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死寂。
皇帝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搐了三下。
姬家怎么一下出了两个虎?
一个姬布已经够他头疼了——上朝睡觉,张嘴砍人,闭嘴全砍,一句话不合就要亲自监斩满朝文武的儿子。
现在又来一个姬无病,张口闭口就是浸猪笼。
这父子俩就不能有点建设性的意见?
“荒唐!”皇帝的声音都无奈了,“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,你少在金銮殿上胡言乱语!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把话题掰回来:“朕只问你——姜家的女儿,你还娶吗?”
“当然娶!”姬无病回答得斩钉截铁,声音大得整个太和殿都能听见,
“陛下赐婚,姜若雪生是我姬家的人,死是我姬家的鬼!绝对不可能便宜别人!”
然后他话锋一转。
“小子只是希望——某些人能多一点家教。不要动不动就勾搭别人的未婚妻,整得跟没见过女人似的。”
犀利。
太犀利了。
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精准地扎进了裴怀远的耳膜。
裴怀远脸上波澜不惊,但袖子里的拳头已经捏得咔咔响。
姬无病内心冷笑——开玩笑,这么极品的女人,便宜裴家那个?当小爷是死人?不可能的事。
“不准说这些有的没的。”皇帝板起脸,随即转向姜明远。
“姜爱卿。”
姜明远连忙上前一步:“臣在。”
皇帝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每个字都带着敲打的意味:“姜家是书香门第,诗礼传家,朕一向敬重。
今天的事,朕就当是年轻人不懂事,到此为止。
但是——若是后再传出类似的闲话,朕可就要好好问问你的家教了。”
姜明远后背瞬间渗出冷汗,噗通跪倒:“臣知罪!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!绝不让陛下失望!”
皇帝点了点头,又瞥了裴怀远一眼。
这一眼,意味深长。
“裴相。”
“臣在。”裴怀远低头。
“你也一样。关心国事的时候,也别忘了家里子女的教育。丞相公子勾搭别人未婚妻——这话传出去,丢的是你自己的脸,也是朝廷的脸。”
裴怀远脸色发白,低头道:“臣……谨遵陛下教诲。”
皇帝满意地往龙椅上一靠。
敲打完了。
主动权还在朕手里。
台阶也有了。
“行了,这件事就到此为止。都散了吧。”
他扫了一眼还在闭嘴状态的姬布,嘴角又抽了一下。
“姬布,你可以说话了。”
姬布立刻张嘴:“陛下——”
“散朝!”
皇帝起身就走,动作快得像龙椅烫屁股。
曹太监拂尘一甩:“退——朝——”
满朝文武如蒙大赦,呼啦啦散了个净。
姬布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摇了摇头。
可惜了。
多好的棺材铺订单,就这么黄了。
出了宫门,朱红色的巨大门扇在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。
宫门外,汉白玉铺就的广场被秋午后的阳光晒得发亮,文武百官的轿子马车排成两列,各自散去。
秋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过,气氛本该是一派下朝后的松快。
姬布却突然捶顿足,嚎得撕心裂肺。
“一换二十!多划算的买卖!就这么黄了!”
他狠狠一拍大腿,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我一口棺材换他们二十多口棺材!金丝楠木的都开始备料了!陛下一句话就全给搅和黄了!”
他越说越气,一脚踢飞了宫门口一颗石子。
石子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精准地砸进了不远处的排水沟里,溅起一小朵水花。
“可惜!可惜啊!”
姬无病从后面走出来,看着自家老爹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妈的!老登!”
姬布回头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”姬无病两步冲到姬布面前,手指差点戳到他爹的鼻子上,
“这特么不是你的纵横之策吗?你在殿上给我使眼色,我配合你演戏,你倒好——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你特么是真想弄死我啊!”
周围还没走远的几个官员和侍卫纷纷侧目,然后迅速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姬家的热闹,能不看尽量不看,看多了容易折寿。
姬布被儿子指着鼻子骂,不但没生气,反而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愧疚,没有心虚,甚至连一丝被戳穿的尴尬都没有。
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酷。
“你笑什么?”姬无病被他笑得发毛。
姬布负手而立,秋风吹动他颌下的短须,他看着姬无病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件残次品。
“想你这种为了一个女人就可以跳湖自的蠢货——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。
“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姬无病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以后就算传宗接代,生下来的孩子都影响智商。我姬家的种,不能毁在你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做了一句总结陈词。
“一换二十,你不觉得是你最好的归宿吗?”
草。
姬无病在心里骂了一个巨大的草。
这理论——
太无敌了。
无敌到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逻辑链条完整得无懈可击——你蠢,你活着是浪费粮食,你死了能给家族做贡献,所以你该去死。前提正确,推理正确,结论正确。
可他妈的前提就不对啊!
“我特么是你儿子啊!”姬无病吼了出来。
“不。”
姬布摇头,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“牛不是我儿子。”
姬无病:“……”
“以我的智商,生不出你这种蠢货。”姬布一字一顿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
“既然你都要死了,做点贡献正合适。用你一条烂命换裴家姜家李家二十多个废物——这笔账,放在兵部,放在户部,放在哪儿都是血赚。”
他说完还补了一刀。
“你应该感谢我,至少给你安排了个有价值的死法。”
姬无病深吸一口气。
再吸一口。
不行,这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。
“我你妈!老登!老子今天非要替我讨个公道!”
他脚下发力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姬布,右拳抡圆了朝着那张老脸就砸了过去。
这一拳带着风声,带着怒火,带着一个穿越者对“被亲爹当成可消耗资产”的滔天愤怒。
姬布眉头微微一挑。
有点意外。
这小子居然真敢动手?
但意外归意外,身体的本能反应比脑子快。他脚下不动,上身微微一侧,姬无病的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掠过,拳风削断了他一胡须。
“速度还行,准头太差。”
姬布点评了一句,随手一记手刀劈出。
这一刀看似随意,角度却刁钻至极,封死了姬无病所有的退路。姬布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年,手上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随手一击都是招的底子。
手刀精准地劈在姬无病的肩膀上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不是骨肉碰撞的声响。
是撞钟的声响。
一口半透明的金色大钟虚影从姬无病身上浮现,钟身古朴厚重,上面隐隐有梵文流转,将姬布的手刀硬生生震开。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姬布的手掌传到手腕,整条手臂都在发麻。
姬布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金钟罩?!”
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。
“你小子什么时候练了这门功夫?!”
而且还是满级的。
这一手刀劈下去,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的力道,寻常习武之人挨上一下,肩胛骨都得裂。
但这小子身上的金钟罩不但纹丝不动,还能反震——这分明是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。
金钟罩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功夫,那是佛门护体神功,满级之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。整个大周朝廷能练到这个境界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“妈的!”
姬无病一击落空,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,脸上却没有任何气馁。
“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你不懂吗?老子跳湖之前什么样,现在什么样?老登,你的情报过时了!”
他再次欺身而上,左拳虚晃,右拳直取姬布口。
姬布冷哼一声,脚下步伐轻移,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不定。姬无病拳拳落空,连对方的衣角都沾不到。
“空有防御,打不中人,有什么用?”
姬布一边闪避一边嘲讽,语气轻松得像在散步。
“金钟罩确实硬,但你这拳脚——跟你小时候在王家门口看杂耍学的?”
姬无病咬牙切齿,又是一拳挥空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叮——”
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。
“完成第一阶段任务——征服姜若雪,使其心甘情愿臣服。”
“任务评语:真正的勇者,敢于直面任何挑战。管他是不是你爹,管他打不打得过——他就完了!”
“奖励发放中……”
“奖励:满级龙爪手。”
“介绍:龙爪手,佛门七十二绝技之一,擒拿格斗之巅峰武学。修至满级,指力可碎金石,爪影可破罡气。配合金钟罩使用效果更佳。”
“开始灌注——”