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裴府到姬府,马车穿过半个京城。
回到镇北侯府时已是下午时分。
秋午后的阳光透过院中那棵百年银杏的枝叶,在地上洒下一片碎金。
几片黄叶飘落在青石地面上,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姬无病回到自己的院子,往太师椅上一歪,翘起二郎腿,端起丫鬟递上来的茶盏灌了一大口。
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。
早朝上跟文官集团正面硬刚,宫门口把亲爹一拳打飞,裴家那边肯定已经开始磨刀了。
但这些都是小事——真正重要的是,他得理一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。
文官那边肯定要报复,裴怀远那个老阴比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老爹的武功深不可测,自己满级金钟罩加满级龙爪手在他面前跟小孩耍木剑似的。
还有那个系统——
正想着,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。
“叮——”
“懦夫拯救系统任务发布。”
“任务二:真正的强者,在女人方面绝对不能怂。”
“任务目标:收服未婚妻姜若雪。”
“任务奖励:随机发放!”
姬无病眉头一皱。
又来?
“任务说明:得不得得到女人的心不重要,但必须得到她的人。强扭的瓜不甜——”
系统顿了一拍。
“但解渴。”
“噗——”
姬无病一口茶水喷了出去,水雾在午后的阳光里形成一道微型彩虹。
“!有必要吗?一个女人而已!”他在心里疯狂吐槽,“天下的女人多了去了,嘛非得在她一棵树上吊死?换棵树不行吗?换片森林不行吗?”
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。
“一个连女人都征服不了的男人,就是废物一个。”
姬无病:“……”
骂得还挺有道理。
不对,有道理个屁!
“你特么有病吧!”他忍不住骂出声,“我一个穿越者,金手指加身,老爹是当朝第一高手,家里手握重兵——你让我把时间花在泡妞上?”
系统没有回应。
但接下来的声音让他后背一凉。
“任务失败惩罚:身形俱灭。”
姬无病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茶水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,他都没顾上擦。
“身形俱灭?就是灰飞烟灭?就是连渣都不剩?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“就为了一个女人?你就让我身形俱灭?”
“你特么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你狠。你是系统你说了算。”
姜若雪是吧。
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是吧。
成,老子倒要看看这瓜有多难扭。
他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,正要起身,忽然感觉到什么。
背后有人。
一股气息从身后无声无息地近,近到已经只有三尺之遥——而他,怀揣满级金钟罩和满级龙爪手,居然到此刻才察觉。
姬无病瞳孔骤缩。
他刚要转头,一只大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五指扣住肩井,一股内力如洪水般灌入,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原地。
那力道大得惊人,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肩膀。
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,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满级金钟罩的内劲自动激发,但那股外力竟然直接穿透了护体真气,精准地锁住了他的关节和经脉。
就像一把钥匙进锁孔。
咔嗒一声。
锁死了。
“别动。”身后传来一个低沉严肃的声音。
姬无病全身汗毛倒竖。
他条件反射地运起龙爪手,反手朝身后抓去,五指成爪,指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。
这一抓若是抓实了,寻常高手的腕骨当场就得碎成渣。
但对方只是轻轻一翻手腕。
他的龙爪手落空了。
对方的另一只手如影随形地压上来,按在他后颈的大椎上。
一股冰冷的内力从位渗入,顺着脊柱一路向下,让他整个人从脖子到腰椎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。
不是冻住。
是被一只手完全掌控。
只要对方内力一吐,他的脊柱就会像一筷子一样断成两截。
满级金钟罩加满级龙爪手,在对方面前——居然只是徒劳。
像小孩子跟大人打架。本不是一个量级的。
不对。等等。
刚才那个声音——
姬无病不再挣扎,扭头一看。
身后站着的,是他爹。
姬布。
“老登!你有病吧!”姬无病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,但怒气值直接拉满,“在家里还搞偷袭?你堂堂忠义侯就这点出息?快松开!”
姬布没有说话,也没有松手。
那只按在姬无病后颈上的手稳得像一座山,五手指像是五铁钉,纹丝不动。他绕到姬无病正面,居高临下地盯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戏谑,没有方才在宫门口互殴时的那种疯劲儿。
只有审视。
像一位老练的猎人,在审视一头自己从未见过的野兽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姬无病心中警铃大作。
。
他知道了?
面上却丝毫不显,他翻了个白眼,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:“你脑子糊涂了吧?被我一拳打傻了?说什么胡话?松手!再不松手我翻脸了!”
姬布冷笑一声,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。
“我那个逆子——懦弱、胆小、愚蠢、优柔寡断、无大志。遇事只会躲在角落里发抖,被人骂了只会低头忍气,见了血能当场晕过去。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二十年来,他唯一勇敢的一次,就是为个女人跳湖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扎进姬无病——不对,是前身的形象里。
“你太反常了。”
姬布的眼睛微微眯起,目光像是要把姬无病整个人剖开来检查。
“以他的心性,本做不出今的举动——当街、殿前对峙、跟本侯动手——这些事情,换作那个废物,想都不敢想。”
姬无病内心咯噔一下。
糟了。
今天光顾着做任务,光顾着跟系统较劲,忘了最本的一个问题——一个人性情大变,是需要一个过程的。
从一个懦弱舔狗变成一个硬刚全场的狠人,中间需要经历什么?需要时间。需要过渡。需要某个让人脱胎换骨的契机。
而他没有这个过程。
他是一觉醒来就直接切了模式。
这在外人看来,不叫改变,叫换人。
但事已至此,慌也没用。
硬刚到底。
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。姬布现在只是怀疑,没有证据。如果自己露怯,反而坐实了他的猜测。与其遮遮掩掩,不如刚他娘的。
“老登,怎么对自己的种这么没信心?”
他歪着头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我不是你儿子——难不成是我那过世的母亲给你戴了绿帽子?那你可得好好查查,看看我到底姓不姓姬,说不定我该姓隔壁老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