里颤巍巍地冒着热气,整条的大鲤鱼瞪着无神的眼珠子卧在盘子里,金黄的炒鸡蛋堆得像小山,还有成筐成筐喧腾的大白馒头……
食物的香气混杂着劣质烟草的烟雾和人们兴奋的谈笑声,形成一种喧嚣而油腻的暖流。
新郎官赵卫国穿着崭新的深蓝呢子中山装,前别着小红花,脸上堆着笑,挨桌敬酒,可那笑容底下,总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僵硬和焦虑。
新娘子穿着红艳艳的棉袄,坐在主桌旁,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门口,眉宇间也锁着愁云。
几个公社部模样的坐在主桌,正襟危坐,偶尔低声交谈几句,目光也带着审视。满院子的人都在说笑吃喝,可那热闹底下,总像缺了点什么,浮着一层掩饰不住的、心照不宣的冷清和……
等待。
等着看更大的热闹,或者说,等着看一场注定要发生的笑话。
“哎,听说了吗? 靠山屯沈老实家那个疯丫头,真说要来?”
“咋没听说! 倒立喝糊糊! 哈哈哈!我长这么大,头回听说这么邪性的赌咒!”
“人呢? 这都快开席了,咋还没见影儿?
该不会是吓尿裤子不敢来了吧?”
“不来? 那多没劲! 我还等着看她怎么倒立呢!”
“啧啧,赵卫国今天这脸怕是得丢到姥姥家了……”
“快看快看! 门口! 来了!”
不知谁喊了一嗓子,所有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,“唰” 地投向食堂门口。
冷风卷着几片枯叶灌进来。
门口,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了。
沈小笛。
她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破旧的棉袄,袖口裤腿挽着,小脸被寒风冻得发青,鼻尖通红。
背上斜挎着那把破唢呐,木杆上缠的布条和锈迹斑斑的铜碗,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寒酸刺眼。
她小小的身影站在那喧闹、油腻、带着审视和嘲弄目光的巨大空间入口,像一颗被投入沸水中的冰粒。
短暂的死寂后,压抑的哄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地爆发开来!
“哈哈哈! 真来了!”
“快看! 那‘烧火棍’! 亮得晃眼啊!”
“哎哟喂,这架势,还挺像那么回事儿!”
“小笛丫头! 糊糊准备好了吗? 用不用给你热热?”
“倒立的时候当心点,别摔着!”
嘲笑声、起哄声、口哨声,排山倒海般砸向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王婶子那标志性的尖嗓子在人群里格外突出:
“卫国啊! 新娘子啊! 快瞅瞅!
咱靠山屯的‘大艺术家’来给你们添彩头啦! 哈哈哈!”
赵卫国的脸瞬间黑如锅底,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。
新娘子更是气得眼圈发红,扭过头去。
主桌上几个公社部皱紧了眉头,其中一个戴着眼镜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(正是文化站站长吴文化)更是脸色难看地推了推眼镜,低声对旁边的书记道:
“胡闹! 简直是胡闹! 成何体统!”
沈小笛站在门口,仿佛被那汹涌的嘲笑声浪钉在了原地。
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斜挎的草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微微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垂着,在冻得发青的小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,看不清表情。
哄笑声更大了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小丫头会被吓哭、或者扭头就跑时——
沈小笛动了。
她缓缓地抬起头。
没有泪,没有怯懦,没有一丝一毫被击垮的痕迹。
那张冻得发青的小脸上,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。
她的目光,像两束冰冷的探照灯,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写满嘲弄、讥诮、等着看好戏的脸,扫过赵卫国铁青的面孔,扫过新娘子嫌恶的眼神,扫过吴文化紧锁的眉头……
最终,落向食堂最里面那个小小的、临时充当舞台的空地。
然后,她迈开了步子。
小小的脚丫踩着冰冷的水泥地面,发出轻微的 “啪嗒” 声。
她挺直了那瘦小的脊梁,一步一步,穿过拥挤的、爆发出更猛烈哄笑声的宴席过道。
那些刺耳的笑声、鄙夷的目光、甚至有人故意伸出来想绊她一下的腿,仿佛都成了虚无的背景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前方那片小小的空地,和背上那把冰冷、沉重、此刻却仿佛与她血脉相连的破唢呐。
终于,她走到了空地中央。
食堂里的哄笑声达到了顶峰,几乎要将屋顶掀翻。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等着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疯子如何出丑。
沈小笛站定,缓缓解下背上的唢呐。
动作沉稳,没有丝毫慌乱。
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,只是低着头,用冻得通红的小手,极其仔细地检查着哨片的位置,用指甲轻轻调整了一个微小的角度。
接着,她将那把破旧的铜碗稳稳地托在手中,那个熟悉的 “大师范” 起手式再次出现——
小手,背到了身后。
挺,收腹,头微微昂起。
喧天的哄笑声中,她闭上了眼睛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、凝固。
食堂里鼎沸的人声、碗筷的碰撞、放肆的嘲笑,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挡在外,渐渐模糊、远去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,平稳而悠长。
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,在意识的强力约束下,渐渐沉静下来,如同奔涌的江河归入深潭,只留下深沉有力的搏动,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着力量。
前世舞台中央聚光灯下的感觉,与此刻破旧食堂里无数道嘲弄目光的聚焦,奇妙地重叠。
没有紧张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久违的、近乎沸腾的战意!
这具幼小身体里流淌的,是浸淫了十几年音乐殿堂精华、无数次征服过挑剔听众的灵魂!
是 “乐器流氓” 骨子里那份混不吝、却又睥睨天下的狂傲!
来吧!
让这群土包子开开眼!
让这破铜烂铁,发出金子般的声音!
她猛地睁开了眼睛!
眼底再无一丝波澜,只剩下磐石般的沉静和燃烧到极致的专注。
她不再看任何人,目光如同焊死在手中的唢呐上。
腮帮子微微鼓起,一股凝聚了全部心神、如同开闸洪水般的气息,猛地冲入那简陋粗糙的芦苇哨片!
“呜—— 噗哧!”
一个极其难听、如同破锣炸裂又像老牛打嗝的噪音,骤然撕裂了食堂里鼎沸的喧嚣!
“哈哈哈! 我就知道!”
“来了来了! 黄皮子叫魂来啦!”
“倒立! 倒立! 糊糊呢?”
哄笑声、怪叫声瞬间达到了顶点!
赵卫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新娘子捂住了耳朵,吴文化厌恶地扭过头。
所有人都认定,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开场!
然而,就在这刺耳的噪音余韵未消、众人哄笑最猖狂的顶峰——
沈小笛的气息骤然一变!
那狂暴的气息洪流如同被无形的堤坝瞬间收束、驯服!
变得绵长、深沉、如同地底奔涌的暗河,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,稳稳地托起那桀骜的哨片!
“嘀哩——!”
一个清越、高亢、如同凤鸟初啼、骤然刺破云霄的亮音,毫无征兆地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猛地从唢呐碗口喷薄而出!
那声音是如此纯粹,如此清亮,如此具有穿透力,如同金玉交击,瞬间刺穿了所有哄笑和嘈杂!
整个食堂,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声波巨锤狠狠砸中!
所有的哄笑声、议论声、碗筷碰撞声……
戛然而止!
像是被一只巨手猛地扼住了喉咙,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一张张刚才还笑得前仰后合、写满嘲弄的脸,瞬间僵住!
笑容凝固在脸上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,露出里面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食物残渣。
时间,仿佛真的凝固了。
紧接着——
“啾啾……嘀哩哩……”
“喳喳喳……咕咕!”
“呖——呖呖——!”
一连串华丽到令人窒息、惟妙惟肖到不可思议的鸟鸣声,如同决堤的洪水,又似爆发的山洪,从那只破旧的铜碗中奔涌而出!
高亢激昂的凤鸣引领着百鸟的争鸣!
喜鹊的欢快,画眉的清丽,黄莺的婉转,布谷的悠远……
无数种鸟儿的鸣叫,高低错落,疾徐有致,完美地交织、融合在一起,形成一幅由纯粹声音构成的、百鸟朝拜凤凰的辉煌画卷!
那声音带着一种原始的生命力,一种睥睨天下的磅礴气势!
时而如清泉流淌山涧,时而如惊雷炸响云霄!
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比,每一次转调都华丽流畅,那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指法和气息控制,被演绎得如同呼吸般自然!
这哪里是吹奏?
这分明是魔法!
是神迹!
“哐当!”
一个端着酒杯的汉子,手一抖,粗瓷酒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浑浊的酒液溅了一裤腿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张着嘴,呆呆地望着场地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“啪嗒……”
好几双筷子,从僵在半空的手中滑落,掉在油腻的桌面上。
“我的…… 老天爷……”
有人喃喃自语,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赵卫国像被施了定身法,端着酒杯僵在原地,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新娘子捂耳朵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,正死死抓住赵卫国的胳膊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,脸上是极度的震惊和茫然。
主桌上,公社书记猛地站了起来!
动作之猛,带倒了身后的凳子,发出一声刺耳的 “哐啷” 巨响!
可他本顾不上,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死死盯着场地中央,那张平里威严稳重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、被彻底震撼的呆滞!
吴文化脸上的厌恶和不耐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!
他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微微张开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!
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,连呼吸都忘了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:
不可能! 这不可能!
一个七岁的乡下丫头…… 这曲子……这技法……
食堂里落针可闻。
只有那华丽辉煌、百鸟争鸣的唢呐声在疯狂地奔涌、盘旋、冲撞!
像一股无形的洪流,冲刷着每一个人的耳膜,涤荡着每一寸被世俗麻木的神经!
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力量,蛮横地撕碎了所有的轻视、嘲弄和怀疑!
只剩下纯粹的、极致的听觉震撼!
沈小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她的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,手指在那简陋的木杆音孔上翻飞如蝶,快得几乎留下残影!
每一次气息的吞吐都精准如尺,饱满而稳定。
那破旧的唢呐在她手中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和灵魂,发出了超越它本身材质千百倍的、足以撼动天地的煌煌之音!
她的眼神专注得近乎神圣,仿佛此刻她不是站在一个破旧食堂的角落,而是站在世界之巅,指挥着一场百鸟朝圣的神圣交响!
《百鸟朝凤》!
前世她压箱底的炫技名曲!
此刻,在这1979年东北乡村一场寒酸的婚宴上,被她用一把破唢呐,吹出了石破天惊、足以载入这个小小公社史册的绝响!
当最后一个华丽到极致、如同凤凰浴火直冲九霄的最高音,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,稳稳地、余韵悠长地消失在食堂的穹顶之下时——
整个世界,陷入了一种真空般的、死一样的寂静。
没有掌声,没有欢呼,甚至没有呼吸声。
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姿态,像一尊尊被施了魔法的泥塑木雕。
端着空酒杯的,筷子掉桌上的,张着嘴的,瞪着眼珠子的……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沈小笛缓缓放下了唢呐。
气息微微有些急促,小脸因为用力而泛着健康的红晕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平静地扫视着全场,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,带着一种 “老艺术家” 完成杰作后的疲惫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胜利者的睥睨。
她的小手,再次习惯性地,背到了身后。
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——
“哗——!!!”
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!
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堤坝!
震耳欲聋、几乎要掀翻整个食堂屋顶的掌声和惊叹声,如同海啸般猛地爆发开来!瞬间淹没了所有空间!
“好——!!!”
“神了! 真他娘的神了!”
“我的妈呀! 这是仙乐吧?!”
“小笛! 小笛丫头! 神童啊!”
“服了! 老子服了! 心服口服!”
“刚才谁说倒立喝糊糊的? 站出来! 老子替他喝!”
掌声、叫好声、跺脚声、桌子被拍得砰砰作响的声音,混杂着无数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惊叹,汇成一股狂热的洪流!
先前所有的嘲弄、轻视、怀疑,此刻都化作了最狂热的崇拜和不可思议的惊叹!
人们激动得满脸通红,拼命地鼓掌,恨不能把手拍烂!
看向场地中央那个小小身影的目光,充满了狂热和敬畏!
赵卫国如梦初醒,猛地爆发出激动的大吼:
“好! 好! 太好了!”
他激动得浑身发抖,一把推开凳子,冲到场地中央,想说什么,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最后只能重重地、无比激动地拍着沈小笛瘦小的肩膀!
新娘子也激动地跑了过来,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嫌恶,只剩下纯粹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公社书记激动地绕过桌子,快步走过来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惊叹,连声道:
“好! 好孩子! 了不起! 真是了不起!”
他看向沈小笛和她手中那把破唢呐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。
吴文化还僵在座位上,脸色变幻不定,震惊、茫然、羞愧……
最后都化作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,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、依旧背着小手、小脸平静的沈小笛,嘴唇动了动,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在狂热得几乎失控的掌声和欢呼声浪中,沈小笛平静地站着。
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,小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忘形。
她只是轻轻抚摸着手中那把破旧的唢呐,铜碗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,此刻却滚烫得如同烙铁。
成了。
她微微扬起小下巴,目光穿过激动的人群,仿佛看到了靠山屯那间破屋里,正焦急等待的爹娘和弟弟。
看到了锅里即将翻滚的……
肉香。
嘴角,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、属于胜利者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