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,轻飘飘的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苟仁义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:“少爷!不要!少爷——”
亲卫们也是一惊。
他们本以为姬无病只是要教训苟仁义一顿,没想到直接要命。
而且,二公子说这话时的神态,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像在吩咐下人去买一斤猪肉。
这真的是那个仗势欺人却没什么胆子的二世祖?
姬无病目光扫过四名亲卫,微微挑眉:“怎么,不懂?”
为首亲卫回过神来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他低头看向苟仁义,嘴角勾起一抹狞笑。
“苟仁义,”他蹲下身,大手拍在苟仁义的肩膀上,力道重得让后者肩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,“你小子也有今天。”
另一名亲卫上前,一脚踩在苟仁义的手指上,缓缓碾动。
“去年你偷老子饷银去赌坊的事,老子可一直记着呢。”
第三人揪住苟仁义的头发,迫使他仰起头:“前年你冤枉老子的侄子偷东西,害得他被打了二十板子赶出侯府,这笔账也该算了。”
第四人什么都没说,只是默默从腰间抽出一绳索,在手中抻了抻。
苟仁义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挣扎:“你们不能……少爷!少爷救我!小的再也不敢了!小的愿意把收的钱都给您!少爷——”
“太吵了。”姬无病掏了掏耳朵。
一名亲卫立刻撕下苟仁义的衣角,塞进他嘴里,堵住了所有声音。
四人拖着苟仁义往外走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等院门重新关上,姬无病站在原地,闭目养神。
片刻后,脚步声返回。
四名亲卫站在姬无病面前,神情中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,以及一丝微妙的不安。
“二公子,办妥了。”为首亲卫抱拳回禀。
姬无病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让四人心头一凛。
“本少爷刚才,目睹了一起凶案。”姬无病慢悠悠地说。
四名亲卫脸色骤变。
“侯府亲卫四人,将同府下人苟仁义强行拖走,以绳索勒毙后弃尸湖中。”姬无病掰着手指头数,“证据确凿,手段残忍。按大周律,人者偿命,你们说呢?”
四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这货好毒!
刚才明明是他下的令,现在倒打一耙,眨眼间就把自己摘得净净!
而且——
为首亲卫脑子转得快,很快意识到姬无病这番话背后的意思。
他不是真的要报官。
他是在敲打。
在立威。
在告诉他们:你们的把柄在我手里,从今以后,你们就是我的人。
这还是之前那个只会仗着侯府权势欺负平头百姓的二世祖吗?
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!
“不过,”姬无病话锋一转,“本少爷今天心情好,刚才的事就当作没看见。”
四人松了口气,刚要谢恩,姬无病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前提是,你们好好表现。”
他走到为首亲卫面前,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力道不重,却让这个七尺大汉浑身一紧。
“本少爷说的话,你们听明白了,就烂在肚子里。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……”
姬无病收回手,负手而立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“本少爷自然有办法,送你们去衙门里,好好查办查办。”
四人对视一眼,同时跪下。
“小人明白!”
“二公子放心,小人绝不泄露半个字!”
“从今往后,小人这条命就是二公子的!”
“二公子让小人往东,小人绝不往西!”
姬无病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滚吧。”
四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姬无病负手站在廊下,望着院中那滩殷红的血迹,眼神平静如水。
穿越第一天,清理门户,收服亲卫,觉醒金手指。
开局还不错。
他抬起头,望向京城东面那片连绵的府邸群。礼部尚书府就在那个方向。
姜若雪。
他默念这个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。
“本少爷前世谈过的恋爱,比你见过的男人都多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你这种高冷女神,不过是段位高一点的副本罢了。”
真正的强者,从不为女人折腰。
而是让女人,为自己折腰。
这个懦夫的帽子,他摘定了。
转身回房,姬无病在铜镜前停下脚步,端详着镜中那张英俊的面容。
剑眉斜飞入鬓,星目深邃如潭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时带着三分凌厉。
一副好皮囊,配上镇北侯府的权势,再加上他两世为人的阅历与手段——
“姜若雪,”他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,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京都,朱雀大街。
秋的阳光铺洒在青石板路面上,街边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作为京城最繁华的主街,朱雀大街两侧林立着茶楼酒肆、绸缎庄、古玩铺,行人如织,车马如龙。
街心偏南的位置,有一座三层木楼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正门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,上书三个泥金大字——
清音居。
这里不是青楼,不纳风尘女子。
它是京城名流雅士消遣交游的场所,一楼饮茶品茗,二楼对弈论画,三楼则供文人客临窗赋诗。
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公子小姐,都爱来此聚会,既不失身份,又能结交同辈。
此刻,清音居二楼,临街的雅间里,正坐着一群衣饰华贵的年轻男女。
靠窗的位置,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正执壶斟茶。
他面容俊朗,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,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公子的矜贵气度。
他叫裴玉卿,当朝丞相裴怀远的嫡长子。
在他对面,端坐着一位身着浅碧罗裙的女子。
那女子生得极美。柳眉如远山,杏眸若秋水,琼鼻樱唇,肌肤赛雪。一头青丝挽成流云髻,斜一支白玉簪,衬得她清冷出尘,宛如画中仙子。
姜若雪,礼部尚书姜明远嫡女。
也是姬无病的未婚妻。
“姜姑娘,这是今年的新茶,采自武夷绝壁上的老茶树,一年只产三斤。”
裴玉卿将茶盏推到姜若雪面前,笑容温润,
“你尝尝。”
姜若雪微微颔首,纤纤玉指端起茶盏,浅抿一口,轻声道:“果真好茶,谢过裴公子。”
旁边一个身着石榴红裙的少女凑过来,笑嘻嘻地说:
“若雪姐姐,裴公子为了弄到这点茶叶,可是专门派人去武夷守了半个月呢!”
这少女名叫李妙音,吏部侍郎李崇文的嫡女,生得也是一副好相貌,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娇蛮。
“妙音妹妹说笑了。”裴玉卿摆了摆手,但眼中分明有几分嘚瑟。
姜若雪放下茶盏,淡淡道:“裴公子费心了。”
语气礼貌,却疏离。
裴玉卿也不在意,正要再说些什么,旁边几个公子小姐已经闹开了。
“裴兄,你光给姜姑娘斟茶,我们这些人可就坐着了!”
“就是就是,见色忘友!”
“罚酒!必须罚酒!”
众人正嬉笑间,谁也没有注意到,朱雀大街上,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朝清音居走来。
姬无病手里的折扇敲着掌心,步伐又快又急。他今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,腰束玉带,发髻高挽,剑眉星目间满是冷意。
他本来只是出来逛逛,熟悉一下这个时代的京城风貌。
路过清音居的时候,他不过随意往街边的窗户瞟了一眼,脚步便猛然顿住。
二楼临窗的雅间里,姜若雪正侧身而坐。
她对面,是一个白净俊朗的小白脸。
两人隔着茶桌,那小白脸正殷勤地给姜若雪倒茶,一双眼睛都快粘到她身上了。
呵。
姬无病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他的未婚妻,居然背着他和一个野男人在这里私会!
还是临街窗户!
当然,他也清楚,这清音居是正经地方,临街窗户开着也是为了避嫌——大周朝虽不算特别保守,但未婚男女私相授受仍是忌讳,像这种聚会,打开窗户让外面的人能看见,反倒证明坦坦荡荡。
但理解归理解,他姬无病不吃这个哑巴亏。
“啪!”
折扇一合,往脖颈后衣领里一。
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